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兵的身份 第056章 末路窮寇

在淮西,某個高檔小區,燎原的火苗是先從這裡開始的。

數輛警車泊在一幢樓下,擁擠的地方陳列著各色豪車,而幾個小時前剛發生過很震驚的事,就是那位神通廣大的狗少王雲龍居然高調地被放回來了,幾個小時後的現在,據說來抓的,還是他。

陸續亮起的燈光,陸續探頭探腦的居民,再厚的鋼筋水泥也擋不住八卦的焰火。

「三單元咋回事?抓誰?」

「王雲龍啊,那貨拽得。」

「不是剛放嗎?」

「那沒說不能抓啊?別亂了,我睡呢……」

「就問一個問題了……」

「什麼問題?」

「是不是連他爹一塊抓啊?」

「……」

羨慕嫉妒恨的、敢怒不敢言的,你暴富了、你牛逼了,總有很多眼紅的眼睛在盯著你,就像王雲龍此時被挾著一樣,從樓上下來,沿著樓道喊著:「那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嬸,給我爸打個電話啊……我謝謝您啦。」

沒人理會,沒開門的裝睡了,開一條縫的直接關上了,而這一次卻不像在溫泉大酒店僅僅是個傳喚,連手銬都給他戴上了,王雲龍情緒激動地掙著,問著帶走他的警察:「哥哥……這,這咋回事啊,我是受害者啊,我還投了幾百萬都沒要回來呢。」

「王少啊,淮西不知道市長是誰的人有,可不知道你王少的,還真不多,安生點。」後面的一位警察,拍拍他出聲道。

「叔啊,叔啊,那到底咋回事,您讓我死個明白啊?」王雲龍回頭求著道。

「對不起,我也沒弄明白。」後面的警察道著,推著他催著:「不過看樣子,上面弄明白了,要抓你肯定錯不了。我媽都往家裡搬了十幾件酵素,我說王總,坑那麼多人就不怕有報應啊?」

「哎喲,我艹,你們這是公報私仇啊。那酵素真有保健療效啊。」王雲龍嚷著。

「是嗎?我怎麼見你家全是洋酒,不用酵素保健啊?」又一位警察道,這個嫌疑人有意思了,警察上門抓他,他以為是去道歉去了,叫囂著要告呢,一亮銬子又慫了,現在又開始歇斯底里了。

「誣衊,我天天喝酵素呢,那洋酒是送人的。」王雲龍嚷著道。

「怪不得沒心沒肺了,喝出負作用來了吧……上車。」

下樓了,到車前了,王雲龍好不忸捏,求著警察道著:「你們不能剝奪我的全部權力吧,我給我爸打個電話成不?」

「你真是酵素喝腦殘了,這是省廳的命令,別說你認識區長,就認識省長也保不了你。」那位警察笑著道,傳說中的富豪,智商和情商都不怎麼高嘛,這不,被挾上車,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嚎叫了。

「嗷……我命苦啊,我真沒掙多少……我都交出來還不行,我都上交國家成不?我也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啊,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警笛鳴著,載走了這位不知道是真瘋,還是在裝瘋賣傻的一位……

……

……

「王雲龍的涉案較重,他父親的問題已經提交當地市委研究處理了,估計天亮就有結果……」

淮西的抓捕是第一例,孫啟同靠在椅子上道著:「其實在洞悉人性的醜惡上,可能騙子要比我們高明,主要嫌疑人一溜,接下來的各自自保,轉移贓款、藏匿證據的、跑路的,肯定比比皆是,加上鑫眾的局做得這麼大,這個天然屏障,有多少警力也不夠用……比如,你們看得出,這個貌似蠢笨的王雲龍,不但從銷售里獲利,而且還從回購里拿錢?他玩得是通吃。」

「既銷售,又回購?那他好像也栽在裡面了。」孟子寒道。

「對,大騙子把小騙子坑了,所以小騙子才覺得這麼冤呢。」孫啟同笑道。

鞏廣順也接了句:「博傻遊戲,關鍵在於找到最後一個接盤的傻瓜。」

「傻瓜我可沒興趣,今天要請的,都是自作聰明的,呵呵……給你們十分鐘時間,猜猜做局的是誰,現在開始,答案揭曉驗證一下,猜對的,結案的評測報告里,我給你們的表現打滿分。」孫啟同道,現在心情特好,提醒著馬文平道著:「老馬,你也算一個,我雖然提拔不了你,可測評時,我舉手可也算一票啊。」

