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夕陽漸沉,火紅色的餘輝灑滿天地,西邊的小半天際如血似潮,煞是壯觀。
沉浸在夕陽暮色中的六號實驗基地似蒙上了一層火紅色輕紗,微風兒輕輕地如流水似地撫過每一處角落,吹過樹梢,吹過草尖,吹過女孩的青絲。
看著身旁摘下軍帽微仰著頭望著西方天際的女孩,方石平靜的目光似乎微微有些獃滯,女孩很漂亮,像是一朵盛開的花兒,微風吹起她的烏黑的髮絲,帶著淡淡的清香。
顧如馨靜靜地坐著,沒有說話,天空中的晚霞很美,但她心中卻是一股淡淡的憂傷,最後一個黃昏,明天身旁的人就要離開了,而她也將不在是他的副官,或許是朋友,或者是熟悉的陌生人,或許……她不知道將來的兩人會是一種怎樣的關係,離別或許是永別,她有些自嘲自己是不是一個徹底的悲觀主義者,為什麼有些事件她總會向壞處想呢,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擔心,還是因為脆弱,她也找不到一個適合的答案,就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方石同樣靜靜地坐著,沒有說話,因為他不想打破薄暮夕陽下的寧靜,只需默默地看著,便是一種輕鬆的享受,不過他知道美麗的景緻中似乎蘊藏著一股淡淡的離愁別緒,雖然很淡,但卻縈繞心頭,揮之不去。明天,他便要離開實驗基地,以後恐怕再也沒什麼機會回來,在這裡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但他卻是產生了一種淡淡的依賴與歸屬,或許是因為是呆久了產生習慣,習慣這裡的陽光,習慣這裡的空氣,習慣這裡的人……想到離開隱隱有些不舍。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火紅色的晚霞徐徐變淡,光線也慢慢地變得暗淡。
「六點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你的副官。」顧如馨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用淡淡略帶傷感的言語打破了寧靜。
方石輕輕地點了點頭,從那淡淡的語氣中他還是讀出一些信息,於是他有些玩笑地說道:「怎麼?難道做我的副官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件?竟然要你如此精確到分秒嗎?」
顧如馨側頭看了一眼方石,俏皮似地笑了笑,回道:「成為一名完全不合格的長官的副官,你覺得會是一件好受的事件嗎?」
方石翻了個白眼,說道:「你這樣說我合適嗎?」
顧如馨不以為然,輕聲說道:「我覺得非常適合,現在我們可不是上下級的關係,而是朋友關係,也就沒必要恭維你了。」
方石面露一絲無奈,說道:「好像在這之前你也沒有恭維過我吧。」
「那是你沒有值得我恭維的地方。」顧如馨輕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向了方石,帶著微笑,說道:「送給你。」
「嗯?」方石微微一愣,心中則是微微有些意外,長這麼大可很少有人會主動贈送他禮物。
顧如馨雙眸微微一閃,柔聲說道:「明天,你就要走了,作為朋友的我還是決定送你一份離別的禮物。」
「謝謝。」方石笑了笑,接過了精緻的小盒子,看了一眼,問道:「我可以現在打開看不看嗎?」
顧如馨並沒有反對,點了點頭。
方石小心打開了精緻小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個精緻的小物件。
「手鏈?」
方石拿起了小盒子中精緻的小物件,很快便意識到它是一個什麼東西,一件銀色的手鏈,上面還有一個小小的天使,看起來倒是幾分可愛,不過他並不喜歡帶手鏈、戒指等這類裝飾物品,因為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顧如馨輕嗯了一聲,繼續說道:「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上面那個小天使是平安天使,願你一生平平安安。」
「喜歡。」
方石回了一句,雖然他不喜歡佩戴這類物品,但並不代表他不喜歡這份禮物,而且這可是對方一片心意,能收到這個禮物,他已經萬分喜歡了。
顧如馨微露些喜色,說道:「那你可以帶上它嗎?」
「好吧。」方石心中微露一絲無奈,既然對方要求了,那就帶上一帶也是應該的。於是,他快速將手鏈帶到了左手手腕上,笑了笑,說道:「貌似還挺適合的。」
看著方石做手腕處的銀色手鏈,顧如馨心中卻是已然微微有些起伏了,其實這手鏈是一對,另一條在她的手中,送出手鏈,心中自然是暗存了些小心思,至於什麼平安天使其實是她胡編亂造的。
「好了,長……我可以叫你方石嗎?」顧如馨本來習慣性地喊方石為長官的,但是剛吐出一個字,她卻是停了下來,因為更喜歡稱呼對方為方石,而不是長官。
「當然可以。」方石到不覺什麼,兩人即是朋友,如此稱呼自然是理所當然的,而且這樣的稱呼讓她覺得更為習慣。
顧如馨深吸一口氣,微微平復了一下心中起伏的心緒,然後盡量平靜地說道:「方石,我要回去了,祝你一路順風。」
話畢,顧如馨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方石卻是阻止了,並表情認真地說道:「那……那個,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要不就送你一個擁抱,如何?」
是的,一個純潔友情的擁抱,方石就是這麼想的。
「擁抱?」顧如馨微微一愣,同時臉上一絲紅暈閃過,不過看到方石認真的表情,她知道這個擁抱完全是基於友情之上,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不過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並微微張開了雙臂。
方石見此,倒也沒有猶豫,上前一步,輕輕地與顧如馨擁抱到了一起,簡單的擁抱,友情的擁抱!
