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兵的身份 第058章 疏而不漏

專案組一夜忙碌,到清晨的時候,進出的車輛才少了,最後一輛回來的連續行駛了六個多小時,自洛寧解押了兩名嫌疑人,千里迢迢回到案發地了。

嫌疑人被特警解送,臨時的囚車就成了滯留地,跳下車去交證物的高銘疲憊地打了個哈欠,看看數輛警車都是泥跡斑斑,具體推進到什麼位置他尚不知道,猛抽了兩口,匆匆奔進後樓崗哨三層的滯留地,封存證物扔桌上,這邊剛登記,一位出來的大漢呀了聲:「手工不錯啊?槍源那兒的?」

「正在查,還有更厲害的,大格洛克,正宗的奧版,他媽的,差點回不來了。」高銘道,心有餘悸了一句。

張如鵬教官拿起證物袋裡東西看了看,這把仿九二就差了點,他道著:「潮汕的作工,一般化,彈簧軟……高隊啊,那個,小范怎麼樣了?」

「在洛寧醫院呆著,挨了一槍。」高銘道。

張如鵬聞得此言,放下證物,無語地拍拍高銘的肩膀,像是安慰,不過也像是無奈,這職業就這樣子,指不定什麼時候,不長眼的子彈就飛來了,高銘卻是拉著他,到了樓梯拐角,好奇看著,像是眼光在詢問,張如鵬沒說話,臉上笑著,就點了下頭。

一切不言而喻了,高銘興奮到直接擺了張教官一拳,張如鵬哈哈笑著一攬他道著:「這個人非常謹慎,你們在張官營鎮一出手,他這邊應該收到消息了,根本沒有去接應蔡青和那個小秘書,直接繞道就溜了,從五嶺追到睢溪、又從睢溪追到荷東,這傢伙扮得像個打工的,直接混進火車站了,要不是提前有消息,像這號的,根本抓不著。」

「他是彭州這邊挑選的特勤,老把式了,要那麼容易那還用你張教官出手啊。」高銘不動聲色恭維了一句。張如鵬一聽到這兒,卻是撫撫腦袋上的傷口,還腫著,他駐足一咬牙道著:「他媽的,我怎麼覺得大兵這小子是故意整我……就演個假戲至於真把我撞昏么?再重點我也成腦殘了。」

高銘眥笑了,這是當日商議好的,不過大兵更像公報私仇,藉機把張如鵬狠狠揍了一頓,太逼真了,這不傷還沒好呢,他笑道著:「換個實戰機會,受點傷也值得啊……交待了嗎?」

一問這個,張如鵬鄙夷地搖搖頭道:「不可能交待,一言不發,看得緊,要看不緊,得特么自殺去,哎……你說這叫什麼事?很多案子查到最後,都和咱們自己人有關係,二十多年的老同志了……哎,誰不痛心啊?就撈點錢都沒機會花,圖什麼啊?」

「喂喂……別討論這個。」高銘制止了這位直腸子的牢騷,問著大兵,張如鵬揮手帶著他,這牢騷更甚,直道著:「……還有這個貨,有錢了,有女人了,就把組織和同事給忘得一乾二淨,這叫什麼事嘛,飲水還思源呢,他就不想想自己這身本事哪兒來的?哦不對,他特么失憶了,你們講什麼心理因素我不贊同啊,我覺得之所以選擇忘記,那還是他把女人,把錢,把享受放在第一位,您說是不是?」

「對,所以他能當了特勤,而您當不了。您視金錢為糞土,視美女如猛獸,和人家壞人成不了群啊。」高銘安慰道。

張如鵬愣了下,然後聲音低了,小聲道著:「也不全是這樣,咱本身質量不行啊,就我這樣,別說美女,就醜女,甚至是個女的都得被嚇跑,我尋思著,我要長成大兵這俊模樣,沒準我也得……抵擋不住誘惑?」

高銘眼睛瞟瞟,這位教官不但虎背熊腰,就臉蛋比狗熊也俊不了多少,此時徵詢高銘,彷彿是測試一下自己水平究竟如何一樣,高銘嚴肅告訴他:「別聽他們胡說,您這樣徹頭徹尾的無產階級戰士,別說女的,就男的也不敢來拿什麼來誘惑您吶。」

他抬步走了,好一會兒張如鵬才嘖吧著這話味道不對,指著高銘斥著:「嗨,你小子是話裡帶刺啊,什麼無產階級戰士,是不是罵我窮逼呢?」

「何止窮逼啊,簡直是窮逼里的VIP。」

一句冷冷的腔調,給張如鵬蓋棺定論了,這個人說話像有魔力一樣,愣是把張如鵬噎住了。

是大兵,正躺在一張小床上,走廊盡頭的房間里,門開著,高銘笑著進來了,裝著看窗戶外頭,不敢看張如鵬尷尬的樣子,其實張教官這人挺不錯的,就是梗直了點,或許以前對大兵要求太嚴了,於是成了大兵揮之不去的噩夢。

