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以來,姬若紫和樂清音可以說是紅透了整個米特列城,她們幾乎每晚都要出席來自聖威爾各階層精英人物的歡迎舞會,並表現出色,結識了一大批的異域朋友。
差不多聖威爾的每一位貴族都為她們的丰采所吸引,有人甚至這樣說「米特城最美麗的交際花和她們相比也會黯然失色。」
交際花,聖威爾人妓女的代名詞,與那些打明招牌做生意的女人不同的就是,交際花們擁有更高的交流水準和社會地位,可以自由出入上層門第,擁有相當高的社會地位和自由選擇權。
姬若紫和樂清音這一次完全是採用了交際花們最慣用的吸引男人目光的方式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她們在舞池中盡情地展示自己,用美麗和才華折服眾人,讓每一個人都為她們瘋狂。
樂清音是歌舞雙絕的女子,不僅會聖威爾人的舞蹈與音樂,還帶來了具備濃郁的本土風情的歌曲,她的古箏曲,彷彿高山流水,曲樂悠揚,令人聞而陶醉,而姬若紫則是心思靈巧,智慧無雙的女子,她遊走在一群男人中間,如魚得水,總是看得見卻摸不著,令人心神嚮往。
就連聖威爾的奧爾德溫?哈勒姆大公爵都忍不住讚歎:「這是一個非常聰慧的女子,和她交談,你永遠不用擔心語言的表達能力。通常總是你說上半句,她就能知道你下半句要說什麼。她彷彿是所有男人的知音,總是能很輕易地理解你的苦惱,你的憂愁,你的歡笑,然後用幾句話開解,勸慰,勉勵你。和她交談會變成一種享受,一種由身到心的享受,因為她已將語言化成一種藝術。她就象是一劑良藥,能安定人的心神;象一杯香茶,讓人飲後回味無窮;她就象是一顆沙地上的明珠,耀眼,美麗,光芒四射,令你無法不去注意她,靠近她。」
這段盛讚,讓姬若紫的名望在短時間內達到了頂點,不得不說,也只有象聖威爾這樣的國家才能如此公然的評價一個女人的美麗,並將其捧到這般高度。他們對美好事物的追求總是如此大膽,狂熱,直接了當。
這就難怪女王陛下會有坐立不安的感覺了。
12月21日,米特列城,天風使節下榻處。
使節團來到這座城市已經差不多二十天。
姬若紫匆匆進來道:「姐妹們,聖巴菲宮送來了消息,女王陛下要召見我們。」
「喔!」幾個女孩子一起歡呼起來。
姬若紫眨眨眼睛:「先別高興得太早,別忘了我們的使命才剛剛開始。」
幾位姑娘一起興奮地望著姬若紫,樂清音道:「姬姐姐你就說吧,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姬若紫道:「我已經決定了,這次將由雲妹妹代表大家去見女王陛下,其他人包括我,我們都不去。」
「為什麼?」眾女都有些驚訝。
姬若紫輕輕嘆了口氣:「一直以來,我都沒告訴你們,我到底打算怎麼完成這次的使命,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
她坐到聖威爾人特有的長餐桌前,招呼身邊的幾位姐妹坐下道:「先前之所以一直不說,主要還是因為我心裡也沒有底,我擔心萬一有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可能會導致計畫的功敗垂成,也擔心你們一時口快,不小心泄露我們的計畫。在我確定行動之前,我不能輕易泄露計畫內容,不過現在,我已經可以肯定這一次我們有很大的成功可能。」
說著她看向雲霓:「雲妹妹,這一次要勞煩你做一件事。」
「姐姐儘管說。」
「向女王陛下展示一下你和淺水清的愛情故事。」
展示愛情故事?眾女聽得面面相覷,這算什麼意思?
