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
「哎,咋拉?」
「嗯……那個,我問你個事。」
「啥事,你說。」
王八喜在副駕上,咧著嘴笑吟吟地看著尹白鴿,而尹白鴿卻是羞赧一樣,不自然地話音就低了,她問著:「大兵似乎還帶了個人,你認識么?」
「哦,那個腦殘女的吧?和他以前一樣,啥也想不起來啦。」八喜道。
「那他們?」尹白鴿問。
「他們咋啦?」八喜好奇問。
「我問你,還是你問我,我能知道?」尹白鴿怒了,和這個貨說話太費勁,八喜沒明白,直撓後腦勺道著:「他們沒咋啊,不挺好的。」
「哦,那就好,還在一起?」尹白鴿隨口問。
「哎呀,早就不在一起了,那不是一直恢複不了,後來就送回家了。」九貴在背後搶著說。
尹白鴿愣了下道:「送回家了?」
「人家媽帶著親戚找著他了,還照著臉扇了他幾耳光,吐了他一臉……哎呀,我算知道他為啥不當警察了,娘咧,拐人家閨女私奔了。」八喜呲笑道。
九貴湊著道:「那女子可好看咧。」
「廢話不是,不好看大兵能看上,你看剛到咱們那兒,給她開的好幾百的賓館住,掙的錢還不夠養她呢。」八喜道。
「那病又沒法治,大兵還是打了一架都想起來了,那女的死活想不起啥來,一直叫大兵是南征哥,哎我看咋不像私奔的。」九貴評價著。
「男男女女,還不都是從哥哥妹妹開始的。」八喜判斷道。
尹白鴿聽得心裡一松,對於大兵在這個上面的人品,她很奇怪的堅信,那怕她知道大兵曾經也品行不端過,可對於姜佩佩,肯定不會發生男女之間的事,特別是佩佩還失憶的狀態下。
對了,有長達一年的時間,都是這樣帶著一個失憶的姑娘輾轉求醫,那個凄美的畫面甚至從尹白鴿的腦海里能繪出來,相依為命,相濡以沫,讓她覺得甚至有點嫉妒的感覺。
「小心。」八喜狂喊。
尹白鴿只覺得車身一滯,然後看到了一輛車打著方向從倒視鏡邊上堪堪擦過,嘎聲一停,伸著脖子出來位爺們,張口就罵:「瞎你媽X眼了?」
尹白鴿嚇得腦皮發麻,差點撞了車,低頭時,八喜嚇得直抖,手死死拉住剎車了,抖索地道著:「親姐姐,你把還是把我們送拘留吧,坐你的車得要命呢。」
「姐心情好,晚上還請你們吃飯呢,怎麼捨得拘留你。」
尹白鴿不等那位下車的爺們來啟恤,一放手剎一踩油門,呼聲跑了,被撞了鼻子的九貴揉著道著:「哎喲,嚇死我了,傳說中的女司機就是牛逼啊,特別還是女警察司機。」
「呵呵,謝謝誇獎……哎對了,你們找大保健,大兵知道嗎?」尹白鴿故意揭短。
不料揭錯了,八喜道著:「這誰當回事?你們警察都不當回事,還不手頭緊就掃回黃,收倆罰款。」
「你們也太黑了,一罰就五千,我們倆身上全部錢湊起來交齊,都沒回家路費了。」九貴感慨道。
「打住,不談這個問題了,你們吃一蜇長一智啊,以後別犯不就行了……哎八喜,我問你,大兵還讓你說什麼了?」尹白鴿問。
「沒啥啊,就說把這東西給你,讓你參照啥的。」八喜道,九貴補充著:「我們就準備今天給你呢,結果昨天晚上,就把八喜弄起來了,嚇得我都沒睡好。」
九貴打著哈欠道,尹白鴿卻是催著:「再想想,他是怎麼告訴你的?」
「你不能問他啊?」八喜不情願了。
「他手機、身份證都在你手裡,這是怎麼回事?」尹白鴿問。
「他說用他的號打給你,你要不接,就拿上身份證去找你或者找那啥基地,不管是給你,還是給老張,就長得像狗熊那個……結果還沒辦,你們的人倒先把我抓起來了,這不我就想起特殊使命還沒完成呢,就通知你們了。」八喜竊笑道,估計是省錢省得被拘留呢。
尹白鴿沒有揭破,直道著:「那他告訴你這事,一定是很奇怪的表情,比如,猶豫?」
「對對對,還是你有文化,沒見都知道,我都說了,你都不是算卦的,還裝個逼畫啥符呢。」八喜道。
「那他在工地閑暇時,肯定在學習,看什麼書?不會是小說吧?」尹白鴿問。
這下把兩人都難為住了,九貴道著:「你問也白問,我們不認識,就八喜最有文化,他也不認識,都是一溜洋碼文。」
「那是英文,我又不崇洋媚外,學他外國字幹啥?」八喜不悅了。
