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分裂症患者 第125章 其人賤格

案由:津門市五一節後掃黃打非、清查三無專項行動。

負責單位:治安支隊及各派出所。

行動成果:滯留本市各類三無人員211人,抓獲賣淫嫖娼人員47人,其中含失足女23人。

行動這個詞對於警察不陌生,可對於出身警官大學,一畢業就在局以上機關工作的尹白鴿來講,是無從了解基層派出所這種行動的,哎喲,那叫一個亂啊,全轟到溫泉路派出所了,都一夜了還沒把人員甄別完成,眼瞅著就見著一位油頭粉面的男的,領著三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從派出所出來了,她剛搖下車窗就聽見那男的在嚷著:「媽的賣一回才多少錢?賣上倆月還不夠抓你們一回,說了讓你們小心小心,就特么不聽,還讓人逮個正著了,第一天出來當雞啊?」

這話聽得尹白鴿直想下車揍人,太侮辱同是女人的那幾位,可不料拉下來的讓她看傻眼了,那三位相貌姿色都不差的女人,一個在低聲下氣像是認錯,一個挽著那男人的胳膊撒嬌,還有一個,已經開著車門,殷勤地請男人上車了。

哎喲喂,尹白鴿一陣胃疼,這雞頭看來管理深得雞心,榮辱與共啊,指不定回去還得變本加厲干呢!

這就是實情,警察掃不清所有的假醜惡,特別是那些心甘情願的,你眼中的正道,沒準在人家看來還是墮落呢。

可不應該是大兵啊?

尹白鴿臉熱的不好意思下車,稍等不久,高銘和范承和同乘一車來了,兩方下車沒照面,大嗓門的高銘就急急問著:「咋回事?」

「派出所通知我交錢領人。」尹白鴿哭笑不得道。

「給他們交什麼錢,趕緊領人。」范承和根本沒把派出所放眼裡。

尹白鴿一翻白眼道著:「我……我能進去嗎?」

「哦,也對,您二位都不行,還是我來吧。」范承和一想兩人一個支隊政委、一個警務督察,總不能管這爛事吧,他方走高銘一把把他揪住了,直斥道:「長腦子了沒?」

「那怎麼辦?看著兄弟在裡頭關著?」范承和原則全部掉地上了。

高銘氣憤不已的,甚至想伸手打人了,誰料來了個更猛的,車一剎,張如鵬跳下車,直罵著眾人:「磨嘰什麼呢,好容易回來了,還不帶人。」

「高政委說,那個……」范承和此時也省得這事難在哪兒了。

不難辦,但實在難開口啊。

「一碼歸一碼,犯事是犯事,咋,犯事就不是兄弟了?扯淡。」張如鵬撂下眾人,直奔派出所進去了,這一帶可一個都沒落下,次弟進了派出所。

到地方才知道為啥放這兒了,偏,而且地方大,滯留室也多,關了幾籠子不是盲流,就是流氓,派出所民警正聲嘶力竭地喊人,外面排隊的家屬聽到叫人就捂著臉進來,然後不一會兒,帶上人出去,成一對捂著臉走。

流氓還好一點,有人管。盲流就慘了,一群不知道是流浪漢還是乞丐的,橫七豎八躺在滯留室的鐵柵後,大夏天的隔著老遠就一股子臭味,還有更具行為藝術的,直接脫了褲子手伸在裡頭撓,然後特么的還放在鼻子跟前嗅嗅。

這樣子看得高銘直呲牙,他悻悻道著:「瞧吧,扔收容所都不收,還得放,治安總隊閑得蛋疼掃這幫人幹什麼。」

沒治,社會這個環境的疥癬,而且無葯可治,尹白鴿道著:「配合全市的夏季治安防範吧,每年暑期前後都有一個案發的高峰期,旅遊城市尤其如此。」

「對,我在派出所時,就這法子,偶而還能撈幾條大魚,運氣好沒準能摁住個網逃分子。」范承和道。

張如鵬卻是心焦,直吼著派出所一位值勤的道:「過來,過來。」

「你誰啊?怎麼進來的,領人外面排隊去,叫到你了嗎?」忙得不亦樂乎的小警,直斥道,一下子把老張給噎住了,他正要發作,被高銘攔下了,直接擋住他,知道這個難得出回基地的貨,智商太低,情商大多數時候比智商還低。

一亮證,一說人,那小警趕緊道歉,敬禮,跑步去叫領導了。

「老張,不得不承認,你水平是沒長進,看看咱們高政委。」范承和逗著老張。

「我們每年辦多少案,他能幹什麼?現在光剩扯淡了。」張如鵬不屑道。

警種間相互是看不起的,刑警看不起片警,恰如強盜看不上毛賊,互嫌對方沒品呢,爭辨幾句,尹白鴿道著句:「你倆能不能消停點?見面就吵,有意思嗎?」

「說你呢,有意思嗎?」范承和刺激老張。

張如鵬嘿嘿一笑道:「小范,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狗日見誰都拍馬屁,就敢跟我嗆是不是?不服氣練練,耍嘴皮有什麼意思?」

