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分裂症患者 第128章 錯中有錯

案發的突如其來,處理得迅雷不及掩耳、市局和支隊一行在半路上就得到了擊斃嫌疑人的消息,等到了現場,第二次現場屍檢已經快完了,這樣的流血死亡場面,按應急預案,要在三個小時內完成勘查、現場屍檢、以及清理。

重重的警力包圍下,一行指揮員就近站到綠化帶一棵樹後,聽著簡短的敘述,警力、狙擊、包圍都特么不夠刺激,誰也沒想到案發現場,又成案發地。更沒有想到,一位女同志讓這個棘手的事落錘定音。

「她以前在政治部,幾次特訓女性指標都被她佔了,槍法不錯。」高銘簡短給上級來人介紹道:「以前在孫副廳的專案組裡,她是外勤指揮。」

「哦,文武雙全啊。」市局一位領導想想,想起這位警務督察上的人了,他的表情有點奇怪,不過沒說。

這個職業里,呆久了會下意識的明哲保身,特別是已經走上指揮崗位還奮不顧身的,似乎就不好理解了,碰頭會匆匆推進,確定了幾個保障內容,現場勘查、運屍、消除影響,幾件事齊頭並進,開始有條不紊地做了。

支隊兩位,自然被留在槍案現場,高銘、丁步超和現場特警一一打過招呼,四層配合的一戶人家到現在驚魂未定,安慰是沒什麼效果的,這大好年代誰可能接受家門口劈劈叭叭把人給打死了,從這戶人家出來,己有數戶居民,吵吵嚷嚷和特警嚷著,中心意思是:怎麼可以在這兒打死人呢?多晦氣啊,將來房子都得折好多價。

無語,沒治,支隊長和政委一對搭襠沒理會,踱步到了二層那個慘烈現場,被擊斃的嫌疑人剛剛裝進屍袋被抬走,緊急調來的刑警已經開始清理現場污染了,血要吸干,要清理到不見血跡;牆上的彈洞要取走彈頭,恢複原貌,像這種公眾場合,要清理到沒有任何痕迹和氣味才達標。

問候了幾位下屬幾句,各人穿著防護、戴著大口罩,匆匆開始了,下樓高銘看支隊時,丁步超心有餘悸的表情很甚,而且顯得心神不寧,高銘道著:「恭喜您,支隊長,逢凶化吉啊。」

「所以說人生處處充滿驚喜啊,半個小時前咱們還不知道案子有什麼頭緒,半個小時後,嫌疑人已經一命歸西了。」丁支隊長長舒氣道,好像不是驚喜,是驚魂。

「我……看看老戰友去?」高銘看到了張如鵬的位置,那個駐守的車裡,肯定是尹白鴿在,丁支隊長擺擺手示意自便,老高匆匆踱步上去,滿頭汗流的張如鵬藉機損他一句道著:「都說你們不頂用,還不服氣。」

「好像你頂用似的,讓開。」高銘訓道。

老張一手悄悄豎中指,一手給高銘開門,開了一半,看到尹白鴿時,她正唏噓一聲,雙手撫過臉,然後故作平靜的表情里,帶著說不出的複雜,高銘伸手觸觸她的額頭,被她躲開了,而且默默說了句:「我沒事,高隊。」

「謝謝,沒想到是你給我解圍啊。」高銘輕聲道。

「謝什麼,誰干不是干。」尹白鴿勉強一笑,卻沒有笑出來,表情有點僵硬。

「按照程序,開槍後得接受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你……」高銘徵詢道。

尹白鴿這次真笑了,她道著:「我就是學心理學的,還疏導什麼。」

「還是按程序來吧,有事不能悶著。」高銘道。

尹白鴿眼珠動著,看向了這位老大哥,點點頭,她黯然的眼光里,沒有一點喜悅的成份,而高銘明白這種在緊張、激烈之後升起來的困惑,就像所有警察都要經歷過的心路歷程一樣,這是最嚴重的一種。

他無言的拍拍尹白鴿的肩膀,輕輕關上門了,回頭對張如鵬道著:「什麼個情況?」

「什麼什麼情況?」老張沒明白。

「就你那能劈磚的腦袋,想不出這折吧。」高銘道,多點插樁、重心排查、然後外圍再擴大聲勢,做得乾淨利索,應該是把對方驚到張慌失措了,這辦法雖然大膽了點,可在高銘眼中看來,似乎是驅逐出嫌疑人的唯一方式了。

