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道淵戮魔 第894章 緣分

廣袤的荒原,死寂的沙海,雄渾靜穆,永遠是灼熱的黃色,彷彿大自然在這裡把洶湧的波濤排空的怒浪,於剎那間凝固了起來,讓它永遠靜止不動。

荒漠的沙丘輪廓清晰層次分明,丘脊線平滑流暢,迎風面沙坡似水,背風面流沙如瀉,在大漠深處的沙山之巔,可靜觀大漠日出的絢麗,目睹夕陽染沙的景色。

但正在趕路的羅豐顯然沒有欣賞迥異於中原風景的心情,但是他趕路的速度也不算快,似乎並不急著前去赴約,原本半日就能飛越的路程,如今過去了一日,卻還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遠方黃色的天際線上,忽而出現了一抹綠色,卻是一塊巨大的綠洲,周圍散落著七個大大小小的湖泊,在這裡形成了罕見的美麗又奇異的景觀。

以一條路為界,一邊是連綿不絕一望無際茫茫沙漠,寸草不生,叫人絕望,一邊卻是水波蕩漾,草木蔥蘢,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截然不同的自然景觀在這裡完美融合,交相輝映,堪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剛晉級伏嬰境,一同趕路的明溪道:「前方綠洲必然有埋伏。」

「嗯,可惜只是弄巧成拙……」

羅豐沒有迴避的打算,哪怕明知前方是個陷阱,也直直向下落去。

足尖剛剛觸地,就有眩迷光華升騰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陣法,將他和明溪包裹在內,衍生迷離幻境,將兩人隔開,封鎖於不同的幻境,隨後一道道兵刃氣勁蕩漾出條條黑色的波紋,帶著無邊暴戾、癲狂的殺氣滾滾而來。

與此同時,悉悉索索的破土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數只狼狗大小的毒蠍如同踢翻了螞蟻窩般,密密麻麻地從地下鑽出,原本空曠的綠洲,每一處幾乎都被這些巨型毒蠍所填滿,看起來簡直就是要以身體將敵人活埋。

「噬鐵巨蠍,傳聞中它們的盔甲堅硬得連劍修都無法斬破,只能從關節處入手,而且其蠍尾的劇毒,哪怕是金丹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明溪露出一副略感棘手的表情,但並未有半點驚慌,晉級伏嬰境的她足夠有自保能力,便是全滅這群噬鐵巨蠍也不在話下,只是要耗費不少元氣而已。

然而她沒有動手,因為她很清楚,有另外一人在,這種程度的陷阱根本沒有她出手的餘地,這一趟出行她只是一名陪同的觀眾。

「依舊是這種兒戲般的手段,布陣的手法太粗糙了,幻境沒有遮掩住陣眼,和殺陣的配合也不夠熟練。」

羅豐輕嘆一聲,太數大道之力流轉,只一眼就瞧出了陣眼所在,輕輕一指戳去,劍氣梭空貫穿,彈指間就將陣法破去。

接著他猛然一拳捶地,這一拳平平無奇,既不快若閃電,也不見地動山搖,更不見幻化萬端,但隨著這一拳發出,四周的空間卻突然被強大到難以想像的浩瀚拳壓所充斥填滿,填滿到再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的地步。

方圓百丈之內,所有的毒蠍都被龐大近乎萬丈海底的壓力蓋住,在無聲無息間被擠壓成為肉餅骨粉,卻偏偏點塵不起,連血液都沒有濺出,它們堅硬的甲殼不曾發揮出半點作用,原本熙熙攘攘的地方頓時清空出一大片。

通天古書叫嚷道:「後續呢,不會只這麼點手段吧,這些連給人熱身都做不到啊!」

就像是為了應和挑釁,被壓扁了的噬鐵巨蠍的屍體彷彿受了某種神秘力量吸引,朝著同一處地點匯聚,而那處位置的地面突然下陷,泥土陡然如沼澤爛泥一般翻滾扭曲,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枯萎與腐爛氣息形成一張痛苦而空洞的怪異臉孔,衝天騰升。

羅豐想也不想,以不變應百變,仍是古樸無華的一拳擊出,拳勁捲起氣流狂濤。

然而,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怨靈面龐,彷彿堡壘的守軍般傾巢而出,千魂夜慟,萬鬼同悲,鋪天蓋地如潮合攏,竟將他打出的拳勁包圍蠶食,分化吞噬。

羅豐對此仍是毫無反應,既然一拳無功,再多出幾拳也就是了,甚至稍稍認真些也能將這些怨靈撲滅,畢竟方才他動用的功力尚不到三成。

可就在此時,一震劇烈的震蕩伴隨激烈炸開的幽藍火焰在他背後爆發,一隻形態猙獰的巨大蟲子破土而出,它的臉上有一根像管子一樣的口器,身上的三對翅膀震動間,灑出一撥撥藍色磷粉,在半空中自動燃燒,化為一朵朵幽藍的火焰花。