實在心煩得厲害,尹白鴿乾脆丟下兩人,跟高銘站一塊了,這下子兩人頓時覺得沒意思了,說不出來的感覺,而且幾乎雷同,范承和感慨道:「都變了,就咱倆還這德性,我以為不跟你嗆了。」

「沒事,嗆吧,難道有個願意跟我說話的人……這特么大兵是怎麼搞得,不至於落魄到找個雞瀉火吧?」張如鵬有點不相信地道。

「有啥奇怪的,婊子條子天生一對,治安這群貨里但凡有相好的,多數和洗浴美容特服有關。」范承和不屑道,這句話後沒音了,他猛然回頭才發現張如鵬眼瞪得像銅鈴看著他,就差老拳相向了,他趕緊解釋著:「哥,水至清則無魚,警察都當成您這種苦行僧,那就生死可戀了。」

「其實我每次看見你,就已經覺得生無可戀了。」張如鵬撂下范承和,不和他搭腔了。

不一會兒所長來了,一問情況,高政委有的是官話,啊,你們昨晚逮的,有個重大案情人員,我們得帶走,哦,對了,記錄什麼的,我們一起帶走,麻煩您了。

說話客氣,可要求一點也不客氣,內部來人,規格又這麼高,所長才不觸那霉頭,叫了個小警讓去帶人,這邊高銘一揮手,去,承和,把人帶走。

「啊……你們這……太過分了,爛事都歸我。」

范承和明顯有點不情願,這麼一帶肯定得被當成嫖客家屬,指不定同行怎麼看你呢。

近水樓台先得月,對於內部人這是小事一樁,打發走了所長,高銘輕聲道著:「所長講昨晚抓的人不少,人都擱這個甄別身份呢,一會兒出來啥也別說啊……不是啥光彩的事。」

對,確實不光彩,連張如鵬都沒犟一句,尹白鴿更是難堪,幽幽地嘆著,看著裡間,那裡面傳來了躁亂的聲音,她欲言又止了。

幾人出了院子里等著,以前也像這樣等著,不過是在等奇蹟的發生,每每峰迴路轉,那個人總是埋著很深很深意圖讓你去猜,每每猜出來,都是錯的,而且還錯得心服口服。

「鴿子,他的事廳里政治最後是什麼定論?」高銘問。

「懸著。」尹白鴿道。

「懸著?」高銘不解了。

「按規定怎麼來你清楚,早該除名了,可沒人較這個真,基地那邊當然不會主動提出來,這邊也沒過問,所以就懸著了。」尹白鴿道。

「那他的組織關係、工資工作手續呢?這不划到吃空餉的框框里了嗎?」高銘問。

「如果早點回來,應該能申請個傷退吧,我也不知道,不過等這屆領導換屆了,恐怕就……」尹白鴿搖搖頭,沒往下說,恐怕以後的結果自不待言,警中可能什麼都缺,就不會缺人,難道誰還真在乎一個出過任務受過傷作過貢獻的同志。

那太多了,管得過來嗎?

心慌意亂間,又出么蛾子了,一聲尖銳的男聲尖叫: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其聲凄切,像殺豬屠狗,一下子攪亂了,這聲音好像很熟悉,尹白鴿和高銘愕然相視,似乎兩人都熟悉,來不想起來,真身已現,范承和揪著一個男人的領子往外拉,邊走邊踹,怒氣沖沖地叭叭扇耳光,越扇那貨喊得越厲害,表情誇張的像要被槍決那種,就差倒地打滾耍賴撒潑了。

「嗨……嗨……這咋打起人來了?」所長匆匆奔來了。

「啊,救命啊,警察打人啦。」那男子嚷著。

范承和怒了,直揪著他道:「再說一遍,你叫南征?」

「我就不說。」那男子耍賴了,翻白眼了:「棺材上貼個門神,嚇唬鬼呢?」

「嗨,我艹,你狗日的。」范承和氣急又要打人。

那男子一抱頭嚷著:「啊,救命啊……」

沒打下去,他手一放,嘿嘿笑著道:「哥,我不就找了個小姐嗎?你說你當警察的,連弟弟也罩不住,當得有啥意思嘛。」

嗯?所長一愣,站定了,這是親戚,可不好說了。

啊?范承和氣壞了,這混球順桿爬呢,他一指道著:「所長,既然是我兄弟,那我絕不循私,先關他十五天拘留。」

「別啊,我難受你丟人啊……趕緊走,那我先走了啊。」那男子小碎步一顛,瞅著所長不管了,掉頭就溜。

沒想出門就撞到個大個子,他一看張如鵬這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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