張如鵬笑了,損著高銘道:「你那腦袋劈不開磚,也想不出這折。」

「受傷的那位警員怎麼樣?」高銘問。

「轄區刑警隊的,一槍傷在腹部,死不了。」張如鵬道,這個代價是承受得起的。

不料這話讓高銘皺眉了,張如鵬看不明白,好奇問著:「怎麼了?」

「那兒不對勁啊。」高銘看著老張,徵詢似地問著:「如果你開槍,會朝哪個部位?」

「死的打頭,活的敲腿唄。」張如鵬道,這是訓練科目,開槍就是要害。

高銘狐疑道著:「對呀,慌亂中一切都是下意識的,樓梯上下,隔著幾步,打腹部似乎有點不夠看了。」

槍案,幾個槍案的落點部位在他腦子裡的一閃而過,加上剛剛發生的,他猶豫地想著,張如鵬在一旁罵著:「你好歹當領導的,說他媽這種糟心話,還嫌自己兄弟沒被打死啊。」

「你懂個屁。」高銘狐疑地看看,四周高樓聳立,整個甬道已經車人為患,他眼睛滯著,似乎在思維里靈光一現,可卻抓不住靈感的小尾巴,片刻後,他追問著:「大兵的電話……快給我。」

「怎麼了?」張如鵬掏手機,上面有大兵的新手機號,高銘卻一把奪走了他手機,急急回拔,邊往僻靜的樓拐角跑,一接通:「喂!」

「嗯,知道了?」大兵問。

「知道什麼?」高銘問。

「等知道的時候,就晚了。聽你口氣,基本就晚了。」大兵道。

「我們擊斃了一個。」高銘道。

「這類人要被你們輕易收拾,要麼就是他太笨,要麼就是我太蠢,你覺得是哪一種?」大兵問。

高銘疑惑地思忖片刻,急急問著:「別跟我玩心眼,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我不在現場,知道的還真不多。」大兵道。

「胡扯,幾例槍案的內網信息,你根本無權查看,別告訴我你是判斷出來的。」高銘怒道,儘管是朋友,但對於任何越界行為,警察都會保持職業性的懷疑。

而以高銘的理解,偏偏大兵所有的行事方式都值得懷疑,大兵聽到這句笑了,笑著道:「如果循規蹈矩的話,你現在還應該在那個刑警蹲坑盯梢呢,你總是懷疑別人,但卻不懷疑自己的判斷……我問你,一個刑警最基本的素質是什麼?」

「觀察、發現和找到證據,而不是相信眼睛。」高銘脫口而出,爾後馬上後悔了,他像個菜鳥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了,好歹是政委呢,隱隱地讓他有點不悅。

「還好,你沒忘完,那就做好最簡單的事。」大兵道,扣了電話。

嘟嘟的盲音讓高銘怔住了,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他思忖著大兵話里的含義,然後心裡像鑽進了一條毒蛇,讓他後背發冷,一瞬間失心瘋地跑起來了,邊走邊在步話里喊著剛剛撤下的各組緊急集合,分配了一個貌似畫蛇添足的任務。

搜……所有能目擊第一案發現場的位置,一寸一寸搜。

領命的警員雖有不解,可毫無怨言地又開始了,丁步凡支隊長匆匆奔來詢問著,按理說,現在該迅速處置現場,安撫民情,亂子夠大了,還不知道網上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高銘使勁咽著唾沫跟支隊長解釋著:「可能我們的疏漏不止一處,我直接說吧,如果被擊斃的這個槍手,和槍殺麻實超麻總的對不上號,怎麼辦?」

「啊?」支隊長直接被震暈了,然後他瞬間省悟道:「你是說,藏的不止一個?」

「心理素質對不上號啊,槍殺麻實超的嫌疑人,面對面,直接打臉,手法嫻熟,這個部位子彈洞穿出血都很少,而且把子彈留在被害人顱內,我們做這個屍檢加上彈道檢驗,至少得一周吧?」高銘比劃開槍的位置,然後鄭重一指第二案發現場道著:「而那一位聽到警車就慌張,下樓不過刑警詐了一句,直接開槍就跑,一看跑不了了,還劫持人質……您覺得以他這水平,能那麼從容地面對面爆頭?然後再悠閑地在這兒看現場?」

「這……你不管怎麼說,這都死無對證了啊?」支隊長嚇著了。

「所以我找找證據啊。」高銘道。

支隊長無言相對了,和高銘後背發麻發涼,要這麼個危險分子留在社會上,那可得讓所有警察如芒在背了。

六幢樓,逐一搜索,第一位置是天台,電梯孔、人孔、垃圾箱、整體建築的犄角旮旯被刑警細緻的,一寸一寸往過找,半個小時了,有兩個刑警隊抽調的警力加入了搜索的行列,一個小時後,擴展到了外圍,犯罪思維的匪夷所思在於,他會像正常人一樣,卻做的都是不正常的事,所以事情一出來,都覺得不可思異。

於是所有警車的執法記錄儀被搜集起來了,如果存在第二個槍手,那應該在混亂的時候已經溜走了,而溜走時,非常有可能留下武器,因為要通過特警把守出口,帶著武器太冒險了。

犯罪到了一定層次就是職業化和終身制的了,他們會想到每一個周密的細節,然後會享受每一次實施的過程,包括把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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