林歡現在也是個股東,說話腰桿也粗了不少。最主要的還是,將來的華晨高科肯定會把納米產業作為主營中的主營項目。自己雖然百般推脫不要再增加什麼股份,林晨最終還是硬性給他攤派追加了30%核心技術入股。她和自己的意見一致:華晨高科開張大吉後的第一步就是要收購奇異互動多媒體,對其進行資產重組,整合到更名後的華晨高科旗下。所以,自己可以提前過一下當上奇異互動股東的癮。
老韓啊老韓,想不到你也有這天,居然被我給開了……他暗笑的很爽。新公司多佔30%的股份他沒什麼概念,自己也就實打實的出了4000萬,其中包括陳冠浦的1000萬和孫華廷的800萬。照這次收購規模:1.6億多的總股本,以每股三塊七的代價收購了71%實際花了4.2億,自己和陳孫三人合起來的股份還不到10%。最讓他沒想到的是:林晨後來給他追加的3000萬用於交納收購履約保證金的那筆錢,也划到他名下作為他個人的出資。
加她那筆再加自己這筆30%……他最後乾脆就不想細算了,因為林晨從來就不和他好好算清楚。最後他把自己所佔的股份歸納出一個抽象概念:以後他也能參與重大意見,勉強能算不再依靠林晨。最重要的是:林晨不再是自己上司。他想起了一句廣告詞:擁有自己的天空,高度由自己定義。好詩一句!至於能賺多少錢已經是個數字,不影響自己的生活需求。一起把這個夫妻店做好,談到利益就要傷感情,至少傷到他感情。
有點懷念起和陳冠浦四處衝殺那一陣……找個日子應該再和他出去作戰一回,重溫昔日情懷。自己和他合計過要把小日本踢出國內地盤的,等從日本那裡賺足了錢,再拿錢把他們砸走。大不了只是便宜到國內消費者。
在電話里聽到林晨說老韓要撤資散夥後,道,「怎麼錢從你口裡說出都不像是錢了?一億兩千萬雖然多……算了,給他好了。」
林晨嘆口氣,彷彿在笑他的無知,「是美金……」
他差點再次從椅子上翻下去,「美金!他瘋了不成?奇異互動的註冊資金也就這麼多!他這招釜底抽薪選的真是時候。」
她沒再多作解釋:「我晚上過去再詳談,我先掛了,在開車。」
林歡覺得自己實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因為他太容易受到數字的驚嚇而失去鎮定。現在他膽量大了不少,受驚嚇次數與日俱減,不過還是計算了一下如果是100張100元一沓的紙幣,要堆出近十億人民幣的話,需要佔用自己房子的多少面積體積?正好是長寬高都等於100沓單位紙幣組成的長方體;紙幣是長方形,所以堆出來大概就像一個巨型立體的100元紙幣。大概佔地一百平方左右,連房子里最大的客廳都擺不下。
一耽誤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去。趁過去小丫頭那之前給高強撥個電話,問他由陳冠浦幫忙代辦的20萬支潔手露辦妥沒?高強說前兩天就搞定了,周末再約他一起吃個飯。一說起吃飯的問題林歡就想起他住的地方,真夠大的,自己是不是該把這房子賣了去換個大的?一換可就和小丫頭做不成鄰居。在電話里說聲可以然後掛了。他不給陳冠浦打電話捨近求遠去問高強是有原因的:老陳在電話里神聊的功夫太強,他抵擋不住。
林晨到了機場國際廳出發廳門口路邊,站在靠路旁一對夫妻模樣的華裔遊客,見林晨的車在路邊停下,女的直接上了車;男的拿出煙抽,在車外看著行李。林晨將一方黑色絨面硬盒交給她,「這裡面的東西很重要,我已經和家族申請一條專用的貿易渠道,一到了日本你們就和這個人接洽,他會負責補齊一切手續。」她遞過去一張手寫的卡片,那女的看了三十秒左右,道了聲曉得了就下車,將那張紙片在林晨面前燒著了也給自己點根煙,向她揮手道別。
林晨開車離去。為了填韓勁鋒這邊臨時出現的無底洞,現在只好提前銷售。林歡那裡只要能趕得上後續部分,應該就不會出什麼亂子。把這條大魚繞得暈乎乎的,終於要收線了。
韓勁鋒下午和林晨正式決裂,他委託的律師將知會通知交給林晨。上面列明他退出公司的四個條件:一,給足一億兩千萬美金。二,不接受期票及其他任何延遲支付方式。三,一次性付清。四,本文件有效日期為十日。
現在他也為最後的結果緊張著,不知道自己開的條件會不會太苛刻?如果林晨無力履行,讓她吃不香睡不好十天下來也夠她好看的;要是她能履行,自己能脫身大展拳腳,也可以大大地削弱她的實力。目前發展情況就葉風比較明朗,首先進入回收期;他選擇的行業就像滾雪球:不停的找項目投資獲取回報。慢慢的滾,然後越來越大。除了他的其他三人都選擇一勞永逸的辦法:一次性投資,等待漫長卻豐厚的回收期。
