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分裂症患者 第160章 同仇敵愾(2)

最先到場的是鐵警,他們是乘著維修機車來的,怵目的場景、呻吟的傷員,還有一位生死未卜的警察,讓到場的鐵警心生寒意。

第一件事是救人,機車掉頭回返,此時范承和和尹白鴿已經出離悲傷了,幾個人把高銘抬上機車,范承和一起身才發現一條腿早麻了,一個趔趄又跪倒在地上,這一跪手一托,看到了滿手的淋漓鮮血,那都是高銘的血,那怕是水裡來火里去的漢子也再堅持不住了,他悲從中來號陶大哭,傷心欲絕地以頭蹌地,誰也勸不住,誰也拉不住,反倒拉的人和勸的人,忍不住熱淚盈眶。

「承和,承和……別哭,快去陪著高政委,還有救。」尹白鴿從車旁匆匆奔過來了,她使勁拽著范承和。

「我要親手殺了這個王八蛋……」范承和哭著,無法抑制的憤怒讓他快喪失理智了。

尹白鴿順手一耳光,吼著:「高銘是你師傅,他教了你這麼多年就教會哭了?等回了津門你給你師娘一句話也帶不回去……快去,醫生說還有救。」

啊?范承和一骨碌起身,連滾帶爬奔向機車,上車就拽著同行,失態地求著:你們一定救救我師傅,他孩子還小,要死就讓我替他去死吧……我真他媽沒用啊。

尹白鴿揮揮手,這列載著傷者的機車原路返回,同來的一鐵警帶隊警員遞著步話告訴她:「指揮部要和這裡通話。」

「哦。」尹白鴿接住了,一拿到眼前,卻見到了手上的血,她忍耐著,對著步話講著:「我是尹白鴿,牛再山被擊斃,剩下的全追上去了。」

「傷員情況怎麼樣?」傳來的是紀總隊長的聲音。

「兩位武警受傷,一位刑警頸部中槍……可能,可能支持不住了……」尹白鴿表情獃滯地說了這樣一句,心裡被壓抑的悲傷再也擋不住了,她啜泣著,熱淚滾滾而下。

「讓鐵警指揮通話。」紀震聲音道。

尹白鴿把步話遞迴給鐵警同行,那位持著步話,聽到了一個命令:「封鎖現場,把第一拔和匪徒接火的同志都帶回來。」

現場指揮嗯了聲,收起步話了,看到被擊斃歹徒的現場,有位鐵警在作嘔,看到滿地可見的彈殼,看到哭泣的同行,他知道,那冷冰冰的命令里,傳達的是一個理智的決定。

慘烈的對決,能彰顯出唯一的公平是鮮血和死亡,它不會因為警察站在正義的一邊而給予僥倖和憐憫。

對!沒有僥倖,今天他死定了。

又一聲槍響傳來時,這位指揮員奔到了那位被擊斃的匪徒近前,狠狠地唾了一口。

……

……

槍聲,在回傳的視頻里可以隱約聽到,直升機的附瞰可以拍到追逐的三人,一個在跑,兩個在追,沿著鐵路追逐的相距60米開外,偶而會舉槍射擊。路下追逐的另一位,相距也控制在勻速60米左右,嫌疑人有一次機會要攀上列車,被兩人齊齊射擊,又打回了路面。

這個打法讓外人看不懂了,省廳方處焦灼地牢騷,紀震按捺不住了,幾乎是吼著道:「……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知道真槍實彈是什麼感覺,每一顆子彈都能要了命,華登峰改裝過的子彈出口動能要比老五四高50焦,快趕上沙漠之鷹,知道威力有多大嗎?看看牛再山的腦袋。」

那斜躺著的畫面,是牛再山被槍殺後的屍體,子彈洞穿、腦後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那怕是圖片也讓人不忍卒視。

聲音壓下了,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消逝,外圍的包圍圈終於在第七分鐘完成合攏了,該鐵路沿路緊急停運,鐵警回傳的數輛經過車輛慢慢停靠終於靜止在路面上時,紀震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的追逐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瘋狂的華登峰甚至向天空開槍,試圖擊落直升機,直升機聽到了砰砰兩聲金屬撞擊的聲音,飛行員急劇拉高,緊張地彙報:「嫌犯在向我開槍。」

「把住方向,咬死目標,你個慫包。」紀震失態地罵道,那手槍威力再大,對兩百米以上的空中是沒有傷害力的。

又一個瞬間,華登峰迴身,突然撲在地上,以一塊石頭為依託,要精準射擊了,目標是身後的張如鵬,張如鵬一個側倒,藏身了,而另一位砰砰兩個點射已至,逼得華登峰只能改變目標,槍對準了南征。改變的瞬間,張如鵬又露頭了,噠噠兩個點射,逼得華登峰不得不回身自保,一個翻滾,藉機滾出去的力道,又跑起來了。

