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分裂症患者 第143章 歸來趁早

整十時,前鋒小組自武警總隊的樓裡帶走了一位蒙著頭套的人,匆匆上車駛離,這支被隔離的小組有點傳奇色彩了,他們走前,是軍警兩個系統高層在此商議,他們走後,總隊的戒備才撤下,即便身在總隊的很多人,也不知道究竟怎麼一回事。

其實不算一件大事,可是件很棘手的事,因為南征這位前特種警察的身份和去留,總隊、省廳以及津門方面各執一詞,津門原歸屬地要求帶走人,而省廳堅持精神評估,暫且隔離。總隊又很奇怪,要把人留在總隊,討論了兩個小時,徵求了各方的意見,等現場模擬出來的時候,省總隊又神奇地改口了,和津門方面站在一起了。

因為從襲擊放哨的開始,這個人的表現不但悍勇,而且頭腦非常清楚,引起交易混亂,挑拔兩方內訌,爾後藏身走位打冷槍,傷人卻不致命,摩托車車手致命傷,是被買家吳金來射擊的,那位重傷的王文青,南征也僅僅是擊傷了他,他身上其他槍傷,也是買家吳金來的手筆,至於爆頭的那一槍,是旨在保護交易武器贓物,這一槍開得恰到好處。

邏輯清晰、戰術運用得當、武器使用規範……等等,總隊長紀震下了數條評語,反正是好上天了,一力支持津門方面把人帶走,於是,大兵呆了幾個小時,又踏上歸途了。

「奇怪了啊?總隊長怎麼和大兵穿一條褲子?」張如鵬好奇問。

高銘想想道著:「會前總隊長去看過大兵,沒準都是武警出身,對上眼了吧?」

「不能,級別差十萬八千里呢。」石處長道,這趟有點慶幸,還好大兵沒闖太大婁子,類似的事件他處理過不少,不是派出去的秘密警員黑化了,拿著舊身份當護身符,就是已經成了屍體,得他們去辨認領人,像這樣有驚無險地領回來,還真是慶幸。

「那為什麼呢?總隊長和咱們也差十萬八千里呢,還看咱們面子啊?」張如鵬又問。

范承和說了:「別瞎想了,那小子有點邪,你覺得他該飛皇騰達吧,他自找倒霉;你覺得可能倒霉了吧,他運氣又開始逆天了,老領導孫副廳都出面給他講情了。」

現在都是某省的廳長了,也虧得這位老領導支了個聲,而且給大兵有過特殊照顧,這點石景春更慶幸,直道著:「當時清理吃空餉的,就有大兵,按理是該除名的……當時老領導念了箇舊,還給他發著基本工資,雖然他沒領過……嗨,關鍵時候起作用,重傷病休,哎喲……」

和嫌疑人一樣,鑽了個空子,原來的身份好歹還管用,這才把中原警方的質疑給壓下去了,說到此處張如鵬還是不理解了,直問著:「他媽的這邊我就想不通怎麼回事,怎麼老針對大兵啊,就不是警察,也給他們當過線人啊?」

「話不能這麼講,中原是緝槍治爆重點,這麼輕輕鬆鬆打死兩人,又和這伙武器制販的打過一年交道,不管是想扣著人找線索,還是查問題,都有他的道理,他一出手就得把人嚇住啊……咱們了解大兵,可對方不了解啊,就咱們了解,你還不知道他什麼貨色?有他不敢幹的事?」高銘道。

說這話,范承和呲笑,張如鵬翻白眼,而石處長,只能報之以呵呵訕笑了。

憋了一會兒,范承和笑著回頭問:「哎,石處,像他這樣的,回去怎麼處理啊?」

「我也不知道啊。」石景春道:「這得領導吭聲才成,按正常程序,要是禁閉、觀察、評估,問題是他現在把我整得,我都不敢給他做評估了。」

「有這麼嚴重?」范承和好奇問。

「可叫你說呢,第一回受傷,我評估他不適合出任務了,人格分裂傾向,情緒不穩,易怒易躁,肯定不適合干咱們這行,嗨,回頭他整了個更大的……後來孫副廳又諮詢過,我覺得他應該消沉了,畢竟身邊人出事,對一個人的打擊很大,又是他親手把一個長輩送上軍事法庭了……嗨,你們看到了,他特么過了兩年又正常了,紀總隊評價他是什麼?邏輯清晰,戰術運用得當,武器使用規範……」石處長攤著手道,理論在實踐中,有時候幼稚的可笑。

范承和吃吃笑了,張如鵬卻是道著:「我覺得他這回,是真不正常了。」

「喲,您老也會評估了,怎麼講?」范承和來勁了。

「他媽的正常人那個那個……前腳殺了倆人,後腳回來,能那個那個……偷人去?」張如鵬道,示意著後車那倆關係迅速升溫的,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