純粹玩笑,不過把這幾位核心人員的興趣激起來了,老馬脫口道著:「蔡中興?」

他馬上反口了:「不對,如果是,還用我猜?咦,這個問題……」

他看向了兩位經偵屬下,孟子寒道著:「一定是一個更大的幕後,只要張官營的賬目清理出來,我們一步一步完全可以圈住他。」

「那時候就誤了,可能都過不了今夜了,張官營的消息,應該早傳出去了,抓得可都是黑暗層面的核心人物。」孫啟同道。

「擊斃的郭金榮,是蔡中興的嫡系,其中還抓到一位叫薛誠的,是地產商王昊的手下,參加過武林散打比賽,請這樣的人價格可不低……難道是地產商和蔡中興有一腿?」鞏廣順根據案情猜測道。

「偏題,只能給個友情分,不及格。」孫啟同評價了一句。

餘眾面面相覷,按正常程序,應該依據憑證一步一步釐清鑫眾合作商之間的經濟往來,查清影子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可孫組長的話音似乎是,他已經知道了。

「王昊實質上和王雲龍差別不大,都是依附在祖上蔭佑里的吸血蟲,要真比起來,他離蔡中興還差一截啊。」孫啟同微笑著,聽著指揮系統里的聲音,然後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了,第二次拔抓捕在彙報,看到目標了……

……

……

津門市,海露美廈區遙遙在望,兩輛車剛從門口出來的時候,被數輛警車圍住了。

像是排查,全副武裝的特警打著微光手電筒,耀著車裡的人,第一輛,四人,全是精壯男子,開路的,見這陣勢,耀武揚威的氣場全萎了,一個個乖乖拿著身份證送檢。

第二輛,車后座一對驚恐的男女,女的挽著男的、男的扶著額頭遮著半邊臉。

「王總,下車吧。」特警請著。

「我要通知我的律師。」王昊道。

「我們的任務不包括通知你的律師,但包括搜查你的住宅。」特警不容分說,站在門口給他留了最後的情面。

王昊猶豫不決地下車了,車裡的女人嚶嚀一聲,哭了。

「是不是搞錯了?」王昊難堪地道。

「張官營鎮傳的消息肯定沒錯,您這是……趁著混亂時候,去機場吧?」特警道。

這位王總如遭雷擊,再無贅言,老老實實地上車了。

車、人全部被滯留,住宅,開始搜查……

……

……

地產商王昊、零售業大亨葉仕飛先後被滯留,證券商里數人被傳喚,這個十券九騙的行當里,反而是最平靜的,對於被抓一點都不意外,其實現在看來,抓這些人動用特警,有點大炮打蚊子了。

「這是一種震懾,要給所有不法商一個警鐘……在之前我們內線的消息里,這個脈絡我們已經摸得差不多了,可惜缺乏直接證據啊,再好的法制,也擋不住習慣投機的奸商心態,唯一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養虎成患,發展到財團雇殺手的黑澀會模式。」孫啟同幽幽評價著,這一次的大起底,可能比崩盤的動靜會更大。

「主謀就在這些人里?」馬文平問。

「你考我,還是我考你?」孫啟同警惕道,沒有漏嘴。

然後幾位齊齊笑了,孟子寒腦子轉得最快,直道著:「這應該是團伙模式,相互掣肘,共同做案,蔡中興拿起走的錢全部算下來有八十億,可事實要少得多,這些會被正常支出、應付利息消耗掉很多,甚至於沒有轉走的錢,他們中應該有人知道下落。」

「接近及格,還差了點。」孫啟同笑道。

所有集資詐騙都是拆東牆補西牆,而跑路時,肯定搬不走所有的牆磚,這是常識,馬文平道著:「這一套他們中間誰也會玩啊。」

「找到玩得最好的那位,就是了。」孫啟同道。

「那不還是蔡中興嗎?估計連這些人,都有被他坑的。」馬文平道。

「閱歷決定一個人城府,眼光決定一個人成就……我問你,一個沒上過幾天學的,連工廠招工都不要的蔡中興,真能玩這麼好?」孫啟同問。

「可這是事實啊,誰也無法阻擋這類傻大粗黑的文盲暴富啊。」馬文平道。

「他可是碩果僅存的暴發戶了,我做過一個統計,十年前開始玩券炒股的人物,最低資本幾千萬,最高有數億……其中最好的一個歸宿是賠光隱退。」孫啟同道。

這一點孟子寒可清楚,他數了幾位風雲一時的人物,或身陷囹圄、或散落各地、或遠走避世,風光一世的結局都是珠玉泄地,也做回普通人的機會恐怕也沒有了。

說到此處,鞏廣順理出頭緒了,他道著:「對啊,多少高人都栽倒一頭不起了,這蔡中興想想確實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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