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重人格 第110章 誰是羔羊(4)

「大……大兵……你……別,別急……」

馬良臣說話舌頭莫名地打結,大兵陰沉的臉,像塊礁石一樣平靜的表情,讓他想起了在部隊執行完任務那光景,就這表情一仰脖子灌上一瓶白酒,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是動了真怒了,部隊里呆過,對於勇字一詞有深刻的體會,那些咆吼的發飈的不足懼,越是這種平靜的才可恐,等他無聲無息爆發出來,會嚇人一跳的,馬良臣緊緊地握著門把手又道著:「別急……興許沒事。」

「養虎成患啊,我現在很理解栗勇軍的心情了,恐懼不單單來自於自己的境遇。」大兵道,平靜地道了句,對於栗勇軍從深深的不屑,開始有點改觀,說起來,那也算個男人了。

「是啊,正常人鬥不過他們啊,他們爛命一條,怎麼摔都是個破罐了,總不能拉低到和他們一樣的水平吧?」馬良臣道。

「呵呵,這個我比你理解,一群死魚爛蝦能成了什麼氣候,怕得是背後有人興風作浪,凡能培養出江湖大哥的地方,那個不是警務系統出了問題,否則那麼大的暴力機關,能收拾不了他們?」大兵怒道著。

「你知道就好,你都沒搞清自己什麼身份吧?還是警察嗎?」馬良臣斜著眼問。

「哦,也對。」大兵不置可否,方向一擰,車飈進了一處小區,恰恰看到了老媽和佩佩相跟著從單元樓里出來了,那口氣終於緩下來了,一仰頭靠著椅背道:「謝謝啊,老馬。」

「謝我啥嘛,趕緊地,帶上家人躲躲風頭去。」馬良臣道,四下看看,卻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去了。他乾脆下車回頭道著:「我先走了,有啥事你言語一聲。」

表情很緊張,大兵是知道的,老馬這個伙頭兵向來膽子不大,他道了聲:「哎,要能聯繫上於磊,告訴他,要麼馬上滾回來見我,要麼就永遠別回嵐海。」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威脅他?他不出面對付你,已經是很念舊情了。」老馬嚴肅地道。

「我也是念舊情才說這句話,你真覺得這能囂張到頭。」大兵摔了車門,急步朝老媽奔去,潘雲璇看兒子回來了,悖然大怒斥著:「你死哪兒去了?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知不知道佩佩一直在找你……」

「媽……什麼也別說,什麼也別問,馬上回去收拾東西走。」大兵拽著老媽,不容分說道著。

「嗨,嗨……你什麼意思,大過年的,我去哪兒?你犯錯了你媽也要連坐?」潘雲璇怒道。

「以後再解釋,快點。」大兵拽著老媽,姜佩佩似乎看出不同尋常來了,跟著這娘倆回了家。

獨留下馬良臣一人了,他哎聲嘆氣了出了小區,一路憂心重重地走著,最終還是按捺不住擔心,拔通了一個電話,接通時,他也在悖然大怒吼著:「磊子,你這是幹什麼?大兵好歹是你戰友,你們怎麼合夥把家砸啦?你剛脫了警服就把他往死里整是吧?你就不怕遭報應啊……什麼?沒你的事?好好,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啊,大兵說了要麼馬上滾回來見他,要麼永遠別回嵐海,我傳這句話了啊,可別把他逼急了,真逼急了,你可和他差得遠了……」

啪聲扣了電話,馬良臣氣結地離開了,這種事,他決定躲得遠遠的,以他的認知,不管是誰壓誰一頭,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

……

六點四十分110接警,到場。

又過了十分鐘,轄區分局、刑偵支隊齊齊到場,本以為是流氓打家,到場才發現不是,比那嚴重一點,是地痞抄家,肯定是目標明確,就二樓那一家,窗戶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玻璃了,外面的花池水泥塊掉了一大片,估計都給扔這戶家裡了,支隊長和政委到場的時候,110出警剛拍照登記完,是受驚的鄰居報的警,據他們驚魂未定的介紹,足足來了四五十人。

「這個案子我們來接。」支隊長拿走了出警人的記錄,那位警員敬禮,帶著人先行散了,到現在為止,聯繫不上了戶主,無法進一步處理,只能移交了。

「散了,散了……這是一起私人恩怨,不會殃及其他人的,大家放心,從今天開始,我們會往小區派駐警力的……散了吧,散了吧……」支隊長勸散著住戶,幾位警察費了老一番功夫,才把圍觀的打發走,幾人圍攏在鎖著的門口,一位試圖聯繫的警員彙報著,還是聯繫不上戶主。