餘眾笑了,又覺得不妥,然後又拉著臉不笑了,可卻憋不住,又開呲了,這點高銘倒是清楚,他幽幽道著:「你說的不正常,恰恰是最正常的,鴿子老大不小了,一直沒找個伴,你們還沒看出來,她心在誰身上?咱們干這份差事,一半沒好下場,就有好下場,也沒有好下半輩子,全警有機會親手開槍殺人的不多,何況還是近距離開槍,我真怕她走不出陰影來啊……」

張如鵬插話道著:「可現在似乎好了啊,倆劊子手湊一對了。」

范承和噗聲又笑了,然後笑著笑著,覺得滋味不對,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嘴咧著,鼻子抽了抽,不知道為何,快把自己笑哭了。

這句能把人笑哭的話後,都不開口了,看看窗外五光十色的紅塵,紅男綠女的喜笑顏開,對比自己的生活,坑蒙拐騙偷搶殺劫,接觸的看到的都特么是丑到靈魂深處的罪惡,還談什麼人生,談什麼幸福,那和這個職業,從來就沒有緣份。

一車靜默著,談興已無,匆匆駛往高鐵站,又像以往一樣,腳方沾地,轉眼又要啟程,因為車上那些話的緣故,幾人下車看到尹白鴿和大兵唧唧我我告別,心境和看法卻是大變了。

對呀,相知不易,值得珍惜。

謝遠航留下二位,卻是朝這一行人來了,離別的時間這麼快,不過之於尹白鴿來講,那短暫的幸福已經很滿足了,她撫著大兵滿臉胡碴的臉,看看他這剛換上不太合身的作訓服,嗔怪似地道著:「鬍子該理了,頭髮也該理了,把你帶回津門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你別有意見啊。」

「呵呵。」大兵笑了,那笑總是不懷好意地樣子,他道著:「跟案子那麼辛苦才有意見,一回去肯定無所事事,我怎麼可能會有意見。」

「那就好,別犟嘴,也別耍你的脾氣,既然你離不開這一行,那就試圖溶入到隊伍里。」尹白鴿道。

「你別忘了啊,我本來就循規蹈矩溶入到隊伍里了,是你把我訓練得非要個性、非要特立獨行、非要談吐不俗等等等等,現在又讓我變身回來,你說我累不累啊。」大兵笑道。

「那你願意嗎?」尹白鴿突然道,眼眸如水,帶著甜甜的微笑,似乎語帶雙關了。

「堅決服從。」大兵咬著嘴唇,笑了,然後尹白鴿握著拳,直直杵過去,不過半途收手了,那兒還有傷處呢,她道著:「好好養傷,說不定快的話,你還能趕上這個案子……隊伍里不要當出頭鳥,我們靠是集體智慧。」

「那你讓大家小心啊,這個變態可不好對付。」大兵道。

「知道了,走吧……哎對了,紀總隊長在會上力挺你啊,怎麼回事?好像他很喜歡你的樣子。」尹白鴿道,順口問了句閑話。

「他也殺過人,和我是一類人,所以能理解像我這樣的心態。」大兵笑道。

「哦,我說呢,也是個變態。」尹白鴿笑道。

兩拔人匯聚到一起,剛送三人過安檢,謝遠航的電話就急促地響起了,接著是幾人附耳幾句,臉色徒變,說話著調頭就走,尹白鴿和幾人匆匆幾句,回頭和大兵、張教官告別道著:「有情況了,我們得回九隊了,你們一路順風啊,到津門給我發個信息。」

「噢,你也小心,去吧。」石處長安慰了句,知道有案情了。

尹白鴿急急走了兩步,又回來了,大兵笑眯眯看著她,連句好奇的話、告別的話都沒說,她走近一把拉走大兵,不悅問著:「什麼意思?」

「讓我猜下,一定發現了牛再山的線索,一定是大數據排查出來的,一定是通過被捕嫌疑人得到的信息關聯到的,對不對?」大兵問。

尹白鴿眼睛瞪圓了幾分,嚇了一跳的樣子,瞠然道著:「我怎麼覺得你不是變態,是變異了?」

「看來我猜對了。」大兵笑道。

「那你高興什麼?」尹白鴿不悅問,確實猜得很準確,是通過吳金來的交待,關聯到了賬目信息,一張銀行卡使用被監測到到了。

「呵呵,既然能猜到的,那肯定抓不到,既然照不了面,那你就是安全的,我當然高興啊。」大兵恬笑著。

「好吧,等你安全到達,就會知道驗證信息了,別搗亂啊,這一次沒有上級命令,不許擅自行動,不許離開基地。」尹白鴿道,輕鬆了,要真這麼容易抓到,她都覺得興味索然了。

「是,堅決服從上級命令。」大兵笑著,敬了個二指禮,送走了匆匆而去的尹白鴿,卻還是那麼饒有興緻的看著她的背影,那幸福的表情,似乎都不敢相信,命運和際遇的變化,會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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