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海面上,一望無垠的天邊,一支船隊正緩緩航行著。巨大的風帆一線排去,遠遠看去就象一條銀色波浪線,在海面上起伏升騰。
這是人類歷史上難的一見的海上盛事,一支陸地稱雄的國家正在試圖穿越茫茫大海,繞到敵人的背後發難,給予敵人致命的一擊。
這不僅是一樁海上盛事,同時也是戰爭史上的一個頗具意義的新的里程碑。
為了打敗天風人,徹底遏制住這股正在蓬勃興起的軍事力量,麥加人這一次可以說是打出了吃奶的力氣。僅是惡浪河一帶的戰場上,麥加人就一次性投放了六十萬的兵力。這幾乎是麥加人可以拿得出手的精英部隊的總和,為此,他們幾乎將各地所有的防禦力量抽調一空,只留下最基本的兵力和治安保障。
這種做法使得天風帝國的壓力固然大增,同時也使麥加國土本身的防禦力量大大削弱。這種軍事布局造成的後果是,內部極其空虛,基本上沒有什麼戰略縱深,前線失利就等於全盤皆輸。
對此,我們不得不說,戰爭是只有瘋子才敢玩的遊戲,普通人莫說是參與,僅是看一樣都會心臟難以承受其負荷。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有一支部隊以天降奇兵的方式從麥加人的後方登陸,一路殺去,對麥加所造成的危害,將遠出乎任何人的想像。戰爭的要訣,就在於在對手最虛弱的要害部位實施嚴厲打擊。在這一點上,淺水清的確想得比任何人都更深一層,也做得更出色萬分。
此刻淺水清就站在「破虜號」船首,手裡拿著一支千里眼,他的座船之後,是無數條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船隻緊隨於後,其中有近半數,是來自格日桑的急風快船。這種快船體積雖小,但輕盈靈便,速度極快,不僅可以幫助淺水清運輸兵員,還可以負責巡航,作戰,探察周邊,保證船隊安全等一系列重要任務。
破虜號本身是一艘三桅巨帆大樓船,這艘船以前曾經是止水王室的座船,整個止水只有三艘,運用目前最出色的航海技術製造,擁有極強的遠航能力和最大裝載量,續航能力佳,抗風浪性和抗沉性極好,是當年羽文柳斥巨資從涯國購進。本意是想買來後拆解自行研究這種遠航大船的製造技術,不使涯人在遠航技術上一家獨大,可惜的是在缺乏相關技術支持的條件下,縱算把整艘船拆成木板,也不代表就能理解它是怎麼樣製造的。
海船建造是一門龐大的學問,不僅需要相關的製造技術,還需要大量經驗豐富的技術人員,對航海知識的長期理解,充沛的資金投入以及天長日久的摸索。
「前面就是風暴峽了。過了風暴峽,咱們就算是進了風暴海,再往前走,最多六天路程咱們就能到麥加後方海域。麥加人做夢也不會想到會有一隻船隊從他們的後方趕到,嘿嘿,這一次,他們可是要吃大苦頭了。」說話的是楚英,對於即將發生的戰鬥,這位少年英傑同樣有著無比的期待。
從整個國家地理形勢圖來看,淺水清選擇的登陸點九龍灘,在地圖位置的表示中,正處於一處凸出海域的凹角處,左右兩邊分別是瀾滄江入海口和惡浪河入海口。這兩處入海口以一個曼妙的弧線型突入風暴海海域,看上去就象一個臀形豐滿的大屁股。九龍灘一線深凹於內,形成一窪深溝,看上去誘人無比,將麥加這個風情女子的最隱私處盡情地顯露出來。因此淺水清選擇的這個登陸點,看上去就象是一場典型的雞姦行為,曾經的作戰會議上,淺水清甚至惡搞式的說出:「本次行動,咱們就是要爆了麥加人的菊花」這樣的語言來,使得在場眾將無不拍手大笑,均稱菊花一詞,實是經典之至,將軍天縱之才,不如就將這次搶灘登陸作戰定名為爆菊行動。
玩笑歸玩笑,淺水清終究不會給自己的軍事行動起這樣一個缺乏戰鬥精神的代號,而是將其定名為「癱瘓。」顧名思義,淺水清就是準備通過大量的奇襲式攻擊,徹底癱瘓麥加人的後方防禦線,複製出一場類似於驚虹的戰鬥。
不過在這之前……
「在讓他們吃苦頭前,我們可是先吃足了苦頭。」接著楚英說的話,孤遠影憤怒地大叫道。
來自寒風關的這一批將士,以前可從未有過類似這般的遠航行為,一個個都是地道的旱鴨子,剛開始在船上晃晃悠悠還覺得挺好玩,過了一陣就開始知道厲害了,晃晃悠悠變成了恍恍忽忽,很快再變成哇哇大吐。