相擁似乎頗為平靜。
不過,當方石下意識準備鬆開時,方石卻發現了兩人之間的擁抱似乎變得更緊了,淡淡清香入鼻,他似乎感覺顧如馨的心跳,一起一伏,有些塊。
一時間,方石不知是否應該鬆開。
顧如馨臉頰微微紅暈,在與方石擁抱一刻,她內心一直被壓制的情緒似乎如同潰堤的洪水奔涌而出,一瞬間,就失去了控制。他明天就要離開了,而此刻她只想在此與對方多擁抱一會兒,哪怕是多一秒,她心中彷彿也會得到更多的滿足,所以他的雙手變得越來越有力,生怕對方會掙脫出去。
隨著波動起伏的情緒,顧如馨的心跳加快了許多,她並不敢去看方石此時的表情,只是將頭緊緊地貼在他的肩頭。
方石並沒有選擇鬆手,只是輕輕地抱著,雖然顧如馨的心跳微微有些快,但他還沒有意識到什麼異樣,因為在他的潛意識中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友情的擁抱,並不意味著什麼。
但是,下一刻,方石卻是瞬間有些石化了,只見顧如馨忽地湊到了他的耳旁,淡嫩的雙唇微微張合,輕輕地吐出了四個字,而後又用她輕柔的雙唇在他的臉頰吻了一下,最後她快速主動掙脫了他的懷抱,快步上了車,開著越野車快速離開了。
看著離去的越野車,方石似乎才反應過來,面色頗為複雜,一手輕輕地摸了摸被吻的臉頰。
很快,越野車消失在方石的視野中。
方石深吸了一口氣,收回了遠望的目光,腦海中則還是飄蕩著顧如馨的言語,心中則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一時也不知如何形容。
「我喜歡你!」
這是顧如馨湊在他耳邊輕語的四個字。
方石覺得這四個字很沉,對顧如馨不能不說他一點心動都沒有,畢竟作為一個男人,內心深處或多或少還有些心思,只不過這種心思從一開始就被壓制住,在他的意識中,兩人應該還只是停留在朋友的關係層面,而顧如馨的舉動卻是讓他有一種手腳無措的感覺。作為一個二十三歲的男人,他自然知道「我喜歡你」四個字與那一吻究竟代表著什麼,可是他似乎並沒有哪種特殊感情。
這一夜,方石似乎失眠了。
第二天上午,一架大型運輸機抵達了六號實驗測試基地。
幻影機甲被送上倆運輸機。
同時幻影工作小組眾人也坐上了運輸機。
運輸機升空,飛離六號實驗測試基地。
看著越來越渺小的實驗基地,方石微微輕嘆了一聲。
蘇飛塵一手拍在了方石的肩頭,笑道:「小師弟,這麼傷感,怎麼?捨不得實驗基地還是捨不得你那位漂亮的小副官?」
方石微微有些無語,白了一眼,並沒有回答,而是立即轉移話題,顯然跟三師兄談論這種是一種非常不明智的選擇。
四個小時後,運輸機抵擋了一處軍用太空港。太空港內停靠了數數十艘戰艦,其中還有兩艘高級戰艦,七八艘中型戰艦,其餘的則是小型戰艦與各種規格的運輸艦。
太空港並沒有具體的名字,只有一個代號——32號,似乎是軍方一處秘密軍事太空港。
運輸機抵擋32號太空港後,立即就有車輛上前迎接。
幻影小組坐上迎接的車輛出了太空港,然後駛進了太空附近的一特殊建築區。建築區的建築與一般建築還是存在著不小的區別,其表面的顏色全部是灰黑色的,看起來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