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分裂症患者 第159章 同仇敵愾

是武警打響的第一槍,朝天鳴槍,小武警可能比嫌疑人還緊張,半梭子子彈飛上了天,等看到對方掏槍已經來不及收手,高銘、范承和、另一武警,和對方几乎是齊齊開槍,這個傢伙很滑溜,一仰倒,砰砰砰打空了一個彈匣,邊打邊打滾,連滾帶爬鑽到掩體後。

一個瞬間,把撒尿的牛再山酒全嚇醒了,一顆子彈掃過了他的左臂,一摸全是血,他瘋狂地喊著:「我艹你媽,別逼老子拉你們墊背啊。」

相隔三十米左右,子彈失了準頭,范承和等人已經沿著鐵路線卧伏,巨大的緊張和興奮襲來,武警結巴地彙報著:發現嫌疑人,發現嫌疑人。范承和換著彈匣,興奮地道:媽的,逮著了。而高銘卻是納悶:怎麼只有一個?

後面的張如鵬看到了,他拔槍帶著人狂奔,那個小據點在路北,他的正前方,目測距離上百米,他在拚命地拉近射程,邊跑邊吼著前面:火力壓制,火力壓制。

噠……噠……半自動步槍的點射,在水泥的牆面上濺起一片渣灰,開槍的武警道著:「在裡面還有一個,他往外扔東西。」

「我艹,這倆要拚命。」范承和道,他看到了藏在掩體後的傢伙,一伸手,把裡面仍出來的東西拉回去了。

「別動。」高銘摁著一位試圖起身的武警,他這斜角的視線,看不到小門裡的情況,他示意著,幾隻槍口對準小門,等著露頭。

一照面就是你死我活,掩體後靠著的牛再山提上土雷了,他神情猙獰地低吼著:「二哥,來了個十幾個。」

「十一個。」裡面聲音很冷靜。

「咋弄?咱們跑不了了。」牛再山吼道。

「支持五分鐘,有驚喜……我喊一二三,你扔啊。」

掩體里的華登峰揣著斜向,幾個不露頭的方向,從掩體里,拆一塊磚看著正東面,幾個狂奔的,他喊著:「一……二……」

牛再山攢緊土炸彈了,「三」一出口,他靠著牆使勁往後扔,狠狠地罵著:「炸死你們。」

第一顆出手,一側身,第二顆正面嗖地又扔出去了:「炸死你們。」

砰……砰……砰四槍開火,掩體後的人一閃又縮回去了,兩顆土雷忽悠悠飛來,啪唧摔到了高銘他們視線的不遠處,此時開槍剛歇,驀地從口子上伸出一隻手。

砰……一位武警啊聲悶哼,向後仰倒了,范承和一把抱著他滾開了。

轟……轟……炸彈爆了,一顆在鐵軌上、一顆在墊石下,掀起塵渣濺了四人個灰頭土臉。

哈哈哈,牛再山狂笑著,看到一位中彈,其餘人給打得龜縮回去了。而此時,華登峰卻從磚孔里目測著正向來人,被爆炸嚇停了,不過馬上又奔起來了,他換著槍,槍口從磚縫塞出來,準星里看到四個人的影子,超過射程了,不過他並不在意,而是亢奮地默念著:

「地獄無門你來投,讓你們長長見識槍是怎麼玩的。」

砰……槍口重重震了一下,視線里,一位武警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定住了,然後掀翻了,華登峰隔著磚縫,輕蔑地看了眼,收槍了。

這兩槍,足以把對方釘在原地了。

沒錯,張如鵬帶著一位武警中槍,左胸靠近肩部,他拽住了兩個義憤填膺往上沖的,摁著人讓檢查傷口,看看這個距離,把張如鵬嚇住了,至少還有六七十米,對方可是手槍,理論上超過十五米就沒有什麼準頭了,可剛才的一槍,卻是從掩體口子里射出來的,聲音沉悶,不像是普通手槍的子彈。

「別靠近,他的槍彈都改裝過……鴿子,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張如鵬對著步話說著,順手拿著一位武器的半自動步,趴在地上,瞄準著正對他的方向那個像黑點一樣的磚縫口子。

噠……噠……點射,偏了,太小了,目標小得幾乎看不到。

路南,那位武警也是靠近肩部受傷,范承和給做了個簡易的壓迫傷口止血,他半躺在砂石墊的路基後,出聲問著:「怎麼辦,高政委?」

「媽的,這個變態,能怎麼辦?拖死他。」高銘惡狠狠地道。

那方可是樂了,牛再山在掩體後大喊著:「嗨,孫子噯,大爺在這兒呢,怎麼槍啞巴,人也啞巴了,慫成這樣還想來抓老子啊,趕緊滾回去找個小娘們含個奶子壓壓驚啊……怎麼樣?吃奶的勁使出來都不行吧。哈哈哈……」

