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重人格 第075章 我心惆悵

輕輕地搬動車裡的後視鏡,對著鏡子里的容顏,姜佩佩又一次檢視著妝容,眼影很淡、睫毛膏稍用了一點兒,臉上薄施粉黛,顯得如小家碧玉一樣俏皮純情,他摁摁臉蛋,嘟嘟嘴,做了幾個奇怪的動作,彷彿在訓練自己的撒嬌、耍賴表情一樣,那種表情必須讓人無法拒絕,而絕對不能令人討厭。

補了一點唇紅,她大大方方地下車,背好包、鎖好車門,蹬著搖曳的步子,踱進人武部這幢老舊的家屬樓,銹跡的防網、生苔的陽台、方磚的地面,其實挺有韻味的,她款款走過,臉上蘊著溫馨、可愛、甚至是戲謔的笑容。

這是唯一一次相到足夠久的親,而且讓她以及家人都不反對的親,有潘阿姨的威脅恫嚇,以及自己父母的嘮叨,兩人一個月的時間裡約會八次,每周兩次,而約會也很奇怪,不是他們倆約,而是兩人的媽媽約,每次見到南征忸捏得、不情願地赴約,總讓她覺得哪兒可笑的緊。

從父母的懷裡投入到一個男人的懷裡,她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不過還好,那個男人好像也沒有,於是兩人在這種默契中,成為一對除了不談戀愛,什麼都談的朋友了。

篤……篤……篤……

三聲輕叩,片刻門開,笑吟吟的姜佩佩準時赴約了,從海邊、茶樓、咖啡廳已經約會到家裡了,兩人毫無進展,偏偏外人看還像如膠似漆似的。

「請進。」大兵笑笑,請進門,接了姜佩佩的外套,掛在了衣架上。這一點姜佩佩覺得很舒服,出生在軍人家庭的大兵,多數時候並沒有遺傳那種大男子主義,相反的是,處處都很紳士。

瞧吧,她坐下時,咖啡已經沖好了,奶昔的,雜誌已經擺好了,英文版的中國日報,以及幾本小說,小說上放著耳機,如果約會實在無聊,那可以自己塞住耳朵看手機電影。

「嗨,帥哥,等等。」姜佩佩嚷著又準備溜回自己房間的大兵。大兵側頭,好奇看著她問:「怎麼了,美女?」

這是兩人的標準稱呼,姜佩佩笑著問:「對了,我一直有個疑問噯,願意解答一下嗎?」

「什麼疑問?」大兵道。

「是這樣,我一直有點奇怪,怎麼我爸可能看上你啊?你那天跟我爸說什麼了?」姜佩佩好奇問,這個疑問困撓他很久了。

大兵愣了下,然後涼涼地說:「看上又怎麼樣?我又喜歡不上他。」

「就你這話,在我家呆不了一分鐘就得被攆走。」姜佩佩威脅道。

大兵笑了:「所以,你家我是絕對不登門滴……哎這約法三章不是你定的?不戀愛、不上床、不結婚。」

這是預防假戲真唱,姜佩佩立下的規矩,但這麼嚴肅地說出來,讓姜佩佩莫名地有點臉紅了,她擺手難堪道著:「知道知道,我是怕你胡思亂想,過陣子等我出了國呆上一段時間,你自己個來個移情別戀得了……哎別傻站著,說起來我可幫你不少忙了,要不我犧牲,就這一個月,你媽得給你找回多少對象來?」

「對,也是,非常感謝啊。但你的疑惑真解答不了,我跟你爸真沒說什麼,他問什麼,我就說什麼,僅限實言相告而已,沒見他對我特別青睞有加啊,很冷淡啊。」大兵坐到了沙發上,順手給佩佩削著蘋果。

越想弄明白,還越弄不明白了,姜佩佩想想父親的變化,實在無從解釋,她小聲告訴大兵道:「這個真不是我騙你,我爸說你心裡有座山。」

「啊?我怎麼不知道?啥意思?」大兵笑了,不知道姜父怎麼給他這麼一個奇也怪哉的評判。

「站得穩、靠得住嘛,哎我沒看出來啊,當個兵沒提了干,當小職員也沒上了級,我爸怎麼可能看上你?」姜佩佩不解了,又一次認真審視大兵,但除了稍帥一點,實在沒有太大的優點,而且在她認識的男人里,這位絕對不是最帥的,但其他就絕對是最差的了。

「你爸老眼昏花了唄。」大兵道。

「啊呸。」姜佩佩不客氣地怒斥。

大兵笑著遞著蘋果哄著:「你別被他的思路左右,老人自有他們的眼光和方式,可能在我們的角度是無法理解的,就像他們理解不了,現在的年輕人並不喜歡把自己綁在家庭上一樣。」

「這還差不多。」姜佩佩接受了,連蘋果也接受了,她小心翼翼拿著放在嘴邊啃了一口,露著一圈好看的貝齒,嚼著時,臉上淺淺的笑容,還有一對深深的酒窩,偶而偷瞄大兵,是那麼悄悄地一瞥,然後又開始故作姿態了。