兩種方式各有優劣。葉風的方式可以分散風險,但必須環環相扣;如果一個重大環節出了問題,一蹶不振的情況在這種類型的行業里屢見不鮮。其他三人的方法趨於保守,好處當然是節省下大量的精力時間去評估新項目,壞處也顯而易見:投資前期全處於回收期,如果後期的發力不夠迅猛,五年期限的截止日期到來之前一旦讓對手提前達成目標,前期完全等於白忙。
四人的創業資金當然不是由家族免費提供,而是由各自的家庭提供,所以5000萬美金的創業資金不是免費的籌碼——韓勁鋒的創業資本是由父親和二叔公和自己的哥哥等三人幫自己湊的。由家族提供的殼資源和種種便利條件,即使五年後註定要輸掉這場比賽的其中三人,也能獲得巨額收益。所以每三十年舉行一回的家族繼承人的選拔賽和總決賽,內部競爭的激烈程度,不亞於世界上任何國家元首大選。
快到傍晚時,韓勁鋒沒心思繼續留在公司坐班;他總隱隱覺得,林晨肯定能想出辦法滿足他所要的,既然如此,這公司也不必再留戀了。他不自覺地收拾完辦公室里的私人物品,覺得有點英雄氣短,有點不舍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總監辦公室——這家公司最大最氣派的三間辦公室之一——扣上門後第一次早退離開了公司。
林晨到了林歡家門口按了一次門鈴沒有回應,自己拿出鑰匙開門。進門後喊了兩聲逛了一圈,結果發現林歡不在,到廚房看看他這裡還有沒有吃的?如果沒有的話,得讓秘書幫忙補充一下,下次她來的時候順便帶過來。
等了十分鐘,她準備打林歡手機問問他在哪,不過已隱隱猜出他在隔壁。
「我在隔壁,你過來好嗎?」他在電話里道。她掛了電話,冒出一肚子火。真不得了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他現在居然要自己親自移駕去和她共處在一個屋檐下!上回聖誕夜三個人難道還沒待夠!走到夏霽霏家門口,很想一腳踢在門上,還是用手按了電鈴,長嘆一口氣。
林歡來開了門,她走進屋裡林歡在後頭把門扣上。夏霽霏聞聲從房間走了出來。三人經歷幾番波折,現在似乎都沒了激情繼續翻江倒海,靜靜的分踞客廳沙發三角。林歡眼觀目前局勢,似乎該由自己先開口打破僵局,把小丫頭的事給說了,起碼能把這潭死水攪個波瀾出來,即使萬一不慎造成驚天巨浪……反正死豬已經不怕開水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壓低聲音假咳兩聲,感覺有點官僚的味道,「我有件事要和你說說,蠻……嚴重的。」
林晨頭沒抬,修著指甲,「什麼事?說吧。」
「小丫頭她……懷孕了。」他說出懷孕兩字前停頓了一下,發現其實沒想像中那麼難出口,出口後真有難以言喻的輕鬆!
「小丫頭?誰?」她不緊不慢應著,忽然眼光停在夏霽霏身上,覺得不可思議。她定定看回林歡。他從輕鬆又深陷到艱難的泥淖里,點點頭。
林晨把鋪在一張面紙上剪下的指甲包好,投到垃圾桶里,又走到夏霽霏身旁坐下,還是一言不發。林歡覺得被孤立得更加厲害。還是林晨發話,「你打算怎麼辦?」
林歡苦笑著,「怎麼任何人都來問我怎麼辦……我想和她結婚,」他望了林晨一眼,她面上罩著薄薄的寒霜,怎麼看都覺得可怕,與平時和顏悅色的模樣相去幾萬里。繼續道:「但是她不願意和我結婚,想生下來……」
林晨扯動嘴角,「那怎麼樣都要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夏霽霏這時從旁邊插口道:「其實這是我自己的事,哎,沒複雜到需要討論的地步。」
林晨第一次和她主動搭話,輕聲道:「有多久了?」
夏霽霏愣了一秒,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囁嚅著,「不到十天吧……還沒確定,只是感覺好象有了。」三人中其實她最大,81年生,林歡其次,82年,林晨反倒是最小的。但現在看來林晨倒像個大姐在指引著一對失足的少年男女,對他們進行婚前教育。
林晨對林歡道:「你為什麼這麼不小心?」夏霽霏聽後也如夢初醒地盯著林歡,好像是她到現在才被點醒,像個被誘姦少女在指認嫌疑犯。
林歡滿腹冤屈,這……能全怪他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