「你們幾個,就守這兒,戶主回來,帶回隊里,通知隊里清點一下損失。」支隊長安排著,叫著政委,兩人踱步下樓了。

不過走得並不怎麼安生,這裡住的是誰,鄰居議論不少,警員里也有很多人知道,那些竊竊私語早落到他們耳朵里了。

「這是誰家啊?」

「南驍勇,那個烈士……他兒子南征,剛被開除那個。」

「哦,這他媽太過分了吧?」

「可不,查了趟走私,回頭家就被砸了。」

「……」

支隊長側頭,看到了院子里幾位陌生人交頭結耳,他拉了拉政委,加快了步子,上車駛離時,才幽幽道了句:「政委,這可怎麼辦啊,要出事啊。」

「太微妙啊,我也搞不清,中午時剛聽110指揮中心的說,似乎董魁強的人被打了。」政委道。

「他們就靠那個吃飯的,我是說……這,這孩子怎麼辦?要一不小心,得陷在裡頭啊。好歹當過警察嘛,不至於這麼魯莽啊。」支隊長道,隱隱地對這位有點同情。

「沒證據咱們抓不了人,沒命令咱們也保不了人……你看。」政委指指,路頭不遠,一個交通監控被敲了,支隊長氣得肚疼,現在流氓地痞越來越有文化,打架鬧事都知道先掐監控了,他鬱悶道著:「沒用,就不掐,咱們前頭抓,後頭還有人,無業人員這麼多,他們還缺過人?」

「可你想過沒有,塗局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還通知咱們到場,務必妥善處理。」政委道。

「我不納悶嗎?這是什麼意思?」支隊長問。

「我想,應該測測上面的反應吧……南征是和省隊人一起查的案,現在家裡出事了,要是上頭有人過問,也好有個交待。」政委道。

「那上頭要是沒人過問呢?」支隊長問。

「那就說明兔死狗烹,讓他自生自滅了,扒他的警服這事也沒那麼簡單,烈士遺孤,又是個功臣,那麼點錯誤,總不至於非得讓檢察咬著不放吧。」政委道。

半晌無語,政委再看他老搭檔時,支隊長是瞠目結舌的表情,他未解釋,電話已來,政委壓低聲音道著:「你信不信,塗局長會安排我們24小時開機,隨時出警。」

他直接按了免提彙報著:「塗局,我是張峰,我和支隊長剛剛去看過,應該是一群地痞流氓泄憤,把南征的家砸了……沿路監控被破壞兩處,我已經安排駐守和詢問了,有進一步消息可能得稍晚點,這種人好找也好抓,我們已經找到了幾個目擊……」

「好,南征同志的情況很特殊,他是省隊回來的,又剛剛受了點處分……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等這個情況反映上去再做決定,你們務必保持開機,有可能隨時要出警……就這樣……」

無可挑惕的安排,電話扣時,支隊長的臉,已經拉到最長處了,他明白了,通知他們到場不是讓處理,而是讓壓著,不要處理……

……

……

宋援朝宋部長匆匆趕到小區摁響門應時,姜佩佩早在單元門口迎接了,他驚惶地問著:「到底出什麼事了?」

「有人把南哥家給砸了。」姜佩佩道。

「啊?」宋部長一愣,然後怒了,氣咻咻地掏著手機罵著:「太無法無天了,我找塗漢國去,組織處分了還不成,還得由著壞人報復啊。」

「宋叔叔,您別急,南哥正準備帶著潘阿姨和陳叔走呢。」姜佩佩挽著宋部長,老宋鬱悶地嘆氣道著:「這熊孩子從小到大,一點都不省心,這是他能查了的事嗎?」

「可宋叔,事都這樣了,還能怎麼樣啊?」姜佩佩心揪地道。

「我來安排吧,住到省軍區里,等這邊完事再打算。」老宋道,他的能力也僅限於此了,以南征的身份在那裡會受到禮遇的。

開門,進家,潘雲璇陰著臉,老伴陳醫生也沒經過這事,枯坐在沙發上,大兵則像犯了錯誤一樣,耷拉著腦袋道著:「宋叔叔,麻煩您了。」

「沒事,我倒不怕麻煩,問題是你這麻煩怎麼解決?」宋部長憂慮地道:「當警察惹的仇家不少,想安安生生沒那麼容易了。」

「我也躲躲吧。」大兵難堪道。

「那甭廢話了,小潘,老陳,走,我親自把你們送省軍區,我就不信,有人敢到軍區里鬧事,你們踏實呆著,這事我找市領導去,還沒點王法了。」老宋義憤填膺道。

收拾著簡單的行李,潘雲璇抽答了幾聲,謝了老故友幾句,這一行啥也沒說,匆匆坐上宋部長的專車,往省城疾馳去了。

大兵駕的是搶來的那輛車,一直在背後跟著,姜佩佩坐在車上,好幾次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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