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分裂症患者 第144章 音稀人杳

「你們倆……下車。」

支隊長的司機沒好氣地吼了聲,八喜探頭探腦下來了,九貴隨後下來了,兩人沒搭理司機,追著支隊長問著:「呀,領導,給我們換地方啊?你看你咋還跟我們客氣呢?」

「就是啊,管吃管住,也不讓幹活,多不好意思呢。」九貴道。

丁步凡支隊長牙疼了一下下,苦著臉還沒說話,又被八喜搶白了:「瞧瞧,領導,你看你要作難,就讓我們走吧,我們是不好意思說,其實我們也煩了。」

「對,不用管車票了,我們自己走。」九貴道。

支隊長這才真的煩了,擺手道著:「等著,別亂跑啊,這可是警務重地。」

說著帶著司機走了,把倆人老大鬱悶地給留在當地了,不一會兒石處長匆匆來了,支隊長卻是比他還急,問大兵去向,一說在後勤,他自顧自奔著就跑,石處長剛要走,卻被司機拽住了,得嘞,有事,這倆貨沒地方擱,給送基地來了,據說是大兵的朋友。

兩人石景春有所耳聞,他瞅瞅這一對胖瘦對比強烈,而丑相各有千秋的一對貨,瞠目問著:「我們保密單位,支隊不呆得好好的,怎麼非要送這兒。」

「快算了吧,再不送走還指不定出什麼事呢。」司機小聲說了,這一對貨在食堂一吃飯就唱歌,不是四大慫就是十八摸,連刑警們也給感染了,對於作風建設有嚴重影響啊,光這就算了,這對貨閑不住,不吃飯的時候,就擱大院里一輛一輛擦警車。

聽到這兒石處長打斷了:「那不挺好的?」

「好什麼好,給市局督察瞧見了,還以為我們刑警隊又把滯留人員攆出來干私活,會上還通報了。」司機道,又是愁苦地看著這對坑貨一眼,補充幾個故事更是奇葩,隊里就幾位女警,這對貨追人屁股後搭訕,連警花都敢想。領導就不用說了,每天上下班都追著領導不放。

「不會吧,追警花可以理解,追領導幹什麼?」石處長不解了。

司機哭笑不得道著:「他們想當警察呢,問領導得送多少禮才能當上。」

石處長一呲,給逗樂了,他踱步上前,瞅著大兵麾下的這一對哼哈二將,實在想不出,這類貨色和悍警能在那個角度看對眼。

瞧吧,那倆也瞧著他,毫無懼色,片刻後,八喜道著:「你肯定認識我,不要吃菠蘿問酸甜,明知還故問啊。」

「咦?這語言風格挺有文化的!」石處長驚訝道。

「那當然,我高中差一年就畢業啦,要不是實在覺得學習沒啥用,我早上大學啦。」八喜道。

石處長更驚訝了,點點頭道:「也是,上大學現在還真不如民工掙錢。」

「噯,總算碰見個明白人,你人不錯啊。」八喜高興了,對石處長禮敬有加了,直鞠躬和九貴道著:「瞧瞧,這才是好領導,不像他們啥支隊,一個一個出來牛逼烘烘滴,跟廁所里搭棚樣……瞧那臭架子吧。」

說著,有意無意看了司機一眼,司機還沒發作,九貴幫腔道著:「就是,你們那塊廁所里放嗽叭廣播……出醜(臭)聞的地方,我們還不想呆呢。」

估計是司機態度不好,可被兩人擠兌得臉紅耳赤,石處長驚咦地不時擺頭看,瞧著快僵了,趕緊地一手拉一個,走走走,我也是警察,你們這不是指著和尚罵賊禿嗎?把我也捎帶上了。

「那不能,你一看就是好人。」八喜道。

「是嗎,你會看相?」石處好奇問。

「不會,不過大兵在的地方,肯定都是好人嘛,對不對呀九貴。」八喜問。

這個簡單的推斷看來是兩人的共識,九貴點頭道:「就是就是。」

石處長開懷大笑了,知道這一對為什麼討大兵喜歡,應該是和他們交往,根本不用動腦子,你啥樣他就啥樣,比如你給他個好臉色,他得把你當親戚待了。

帶著這一對貨色剛走不遠,大兵和支隊長相跟著就出來了,張教官陪同著,不知道什麼事,這麼快就辦完了,石處長沒有多問,而支隊長只是打了個招呼就匆匆走了,這邊剛走,那一對貨就親親熱熱攀上大兵了,一人拽條胳膊,拽得大兵一皺眉頭,然後九貴發現傷口了,驚叫了一聲,大兵啐了句道著:「叫啥叫,大白天叫床涅?尼馬逼你倆狗日貨,讓你倆回來辦事,你對貨跑去找雞去了啊?」