「去你媽的。」另一位武警怒火中燒,露頭噠、噠幾個點射,直射過他無可奈何的掩體門裡,高銘驚趕緊壓人,就在壓的一剎那,砰地一槍又響,響在槍停的間隙,子彈在這位武警剛被拉走的前方墊石上,嚇得他目瞪口呆。

那只是隨隨便便的一槍,裡面人連看都看不到。

「千萬別亂動,那是個變態。」高銘心慌意亂地安慰著,四人伏在墊石後,槍口對向掩體,可卻無可奈何。

砰……又是一槍,卻是在磚縫裡射向正方向的,試圖散開前進的張如鵬幾位,又被這顆子彈檔住了,四人匍匐著,不敢啟恤了。

再往後,大兵接過了那位小武警的半自動,沒想到在這個結果,可能生平遇到最危險的情況也莫過如此,他接槍警告著小武警:「別再靠近,和她在一起……鴿子,告訴老張,我從北面迂迴,肯定拖不住,他們要跑。」

「嗨,大兵。」尹白鴿拽著他,回眸間,她捧著大兵的臉,掂著腳,在他的唇上重重一吻,大兵訕然一笑道:「等我滅了他,回來陪你玩。」

「我等著你。」尹白鴿道。

言罷,提槍的大兵大踏步飛奔起來了,越奔越快,他奔得是一條曲線,走的方向是掩體內視線的阻礙處,尹白鴿對著步話喊著:「老張,老張,大兵要從側面迂迴,拖住他。」

「知道了……媽的,沒遇到過這種硬茬。」張如鵬的聲音傳回來了。

「高政委,拖住他,大兵從他的背後迂迴,支援很快就到。」尹白鴿喊著。

「知道了……有人受傷,肩部,子彈豁口很大,他的槍改裝過。」高銘的聲音傳來了。

「知道了,堅持,再堅持一會兒……」尹白鴿道。

……

……

戰場在膠著,指揮部已經炸鍋了,所有的通訊中繼都傳輸著這條信息,前方凌亂的畫面看到了槍戰、看到了受傷,看到了這個歹徒驚艷的槍法,幾乎是所有追捕的單位都被牽動了,自外圍層層設防、駐卡,突擊的部隊正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個無名路段。

「最快還需要多少時間?」紀震焦灼地問。

「最快的應該是鐵警,還需要十分鐘左右。」一位技偵彙報道。

「直升機呢?」紀震問。

「三分鐘。」技偵彙報道。

紀震胸前起伏,像憤憤不平一樣,好歹有了點安慰,被空警鎖定那就沒有逃走之虞了,可轉眼又心揪了,那兒能堅持到嗎?武警警衛標配是每人一個彈匣,而津門那幾位,頂多有一支槍,一個彈匣,對方可是有殺傷性手雷的。

他焦慮地在指揮部來回踱步,通過屏幕看膠著的戰場,連現場記錄儀都無法完整了,很多時候回傳的畫面是路面的砂石,那是都被壓縮著不敢露頭,而遠景,只能看到一個孤零零的信號站,偶而一聲冷槍,總能把試圖起身的警力打回原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錯了……我錯了。」

他喃喃地道著,這個突來的無法控制局面,對壘警力不足,讓他追悔莫及了。

……

……

「我錯了……我錯了……這不是菜鳥。」

華登峰喃喃地道,冷槍得手兩回,膠著後形勢急轉直下,他再也找不到開槍的機會了,路南的幾個縮著頭,偶而還擊,而路東正面那幾位,有一人的槍法極准,甚至一發點射從數十米外,打進了磚縫,嚇了他一跳。

「二哥,咋辦,咱哥倆今天要歸位了。」外面的牛再山,不知道是驚恐還是亢奮,喊著道。

「別急,再等一會兒……聽好了,你往西跑,往路下跑,還像剛才一樣,炸兩顆。」華登峰說著,腳踢出了兩顆手雷。

「兩頭槍指著,怎麼跑?你他媽讓我當靶子?」牛再山外面罵了句。

「慫吊,老子掩護你,跑快點,別死那麼早啊。」華登峰道,噠噠又是幾槍襲來,正打在牛再山伸手拿東西的位置,嚇得牛再山尖叫了一聲。他解下皮帶,套了個圈,好容易把掉在掩體邊的雷套回去,噠噠又是幾槍敲在他拾東西的位置。

槍方停,牛再山伸手出去砰砰就是兩槍,一閃而收,噠噠,一個點射又敲在門口的水泥牆上,兩頭的壓制開始同步了,華登峰無法自由施展了。

「我艹,好幾桿長步,二哥,行不行啊?」牛再山快支持不住了。

「再等等……快了。」華登峰耳朵動動,然後槍慢慢地伸向磚縫口,此時地面開始微微的顫動,聽到了遠遠的火車聲音。

這一剎那,牛再山興奮了,他知道二哥什麼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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