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分裂症患者 第139章 亂像紛擾

「前鋒,前鋒……中原呼叫。」

謝遠航腰裡的步話,突然響起來了,是家裡的聲音,此時正困在那幫槍匪離開的一室之內,尹白鴿正試圖從這個空蕩蕩的房間里找到蛛絲馬跡,很可惜,沒有,而且大兵像被剝光帶走了一樣,什麼都沒有留下。

謝遠航回應著:「我是前鋒,請講。」

「換手機155***,加密通話,重複一遍……」

家裡指揮頻道,莫名地給了一條信息,謝遠航掏著手機,拔著加密號碼,對方摁了,旋即要求視頻通話,接通,屏幕上的臉嚇了謝遠航一跳,是武警裝束,似乎是省總隊的領導,劈面就問:「你們追到了什麼,把現場給我。」

謝遠航不敢怠慢,把他發現的這個現場給上級晃了一圈,然後彙報著,發現的嫌疑人叫於京生、綽號兔子,據他的交待,王文青一夥在逃人員,可能藏身在鹽店一帶,而且持有長短武器,以及爆炸物。

話被打斷了,視頻里這位指揮員訓斥著:「停停,不管是槍販子還是土匪窩子,現在我命令你們就地待命,熄燈,保持步話和手機通訊靜默。」

「啊?」謝遠航愣了一下,異議道:「報告指揮員,情況萬分緊急,我有一名線人也被他們帶走了。」

「就你家人被帶走了,也得服從命令……現在總隊正在誘捕一群武器走私分子,要貽誤戰機,驚走嫌疑人,你負得起責嗎?」指揮員訓道。

這時候,尹白鴿上前一步搶過手機道著:「指揮員同志,我們要求參戰。」

「你是誰?」對方問。

「**省督察處,尹白鴿,正協同地方九隊追捕一起槍案嫌疑人。」尹白鴿道,她看到了對方的視頻里,隱隱地有很多人,應該是一個指揮團隊,這時候她明白了,很不幸,大水沖了龍王廟,可能要撞車了。

「那就服從命令,我們要抓的是一夥,而不是一個。」對方道。

「可我們有人已經進去了。」尹白鴿爆猛料道。

「什麼?」指揮員嚇了一跳,然後他身後有人道:不可能。

「他下午從這兒被帶走,至今下落不明,據於京生交待,應該是把他帶到交易現場了,他曾經是警察,隸屬於津門市特種警察訓練基地。」尹白鴿道。

對方詳細詢問,又有幾人交頭結耳,片刻回來的命令還是冷冰冰的:「與我們掌握的情況不符,服從命令,原地待命。」

咔……掛了,尹白鴿給氣著了,她看向高銘,高銘示意稍安匆躁,他道著:「我說嘛,怎麼這麼輕鬆就搞地下兵工廠了,應該是上面有布置了,要一網打盡。」

「會不會搞岔了?怎麼和咱們掌握的情況不一樣。」尹白鴿道,這頭是牽著兔子找到的線索,而另一頭的線索,卻無從知道。

「未必是錯了,可能是交易誘捕,把人引出來。」高銘道。

「那麼應該協作啊,怎麼命令咱們。」尹白鴿忿忿道,然後那兩位低下頭了,她瞬間明白了,對呀,你丫一刑警隊的,和總隊出來的差姥姥家了,還協作個屁,一個命令把你就釘在原地了。

怎麼辦?

前鋒小組諸人,傻眼了,這時候,謝遠航的電話響了,他摁了接聽,然後看到了,抓捕行動已經開始,那是警示他們,不要亂動……

……

……

「開始接頭了,對方四人……兩輛車。」

「他們在驗鈔……」

「開始檢查武器了……」

在中原警方的一處武警基地,外勤夜視儀傳回來的模糊圖像里,能看到數輛車,在一處不知名的地方,正進行著交接,總隊長紀震環伺一圈觀戰的同仁,對著步話喊了聲:「行動。」

出聲短促,開局給力。

槍聲起,從埋伏的地方一躍而起,隨著跳躍的畫面,能看到槍口的火光,隨著火光的方向,能看到倒下的匪徒,試圖拔槍的,被一槍擊斃、擊傷,兩方交易七八人,迅速被壓倒性的火力覆蓋,除了一人倚車頑抗,餘眾不是被擊斃,就是高舉著手不敢稍動。

「我們追了這幫人有一年多,找很困難,收拾他們,沒有什麼困難。」總隊長躊躇滿志道,畢竟現在這個年代,真槍實彈來了一行動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