海上的風浪從來都不溫柔,十數米高的巨浪那是家常便飯,當年方虎與碧空晴為了埋藏財寶出了一次海,結果回來後一個個都好象在女人身上大幹了數天後一般,吐得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那還只是短途出海,如今是中長途出海,大批的士兵在海上一呆就是近月時間,日子越發的煎熬難過。許多體質略差些的士兵,直接在船上就生了病,若不是淺水清準備充足,先是讓自己的士兵做了一番近海適應性的訓練,又準備了大量防暈船的藥物,只怕這些戰士人還沒到目的地,就先得得病死去一部分。饒是如此,十數天的航程下來,非戰鬥減員的人數還是直接上升到八百餘人。這批人還沒上岸,就已經上吐下瀉,重病纏身,短時間內是不具備作戰能力了。至於還能站起來的戰士,也同樣是一個個臉色發白,體力大受影響。
就連孤遠影寞子歐這樣的驍勇悍將,在如今這種情況下也都是大吐苦水。
「我的海神爺爺啊,真是要了我的命嘍。」離楚和寞子歐等人也相互扶持著大叫。
如果不是有止水海軍和格日桑海盜為他們操船持舟,破浪前行,只怕還沒到地方,這批人就得先在船上自己把自己弄沉到水下去。
整艘破虜號上,不受風浪影響的,大概也就是淺水清,楚英和夜鶯三個了。
「讓兄弟們都撐著點,欲成非常之事,自然要先吃些非常之苦,天下從無一場戰爭,可輕輕鬆鬆一戰告捷。」淺水清安慰他們幾個道。
「撲!」寞子歐扶著船幫向下吐了一大口,然後抹抹嘴道:「將軍,我現在是真佩服你了。你以前不是沒出過海嗎?怎麼就能受得住這大風大浪的?一樣都是陸地英豪,怎麼你和夜鶯小姐就什麼事都沒有?」
夜鶯輕輕把嘴一抿道:「我夜家堡以前就是做海商的,家學淵源,小時候我跟爺爺出過海,有些歷練,還算勉強能撐住。」
淺水清也笑道:「我以前的家鄉就在海邊,小時候的我特淘氣,經常去大海里游泳。後來大了些,就自己一個人玩風帆,飄揚過海的事都干過,這點風浪也就不算如何稀奇了。」
寞子歐奇道:「淺將軍,你家鄉在哪?」
淺水清神秘一笑:「天涯海角,世界盡頭。」
眾人同時瞪了他一眼。
……
船隊一路向前,很快進入了風暴峽海域。
對船隊來說,真正的考驗在這刻才剛剛來到。
風暴峽,是傳說中的死亡海域。
從海洋地理的角度看,大陸北端的沉船飄帶──風暴峽的存在,本身就是束縛人類遠征海洋的一道難以逾越的鎖鏈。
風暴海域位於大陸北端,這是一片極其漫長、極其遼闊,無人知道有多寬、多長、多深、多大的海區。
這片海域的氣候特徵可是恰如其名,對航海家、船員和水手而言,它是名副其實的魔鬼出沒之地,強烈的風暴幾乎成為每一名水手的最大考驗,同時也是勇者的嚮往之地。
有人曾經說過,沒有通過風暴海的人,算不上真正的水手,由此可見這一帶的艱險。
在那裡,礁石、漩渦、潛流、暗潮等,錯落雜陳,縱橫密布,稍有不慎就會船毀人亡,至於天氣惡劣、風雨無常、濁浪排空等情況更是如家常便飯時有出現,時不時還會爆發龍捲風、颱風、海嘯等,再堅實的艦船,在海浪中都會像玩具似的被撕扯成碎片……
最奇怪的是,那裡的磁場和大氣層似乎也出現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羅盤、六分儀等航海工具進入這一區域就會失靈、變形……
地圓說尚在襁褓中,人們還不理解赤道的含義,進入這片海域後,探險家和水手們驚訝地發現,航海中經常用以指示方向的北極星,消失不見了……
大氣層的詭異折射,測量太陽和星星高度的量角器、觀象儀等物也不好使了,令觀星測位之術經常失去效用……
另外,在水上,海市蜃樓經常出現,把船隻和水手誘往死亡的深淵;在水下,鯊魚、虎鯨、烏賊等兇猛的海洋生物在四處游弋,靜候落水者的光臨。可以說,進入風暴海域就像走進了海妖的迷宮,辨不清東西南北,沒人能夠找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航路來。
作為萬物之靈長的人類,不會因前輩的失利而畏縮不前,而是前赴後繼地進行探索。千百年來,歷史上曾經有無數的職業冒險家、經驗豐富的船長、大膽的商人、勇敢的水手,向魔鬼海域發出挑戰。但這些勇士們離去之後就再無音信,只看到時不時有人雄心勃勃地啟航出發,卻總有那麼一些人永遠也回不到自己的家鄉。
麥加人並不是麻痹大意到連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