姬若紫嘆息道:「外交手段,縱千變萬化,其實最終也逃不脫四種方式:誘之以利,曉之以理,脅之以威,動之以情,惟要注意,對何種人需施以何種手段。女王這個人,在這段時間裡,我已經通過多方渠道對其加深了解。這是一個美麗而富有心計能力的女人,且生性風騷,心氣極高。對她而言,誘之以利,我天風帝國並不能開出太高的價碼令她動心,威逼手段,只會讓她憤怒而不是害怕,對一位國家女王講道理,更是此路不通,唯一的辦法,就是動之以情。」
「據我所知,女王陛下這一生最遺憾的一件事,就是她的婚姻不幸福。當年為了坐上女王的位置,她被迫同意她父王為她選擇的親事,是一門典型地道的政治婚姻。女王陛下曾經有過自己心愛的男人,卻為了王位權勢而不得不放棄。因此這段感情其實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傷痛,卻又永遠伴隨著她。」
「雲妹妹,塞西莉亞?奧康納利女王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但是女人就是女人,永遠有著屬於自己的弱點,就是極難邁過情關。假如給女王足夠的時間執政,隨著年齡的老邁,芳華的失去,或許宮廷上的角逐角力會逐漸抹殺她的本性,讓她認為權勢比美麗更加可靠,但是現在,她還年輕,還依然美貌,還對愛情擁有嚮往。我不指望你能說服女王去為我們做什麼,因為我自己都做不到,在國家利益面前,任何個人情感都得放在一邊。但是我指望你能和女王做成朋友。讓她在決定國家大事的時候,先升華對你的好感。」
雲霓問:「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去聖巴菲宮,見過女王后,不要提我們的使命,只要闡述你和淺水清之間的感情故事就可以了。你們在草原上的奔波,你們的追求,你們的誓言,你們所經歷的苦難,淺水清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又為他付出了多少,把這些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女王,向她坦露你的心聲,用你的真誠去感動她就可以了。女王是一個為了權位而放棄愛情的女人,因此對你這樣為了愛情而不惜一切的女子會特別欽佩,尊重和嚮往。你本就不是一個擅長於虛假作偽的女子,不懂得如何周旋,但是讓你大吐衷腸,用真情換真心,卻正是你能做到的。只要你和女王陛下交上了朋友,讓她感覺為了心愛的男人偶爾置國家大事於不顧也是一種理所當然,那你就算是成功了。每個人都會對那種能夠做到自己想做而又做不到的事的人產生一種佩服的感覺,塞西莉亞?奧康納利女王未必會佩服我,因為我和她是同類人,我們站在一起,更容易產生比較高低的想法,但是你就不同。論心計手段,你不可能比得上她,所以她不會提防你,而論對愛情的追求,她卻永遠比不上你,她就只能讚賞你。我可以讓整個米特列城的男人為我傾倒,卻不可能折服女王陛下,唯一能完成此任務的,就只有你。只要她喜歡上了你,我們的下一步計畫就大有可成。」
雲霓興奮起來:「是不是我只要告訴了女王陛下,我和水清之間的那些事,她就會同意開放聖潔走廊?」
姬若紫先是愕了一下,然後終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我的傻妹妹啊,你怎麼如此天真。國家大事,又豈可如此倉促決定。驚虹人的命運對聖威爾人來說極為重要,女王陛下就是再喜歡你,也不可能就此同意開放聖潔走廊,她或許會因此而同情你,很想幫你,但她不會這樣做。若她這樣做了,她就不再是那個有能力的女王,而只是一個傻女人了。」
雲霓的臉一紅:「既然這樣,那她喜歡我又有什麼用?」
姬若紫臉色一整:「政治與外交,都不是可一蹴而就的事情,想要一步登天,那是痴人說夢。雖然女王陛下不可能因此就無視國內壓力,一肩抗起開放聖潔走廊的後果,但是以她的聰明睿智,卻未必不懂得如何推卸責任。」
「推卸責任?姬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女王陛下不會輕易同意開放聖潔走廊,但是她至少可以賣這樣一個人情,就是————將租借聖潔走廊為商業通道,向天風帝國全面開放一事做為商業議案,擱於元老院中,進行公開投票表決。對她來說,這個絕不屬於過分的請求,也不難做到。」
說到這,姬若紫唰地站了起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遊說某個有權力的國主,而是整個聖威爾聯合公國的貴族階層。只要女王同意把這件事交由元老院進行裁決,那麼無論成與不成,我們都先成功了一半!此事,必須交由公決方式進行處理!」
……
作為一個初階形態的民主體制國家,元老院可以說是一個典型的分權存在。我們很難用客觀的眼光去看待這個機構,因為從它成立的那一天開始,它就伴隨著無數骯髒的幕後交易。
民主並不是美好的代名詞,不是什麼東西扯上了民主就可以認為它是公正,廉潔和無私的。事實上民主制度的最初體現,只不過是將個人私慾的滿足擴展到了一個階層利益的滿足而已。後者由於人數眾多,因此而產生的貪婪胃口更大,所造成的危害有時還更甚於獨裁製度。
當獨裁製度下出現英明君主時,國家還可能出現一段時間的強盛,民主制度卻只會因為那個特殊的時期而走向愚昧與黑暗,即使有一兩個天縱英才,也會因為這種制度的特殊稟性而天才無用武之地。
當姬若紫下定決心要攻克聖威爾這個外交堡壘,為鐵血鎮的回歸打通一條回家道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