「我沒去,他去啦。」九貴趕緊道。

「一起去的,他望風了。」八喜揭短道。

大兵吧唧扇了八喜一巴掌罵著:「一天才掙尼馬多少錢?大城市的逼是你們草得起的?還有你,九貴,讓你媳婦知道磕死你。」

張如鵬和石處長看傻眼了,大兵轉眼就是活脫脫的工頭形象,呲眉瞪眼,隨時都要大打出手的樣子,把這一對誰也對付不了的坑貨,訓得附首貼耳,一句話也不敢反犟,罵了一通,大兵一指後院道著:「去,幫崔師傅幹活去,老實呆著,走到哪人家也不待見。」

兩人如逢大赦,撒丫子跑了,而背過臉的大兵,卻笑得聳肩了,對著瞠目的兩人道著:「這是工頭的思想政治工作方式,小衚衕里攆豬,直來直去。」

「成成成,別讓他們惹事就成,支隊長來幹嘛呢?」石處隨口一問,回來三天了,剛安頓下來,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呢。

「第一是送這兩貨,第二是有些案情核實一下,併案的事還在爭論。」大兵道。

「案子讓專業的人去干,別想案子,安心養傷,瞅空把他倆送回去啊……如鵬啊,你訓練可別拉下啊。」石處長安排道,這裡按部就班的工作,其實和支隊、大隊那些實戰是不沾邊的,除非是有命令,否則這裡孤立在整個警務系統之外的,頂多擔負一部分訓練職能。

石處長回辦公樓了,剩下張如鵬和大兵了,此時正是訓練間隙,在教場上,男男女女揮汗如雨,剛歇下來,盤腿坐草坪上歇口氣的、趁著蔭涼抹把汗的,那些熟悉到骨子裡的情景,不知道為什麼,讓兩人的感觸是如此之深。

「這一屆多招了十個女生,訓練工作不好搞啊,體質都不如以往了,第一天進來,練趴下一半。」張如鵬概嘆道,大兵咧著嘴挖苦著:「你自己是牲口,不能把所有都當牲口啊。」

「小子,還別埋汰我,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我經的事可能沒你多,可我見過出事的,比誰都多啊,還真別把自己當回事,人這條命,有時候還不如牲口耐實。」老張感慨道。

干一行干久了,總免不了傷這行的,大兵知道,就再粗線條的人,也會被這裡的從沒有間斷過的悲劇故事觸動,他輕聲道著:「看開點,有時候得信命,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為別人活著,你是,我是,他們都是。」

「是,能活到頭,可看不到頭,警力越來越多,警務越來越升級,可罪犯也不閑著,他娘滴,好好獃著不行啊,非整點事出來。」老張悻悻然罵了句。

給老張是解釋不通犯罪成因的,這類人頂多嫉惡如仇,大兵笑笑道著:「人還不都是跟著奈何走,走到哪兒算哪兒……哎,對了老張,我得找你商量個事。」

「閉嘴,你特么是被看管對象,商量個屁?又教唆老子放你出去是吧?」張如鵬警惕了。

大兵笑了,笑著告訴他:「你可想好了,我覺得石處長應該親自請戰,萬一咱們真把個變態槍手逮著嘍,你和石處的夙願不都了了?相信我,我非常有把握。」

「有多遠滾多遠,第一次信你,你把老子打傷了;第二回信你,差點在山裡回不來,你少扯,老子這小命可不想交待在你手了。」張如鵬道。

大兵追著他勸著:「你再想想,我就不信你對這樣一個嫌疑人沒有興趣,我們是特種警察噯,這種危難時候,怎麼能少了我們的身影呢?再說,你真放心他們在中州?」

「我除了不放心你,誰都放心,回去,再羅嗦,我可真關你禁閉了啊,別給臉不要臉。」張如鵬這回是油鹽不進了,指著後勤地方,讓大兵自己滾蛋。

看來有長進了,防備挺嚴,大兵悻悻走著,不時回頭,不料卻發現了一個奇景,居然有一對母女來找了,被哨兵領著進來了,怎麼看著面熟呢?怎麼會和老張這麼親熱呢?怎麼……

咦哎,大兵驚得咬拳頭了,這不是陳妍和豆豆么,張著雙臂奔向張如鵬的豆豆,被老張一個托舉放到了膀子上,而陳妍,卻和老張並肩走著,瞧那說話的樣子,除賢妻良母都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了。

莫非……這一對半?大兵眼睛亮了亮,然後心裡莫名地感動,莫名地替他們幸福,還包括莫名地竊喜,像發現了老張的穩私可以要挾一樣,他興沖沖地奔回去了……

……

……

支隊長丁步凡匆匆回返支隊的時候,剛進樓門就看到了鄧燕,作信息研判的並不比外勤輕鬆,那些紛亂的信息束,會比嫌疑人傷腦筋,這幾天眼可見地這位姑娘消瘦下去了。

「鄧燕啊,注意休息,中州方面正開足馬力在找,你們可以稍鬆鬆手了,畢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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