凡是被這些藍色火焰觸及到的植物,都在一瞬間枯萎凍結,並迅速崩解成一堆堆彷彿冰凍的骨灰一般的碎屑,連那些巨蠍的屍體也不例外,堅硬的甲殼全然擋不住這怪異的藍色火焰。

這股幽藍火焰不僅不能帶來任何熱量,反而會瘋狂吞噬與之接觸的熱量與生命力,而生命力瞬間被大量抽取的結果,就是皮肉如火燒一般迅速枯萎乾裂,而冰凍又能讓任何堅韌的軀體化為脆弱的玻璃,兩者結合,就能夠發揮這種冰凍成渣的效果。

但是,回應這隻藍焰異蟲的,並不是羅豐的神農拳勁,而是一隻巨大若深淵的饕餮大嘴。

九嬰憑空現身,不受限制的嘴巴怒張,一口就將大如巨象的藍焰異蟲吞了下去,它的妖丹是以陰陽大道為根本,能分解萬物,縱然是這怪異的藍焰,也休想帶來麻煩。

何況,因為經常動用的原因,九嬰的吞噬漸漸成了一種神通,吞食獵物不只是一種物理層面的通行和容納,在吞食的過程中,它體內的毒素和妖元首先就會將獵物過濾一遍,封印住獵物的行動,並且它的喉嚨直接通向一方洞天世界,內中是不斷分化的陰陽二氣。

相比之下,作為本命神通的毒焰和濁流,九嬰反倒鮮少動用,到如今都有些生疏了。

而在九嬰出現的同時,暗師鬼君也帶著輪迴轉業塔現身,它屈指一點,奴役大道配合幽冥大道,彷彿先天剋星,輕易就將那些張牙舞爪的千萬怨靈收入佛塔之中,徹底鎮壓起來。

連番變化過後,一切終於安靜下來,羅豐和明溪來到湖邊,找了有樹蔭的位置,稍稍落腳歇息,哪怕並不覺得疲倦,但既然定下了十日之約,就該在第十日到達,不能遲到,也不該早到。

沒有出過手的明溪道:「派手下在途中設伏,意圖消耗先生你的氣力,儘管從戰術上看,這種安排沒有錯,但從中也可以看出,鉤蛇這位新任妖皇,器量上遠不及上代妖皇猰貐。」

猰貐帶領妖族席捲大半個中原,生生將一個國力鼎盛的帝國拖入衰退,雖然最後功敗垂成,但擁有如此功績的他,無論是眼光,還是氣度都不是現在的鉤蛇能夠媲美,假若現在被下戰帖的是猰貐,明溪覺得這位根本不會做路上做什麼小動作,而是敞開大門,對他們的到來夾道歡迎。

這種做法無疑並不理智,正如前任天子設誅妖之局,以楊破軍行苦肉計引妖族上當,換成鉤蛇怕是會疑神疑鬼,不敢孤軍深入,但猰貐卻能大膽的做出深入敵營的決定。從結果看,猰貐的行動導致中計,但這並不代表後者不如前者,甚至恰恰相反。

羅豐點頭道:「若能成功傷到敵人,達成疲敵之計,這種連路埋伏的行為倒也值得嘉許,然而他們現在的安排,只是給貧道的寵物送口糧罷了。在鉤蛇意識到彼此實力差距的時候,就該果斷中止這一安排,而不是抱著僥倖的希望,繼續派手下送死,這一戰尚未開始,貧道又多了一分勝算。」

在勢如破竹的突進里,不斷粉碎對方的埋伏,羅豐的氣勢已經在不斷醞釀當中,漸漸朝著巔峰衝去。

鉤蛇還沒出手,羅豐卻已開始蓄勢,這一戰他已搶到了先機。

另外一方面,埋伏被破,絲毫沒有起到疲敵的目的,妖族必然會因為接二連三地收到不利的消息,導致軍心挫動,未戰先怯。

這一招棋,在羅豐和明溪的眼裡,實在是奇蠢無比,可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九嬰盤卷著身軀,守在外圍,防止妖族另外還有埋伏,儘管羅豐並不擔心,可這些小麻煩能免則免,敵人既然想消耗他的氣力,他就偏不叫對方如願。

以九嬰如今的實力,哪怕妖王來了,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雖然境界上九嬰仍止步於三階,這卻是因為暗師鬼君目前只是天人三重法相境,受限於契約,僕從的境界不得超越主人,哪怕九嬰早有了四階的根基,也只能壓制著。

在明溪登基後,為了報答羅豐的恩情,她就將除畢方以外的所有妖王的屍體和妖丹都給了羅豐,這些東西全部入了九嬰的嘴巴,哪怕轉化的過程中有大量的浪費,可那畢竟是相當於天人四重境的妖王,集合起來的妖元何其雄渾,足夠將九嬰推至四階巔峰。

目前,暗師鬼君正思考著突破四重問道境的法門,利用自己身為奴僕的條件,倒也未必沒有取巧之法,在他晉級之後,九嬰便能一路跟上,無需壓制境界。

想到這裡,羅豐瞧了明溪一眼,這位在突破伏嬰境後,一掃原先的陰霾和猶豫,恢複了那股子行事狠辣果決的風格。

前日的當頭棒喝,其實是他有意在引導明溪,向著月湖真人的形象轉變。

儘管尚不能確定明溪和月湖真人之前的關係,但羅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