「火力不錯啊,有幾支短槍。」一位中原省廳來人笑道。

「作案勉強,要對戰就差多了。」紀總隊長笑道。

噠噠噠……一串微沖點射,最後一個火力點被滅了,應急燈下,數名被圍的歹徒高舉著手,被打上了銬子,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勝利,甄別身份、打掃戰場的命令隨即下達。

卻不料,有說有笑的指揮部里,驀地傳來了一聲不和諧的聲音:

「報告指揮部,沒有發現王文青……重複一遍,沒有發現王文青。」

這是個重點追逃人物,疑似本次交易的策劃人,紀總隊長一皺眉頭,拿起步話問著:「現場多少武器?」

「小口徑步三支,仿製手槍六支,沒有手雷……詢問買家,他們和賣家正在爭執,似乎出貨不對。」步話里現場領隊彙報著。

「壞了,我們可能上當了……留一組打掃戰場,馬上撤出,馬上撤出,部署到07號國道……支撐全頻道掃描,這個時間所有移動基站出入的通訊,全部查找一遍……」

漏了,三長六短,不到十支仿製武器,而且是小口徑步槍,和掌握的情況出入太大,紀總隊長臉色煞白了,總隊特戰隊員拉出去一多半,就這麼點繳獲,肯定是被人聲東擊西了,他回頭吼了聲:「回溯一遍過程,王文青從哪兒消失的。」

「從鹽店出來,我們就一直盯這輛三輪車,只在廢棄收費站停留過不到五分鐘。」

協查的技偵放大著畫面,黑夜裡的一頭牛和一輛三輪車,實在差別不大,當再仔細看時,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突然間有一位技偵嘖吧嘴了,出聲道著:「車沒換,要是在這兒把人換了,那我們……」

不說了,我們這臉丟大了,刑偵是和武警協戰,而決定對決的往往不是武器犀利,是信息。

而現在,信息出現重大失誤,導致任務失敗,主要嫌疑人下落不明。總隊長傻眼了,在作戰圖前愣了良久,下一條命令卻發不出來了,有一位刑偵上的提醒著:「紀總隊長,剛才九隊的消息。」

「對啊,他們難道找到了什麼線索?」紀總隊長現在不敢怠慢了,直接和前鋒小組通話,那個小組觸發了特警應急預案,是這裡緊急叫停的,不料一通話,有什麼線索?沒有。能不能聯繫上線人,不能。知道不知道大致的交易範圍,不知道。

一問三不知,氣得總隊長直接摔了手機,如果找不到,如果擋不住,如果……可能不是如果,而是一場武器交易正在進行中,這裡卻無計可施,指揮部一片死寂……

……

……

風吹過樹葉,是沙沙的聲響,躲在角落裡蛐蛐的鳴叫,是呢喃般的喁喁,仲夏的北方是最美的,那參天的白楊橫豎成行成列,不但帶來了輕涼,而且會把景緻變得美不勝收,夜晚不管什麼時候抬頭,月亮和星星都像在樹梢上頑皮地看著你。

兩輛車來了,慢慢地泊在鄉路邊,自路下上來的禿瓢男笑吟吟和下車的一位抱了個滿懷。

「來了么?」對方問。

「馬上就到。」禿子道,拔著手機,發了個信號。

「王禿子,幹得不賴。」對方贊道。

「他們開口就要那麼多,不假才有鬼呢,還是您老信得過。」王禿子諂媚道。

黑貨只給信人,道上了規矩,否則坑人害己,這已經是被無數事例證明的真理,兩人點了支煙,明滅的火光中,那位中年男道著:「出什麼事了,怎麼一下子清庫存了,這玩意擱誰手裡都是顆雷啊。」

「八爺讓辦,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是有什麼事了……您和八爺打了不少交道,他一貫小心。」禿子道。

對方點頭道著:「咱們這行,再小心也有翻船的時候。」

「呵呵,可今晚輪不著咱們翻。」禿子笑道。

「誰運貨,可靠么?」對方問。

「找了個替死鬼……放心,都這行打滾的。」禿子道。

這也是一種策略,折貨折人不折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所以最危險的活,還是找個替死鬼干。

說話間,聽到了車聲,最先到場的卻是輛摩托車,車後剎車繩綁的兩個箱子卸下來,隨車的人打開,抽著鋥亮的子彈,檢查了幾顆,向著接貨人,豎了豎大拇指。

「王禿子,你越來越長進了,槍彈分離這一套都學會了。」對方笑道。

「那當然,還是跟警察學的,否則拉一車硬貨,誰特么能放心啊……人呢?」禿子問。

騎摩托車的跨上車道著:「三輪慢,那貨開不穩。」

「去看著點。」禿子道。

這摩托車一騎絕塵,轟聲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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