「這兩個人想抓活的。」紀震道,他明白兩人戰術意圖了,不愧是師徒一對,配合得天衣無縫,讓華登峰無隙可乘。

「發生的有點太突然,否則多給他們點警力和武器,不至於局促到這個地步。」省廳方處長油然而生一股子歉意,外圍的警力無非大張旗鼓,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永遠是那麼一小撮,甚至幾個中堅力量。

「還不到自責的時間……突擊組,在你的正方面,三公里處,一位身穿迷彩的,不論死活,敲掉他。」紀震通過步話傳著實時命令。

拉高的屏幕後,一隊十人的突擊組正風馳電掣,拉著散兵線狂奔。

在他們的身後,漫山的人影,沿路擠著的警車已經水泄不通了。

「他跑不了了。」方處長道。

「他根本沒準備跑。」紀震道,臉上並沒有一點興喜,他看了眼四周疑惑的同仁,幽幽道著:「我們追捕和擊斃的逃犯,每年都有,每一個瀕死之前爆發出來的力量都是驚人的,他們比我們訓練教育出來戰士意志更堅定,鬥志也更頑強,華登峰尤其如此,命案累累,死亡之於他已經沒有恐懼了,那才是一種真正的視死如歸。」

這番言語很不和諧,聽隨行如芒在背,紀震知道不會有人理解他的話的,他淡淡地評價道:「這麼多人圍捕他,會成就他的一世惡名的……雖然勝之不武,可我們還是要勝。」

糾結著矛盾的心態,誰也說不清此時的感受,不過馬上應驗了紀總隊長的判斷,這個悍匪在奔到一處鐵路橋時,已經發現了身前方的圍堵,他幾乎沒有思索地跳下了橋,那橋下,可是一條臭哄哄的污水河啊。

後方的監視,在急速的傳達這一變故……

……

……

幾公里的急速狂奔,張如鵬幾乎脫力了,就像生死線上走了一遭,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得,汗浸透了衣服,一到橋上,他持槍架在橋欄上,那個漂在水面的目標回頭朝他看了一眼,一低頭,紮下去了。

那水臭得啊,氣得張如鵬怒罵:「艹,不怕熏死你狗日的。」

他循著路,沿著河往下追,大兵遲他一步追上來了,情況好不了多少,被跳彈劃傷了臉,一道血槽,老張身上更多,胳膊、膀子,犁出了幾道血槽,大兵關切地問了句:「中招了?」

「沒有,擦著了,虧老子皮糙肉厚的。」張如鵬喘著氣道。

「不好追了,子彈快打光了,你還有幾顆?」大兵問。

「兩顆。」張如鵬道。

大兵檢查了一下槍械,也剩兩顆了,只能有一次點射了,他合上彈匣道著:「這個人真不知道怎麼練出來的,就是只兔子也該敲中他了。」

「他好過不了,咱們沒打著要害,應該在他身上豁開口子,媽的,就不信他能憋多遠。」張如鵬小跑著道。

「哎,老張,我想抓活的。」大兵道。

「做夢吧你,這號人能讓你抓到,老子跟你的姓。」張如鵬不信道。

「試試,他在犯錯誤了,槍支浸水,出水未必打得響。」大兵道。

「別忘了他是大師,你敢保證他不知道這情況?」張如鵬道。

大兵一想,又不敢妄下斷言了,華登峰給警察的驚訝太多,都不能以常理度之了,兩人追出去幾百米,終於見一個圓圓的污漬東西露頭了,張如鵬眼疾手快,砰砰兩槍,那東西應聲而落,跟著順水漂走了,再細看時,卻是一件臟衣服不知道裹的什麼。

「我艹,還有花樣?」張如鵬拎著空槍傻眼了,他疾速地掏出來了手槍,沿河快步追來。

大兵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他站定了,看著寬闊、流著一層污水的河面,這條河應該並不深,可惜根本看不到水中,極目搜索中,驀地視線之外一個污漬滿身的人影從水裡立起,嗖地一聲扔向他一個東西,大兵躲之不及,喊了聲炸彈,乾脆一咬牙,咚聲跳進了污水流里,那落上岸的土彈,轟然炸開了。

急速卧倒的張如鵬回頭時,恰看到了跳水的大兵,他對著揚臂扔彈的華登峰砰砰砰連開數槍,似乎有一槍打中了,華登峰身形一顫,又鑽回了水裡。

爆炸掀起的塵煙讓張如鵬視線模糊了幾秒鐘,此時已經聽到從橋上奔來的支援聲音,他大喊著:「在河裡。」

喊聲方歇,已經看到了對岸爬上去的華登峰,他疾速開槍,而那位像是身後長著眼睛一樣,手足並用,蹭蹭躥著,張如鵬幾槍落空,可在他視線里卻看到,那位渾身污漬已經變色的華登峰,連滾帶爬,又一個回身動作出來了,他驚恐地警示著大兵:「小心。他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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