「是不是封面上,有殺人啦,有半張臉啦,或者有紅血顏色的兇器啦。」尹白鴿問,這是犯罪一類書籍的封面設計要素,如果喜歡,那脫不出這一類。
「哎呀媽呀,你咋知道涅?」八喜驚訝了。
「對,封面上還捅了一刀的女滴,我以為好書呢,結果翻開一看,一個字都不認識。」九貴嚴肅道。
哦,明白了。尹白鴿心裡也釋然了,空虛、寂寞和孤獨,是最容易成就一個人的環境,她開始相信,出身特種警察的大兵,並沒有扔下本行,而是在百無聊賴中,用另一種方式在尋找自己的存在感。
「姐,你小心,我害怕。」八喜趕緊提醒,生怕尹白鴿又走神。
「怎麼?這麼怕死?」尹白鴿笑道。
「我倒不怕死,我怕你開車呀,萬一整我個生活不能自理,我可沒國家養著可咋辦?」八喜心虛地道。
惹得尹白鴿一陣大笑,她明白這兩人怎麼能成為大兵朋友了,實在是可樂,樂得都快忘記身邊的煩心事了,這不,她自己都想不起來,有多久沒有欣賞過城市的美景了……
……
……
重案大隊出現場、巡邏支隊分把各交通要口、技偵支隊抽人提取小區樓宇的監控、車站、碼頭、機場啟動了緊急預案,都在等著進一步的線索,隨時收緊排查的口袋,在歡樂安詳的城市的一隅,已經是氣氛緊張,劍拔駑張了。
槍案,惡性刑事案件危害最嚴重的一類,猝然出現在津門市南京路世紀花園高檔小區。
高銘趕到時,案發地下停車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現場的勘查已經開始,從接到警示到現場不過二十分鐘,而案發距離發現,不超過兩個小時,現在是十一時二十分,按時間軸推斷據推斷,案發應在八時到九時之間,屍體到現在還是熱的,正在爭分奪秒的找線索。
「彙報一下。」
「保安被打昏了,他是八時換班,那兒,被打昏後膠帶纏著嘴和眼睛,扔在一輛車後,九點四十五分被發現……到十點多有位住戶開車走,無意中看到受害人躺在他車底下,就在那個方位。」
出口的保安室、在眾車輛並排的案發位置,相距近七十米,各式車輛阻檔,還真不容易發現。
「監控呢?」
「案發前被破壞了,很徹底,就是發現監控壞了的保安來找,才發現同伴不見了。」
「現場發現什麼跡像。」
「正在提取,剛找到一枚彈殼,近距離開槍,一槍斃命,順勢把他踹進車底,是輛大型SUV。兇手開走了受害人的車,是用受害人的通行卡出的門禁,這裡的管理相當嚴格。」
「那在案發前的監控里,應該留下了蛛絲馬跡,加快速度。」
「是。」
他踱步到了勘查現場,一位中年男子,趴在躺在地上,蜷曲的姿勢,沿著他的體型畫上了白圈,地上的彈殼、血跡、腳印,都做了數字標識,兩位法醫正在做現場勘察,這種地方需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清理,現場的物證要做到萬無一失。
有隻手輕輕拉了拉高銘,回頭時,是支隊長丁步凡,這位搭班子的是行伍出身,高銘輕聲問著:「怎麼了,支隊長?您看出什麼來了?」
「麻煩了。」丁步凡支隊長愁容一臉道。
「槍案沒有簡單的。」高銘道。
「這個更麻煩,近距離開槍,幾乎是戳著臉開槍的,自右頰洞穿,傷口有燒焦痕迹,能做到這事,得多好的心理素質?以子彈出槍口的動能,應該能擊穿顱骨,可這顆子彈卻留在腦內了。」丁支隊長道。
「什麼意思?」高銘好奇了句。
「改裝過了,加消音了,降躁、減低動能了……如果能搞到槍,和配套的消音器,那差不多得職業殺手了。」支隊長咧嘴道,很心怵的表情,轄區出這麼頭疼的案子,怕是得熬人一層皮都未必拿得下來。
「那從受害人的身份上,應該能找到點東西吧?」高銘抱著萬一之想。
「那更麻煩,受害人麻實超,麻總,名字熟悉嗎?」支隊長問。
「啊?開發商?」高銘嚇了一跳,支隊長點點頭,然後兩人相視愕然,麻煩算是坐實了。
開發商是警察頭疼的一個職業,有一半治安事件和他們能扯上,光拆遷就不知道能引發多少治安及刑事案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