一進門,張如鵬瞅上瞅下,像在瞅個合適地方給大兵來一傢伙,大兵卻是不屑了,懶洋洋地道著:「教官,你得謝謝我啊,要不是我,你窩在隊里就知道沖沙袋出氣,能有什麼出息啊。」

這事彷彿張如鵬挨了一頓揍,還欠下人情了一樣,他有點不領情地道著:「頂多……扯平了。」

「成,我吃點虧,不跟你計較了。」大兵道。

「啊?你差點把我撞成腦震蕩,怎麼是你吃虧了?」張如鵬氣著了,大兵無奈道著:「不是我非要撞你,我又打不過你,上級命令你這麼乾的是不是?你不服氣,找孫副廳理論去?不能沒本事沖我撒氣是不是?」

「我艹。」張如鵬雖然話癆,可卻顯得嘴拙了,他一揮手道:「好好,扯平,扯平,反正當隊員時沒少虐你,就當還回去了。」

「哎,這大人大量的,要不這樣教官,你再讓我揍一頓,我再給你介紹個好活。」大兵笑著問。

張如鵬一摸腦袋,瞪著眼道:「滾!」

兩人三句不合,尿不到一壺裡了,高銘忍著笑,把張教官攬了出來,耳語幾句,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老張自己個離開了,高銘回身輕輕地掩上了門。

床上的大兵卻是幽幽地道著:「你想找我談話?」

「對。」高銘道。

「上官的事?你免開尊口。」大兵道。

一句就把路堵上了,正準備開口的高銘倒愣了:「咦,我剛下車,你怎麼知道找你談?」

「尹白鴿和孫組長都找我談過了,心理攻勢,還得來幾拔,你一下車不去彙報就來我這兒,除了這事還能有什麼?」大兵道。

準備談話的,倒無言以對了,高銘拉了張椅子坐著,瞅著床上躺著,表情有點頹廢的大兵,那懶洋洋的樣子,實在不像昨夜開槍擊斃歹徒的人,這不是一般的人,肯定不可能被一般的談話勸服,或者,這位可能比嫌疑人還頑固。

他尋思片刻道著:「九點鐘將要在津門召開新聞發布會,此案要有一個定論了,之前我們被群眾質疑、被媒體指責、被輿論綁架的窩囊日子,一去不復返了……這將是一個讓我同行矚目的經典案例……」

「而現在,這個案子,還差一個小小和暇眥,就完美了……」大兵接著道,像已經知道了下文一樣替高銘說著:「上官嫣紅畢竟是在逃嫌疑人,而你,畢竟是人民警察,冰炭不能同爐,警匪豈能一家?你要認清鑫眾對社會造成的危害,而她,無論個人多麼美麗、善良,都無法改變已經違法犯罪的事實……」

大兵說著,坐起身來了,表情有點促狹地看著他,高銘倒被說愣了,瞠然半晌自打著嘴巴道:「對,我忘了,你就是去忽悠人的,我勸你不是找抽么。」

「那倒是,我畢竟曾經是顧總,有幾百信徒……呵呵,白鴿說得可比你好多了,你不能比政治部出來的,更懂思想政治工作吧?」大兵笑著。

高銘一長嘆,釋然了,他問著:「好,我不勸你,那告訴我,你準備怎麼辦?依我看來,你犯的這個小錯誤,相比你給本案提供的信息,完全可以忽略掉……可是畢竟是個錯誤,畢竟是你親手放走的上官嫣紅,而她,也必須歸案。」

問題,就在這兒了,大兵咬咬下唇,難住了,在這種兩難選擇下,不會有兩全其美的方式。

「高隊,那您說呢?」大兵問,對於這位老刑警,他尊敬多了。

「我不太了解你們的情況啊,據尹指揮講,是通過聯盟獵頭把你介紹給上官嫣紅,尹指揮研究過這個女人,所以有針對性地投其所好,讓你成功地被招聘到鑫眾,之後從業務經理,直接做到了彭州區的總經理……過程寥寥,不身處其中,我覺得我沒發言權。」高銘道。

大兵感激地望了眼道著:「謝謝高隊,我就知道,咱們才是一路上的。」

「嗨,別套近乎……我們之所以還能坐在一起,那是因為,我們還在同一個圈子裡,但規則就是規則,就像對方發覺你可能泄密一樣,採取的手段是毫不留情滅口。」高銘道,話題一轉又回來了:「我們代表的法律也是一種規則,這個規則就是違法必懲……不一定能全部做到,那是能力問題,但做與不做,可就成態度問題了,態度,可是要直接決定你是否還和我們同路。」

對,這是個嚴肅問題,不是高銘危言聳聽,明目張胆地包庇嫌疑人,是不可能被容忍的。

大兵撇著嘴道:「我錯了,你比白鴿可厲害多了。」

「那因為我太了解警察這個職業了,這個職業的危險不在於你可能面對多強大的敵人,而是有可能時刻觸到紅線……講情面,那就不叫法律和制度,當然儘管它並不是很完善。」高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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