那種痒痒的感覺一直都在,就像姜佩佩的眼光一樣,總會偷偷來撓一下大兵的心,讓他在尷尬里又多了一份緊張,這段啼笑皆非的相親扯得越來越長,再扯長點,他怕自己都會被扯進去了,畢竟是個不難看不禁慾而且對他有點好感的女人,沒準那天就要出問題了。

「你自己玩啊,一會兒中午一塊吃飯,我記得該你掏錢了啊。」大兵起身提醒了句,把泛起的異樣感覺,給驅逐走了。

房間的門輕輕合上了,跟著姜佩佩翻白眼氣結了,每每總在有那麼點感覺的時候,他會準確地潑上一盆涼水,讓你從頭涼到腳,總是把辛辛苦苦積累起來的好感一下子沖乾淨。

蘋果啃了一小半,咖啡抿了一小口,書翻了幾頁,都扔下了,玩手機吧更沒勁,現在沒有相親了,見不著各色各樣的奇葩男了,反而讓姜佩佩少了一樣好玩的事,本來覺得南征偶而妙語連珠挺有意思的,可相處這麼一段時間,那種新鮮感,也在急劇地退熱了。

嗯?他在幹什麼?

姜佩佩悄悄地蹙步子,躡手躡腳到了他的房門前,輕輕一推,門開了一道縫,看到了大兵背對著他,滿桌的資料、照片,不知道在發愁什麼,那一剎那就像個日理萬機的大人物,是做著什麼決定一樣。

好奇驅使著她,慢慢地,踱進來了,不料還是驚省大兵了,大兵一回頭,看到姜佩佩,姜佩佩一攤手承認錯誤:「不好意思,越界了……你在幹什麼?什麼樣的東西,會比一個坐在你身邊的美女吸引力還大?」

兩人約定,互不干涉對方的私事,但也未必當真。當然,前提是有一方試圖去闖入對方私人領域的時候,大兵好奇看看她,笑笑道:「你不會有興趣的,是一個有關犯罪的猜想。」

「誰說我沒興趣,我最喜歡看兇殺恐怖片了……換個話題,開闊一下我的眼界,省得我發悶無聊。」姜佩佩道。

「沒問題,坐。」大兵把椅子讓給她,自己出外屋搬椅子去了。姜佩佩掃著桌上的東西,地圖,政區地形圖,新聞報道,舊報紙加網路上有關嵐海的東西列印件,還有幾張寫著名字的照片,手機開著,拍的是判決書,是一個叫董魁強的名字,幾張照片沒有一個很帥的,倒是丑得挺有個性,看了半天,直接就是雲里霧裡。

「沒興趣了吧?」大兵問。

「老實說,我還真找不到興趣,你在找什麼?」姜佩佩好奇問。

「動機。」

「動機?」

「對,犯罪動機,一個涉黑團伙成長,離不開黑金溫床,離不開斂財動機,離不開體制缺陷,只有這幾種東西結合一起,才能發酵出犯罪的基因……但是我在嵐海這一帶,找不到太明顯的。」

「太深奧了,淺顯一點,讓我學學。」

姜佩佩好奇了,托著腮,鳳眼眨著,像崇拜一樣看著大兵。

大兵笑了,這個樣子真讓他有點喜歡了,就像孤獨的旅者,那怕有個傾訴對象一樣會讓他喜歡的,他整整思路道著:「上個月,我在送達判決書時,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嫌疑人,他叫董魁強……」

和恐懼的、冷漠的、膽怯的、仇視的等等所有的嫌疑人都不一樣,大兵粗略介紹一下此人,進入了他的思維範疇,就聽他一樣一樣分析著:「我們對這號人有天生的敏感,一開始我希望自己是錯覺,不過我越來越發現不是了,獄警敢怒不敢言、法院的三緘其口,而魁五的名聲又響徹嵐海,這種人犯事,一年半的刑期實在不叫個事……我還打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據說,還有人給他送看守所里送女人幽會。」

「哇塞,這是個教父式的人物啊?」姜佩佩驚嘆道,明顯三觀有點不正。

普通人,可能更傾向於羨慕同類能做出匪夷所思的事,特別是這種挑戰規則的事,大兵一笑而過,接著道著:「……如果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就不會這麼傾慕了,從案情看,受害人叫栗勇軍,市環境檢測保護局的一名普通幹部,發案的經過是,高宏兵、董魁強、毛勝利等五人挾持了栗勇軍,非法拘禁關押栗勇軍七十二小時,並對其進行的毆打,法醫的鑒定報告是輕傷二級,右手食指、無名指指骨骨折……但這些人手腳沒做乾淨,綁架挾持的時候,居然被人拍下來了,拍下來的人叫陳妍,她把案子直接捅到了省里,而且在網上發布了該視頻……」

「那這些壞蛋要倒霉了。」姜佩佩道,這奇葩妞居然興奮了,她補充著:「這也做得太挫了,姐要辦這事,直接滅口多好,跟沉默的羔羊一樣。」

大兵笑了笑,提醒她道:「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