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決戰風雪之巔 第三十章 同命鴛鴦(1)

鴻雁看林躍的臉色已經越來越不善了。

儘管林躍沒有說明他的來意,但是他吞吞吐吐,期期艾艾,欲語還羞的表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僵硬身體,緊張得渾身都在發抖,彷彿一個剛上戰場的新兵,臉卻又紅又紫的模樣,都充分地暴露了他腦中轉著的那個念頭。

她鴻家的大小姐,曾收到過不止一個名門貴族子弟的求愛,對這種男人的特殊表達方式背後所隱含的寓意,早已清楚得沒法再清楚。

然,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一幕,如今竟會在這裡重現,在一個兩次俘獲了她的仇人的身上出現。

這刻的林躍,哪還有半分當初賊人的兇狠與凌厲,惟有一個大男孩未經世事的害臊與緊張罷了。

他這刻「我,我,我」說了半天,也只是表達出了自己對綁架一事的「深切悔意」,其表現手法之拙劣,當可入天下溝女最差男之列了。

鴻雁冷笑:「林公子,你綁了我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廢話的嗎?」

「不……不是,鴻小姐你不要誤會,其實我只是想說……想說……」林躍急得搔耳撓頭,怎麼這追女孩子的事,突然之間可以變得如此麻煩了?

「是想說你家將軍命你來勾引於我,以此方式來消弭我知道此事的後果,對嗎?」

林躍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屋內的淺水清長聲哀嘆,屋內的鴻雁卻已柳眉倒豎。

她霍然站了起來:「淺水清,原來真是你命人做的這一切!你給我出來!」

淺水清推門而入。

「淺水清見過鴻家大小姐。」他笑咪咪道。

「果然是你!」鴻雁大叫起來:「這些日子,我日思夜想,到底是什麼人要對我不利,為何要對我做出種種行為,卻原來是你!也只有你,敢借我之手打擊南家!」

淺水清正色回答:「為了雲霓,我什麼昧良心的事都可以干。」

原來是這樣嗎?

鴻雁的身軀微震,雲霓,若是如此,我佩服你,羨慕你。

至少,若你我易地相處,那麼淺水清面對受了難的未婚妻,絕對不會如南無忌般如此作為,更不會在自己回來後急急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麼雲霓這些日子與我的相處,也是你授意的了?」

淺水清搖頭:「卻是與我無關。我只是不想鴻將軍和南家聯合起來對付我,破壞你們的婚姻,不僅可以讓雲霓從此有個同道之人,同時也使我在政治上減少一個對手。」

鴻雁點點頭:「若是這樣,我多少可以安心一些,至少雲霓沒有欺騙我。」

「我只是告訴她,我與南家之爭,誰勝誰負孰難預料,所以,她不反對我綁架你。畢竟南家如今已成旋渦中心,能不進去,還是不要卷進去的好。」

鴻雁大叫:「可你卻還是把我卷了進來!」

「上層紛爭,又有幾回能不牽累無辜?」淺水清反問。

鴻雁愕然。

……

拍了拍林躍的肩膀,淺水清嘆氣道:「面對沙場上的箭雨縱橫,刀光劍影,血肉紛飛,和面對一個只見過兩次,對自己毫無好感的女孩,兩者間哪一個需要更大的勇氣?」

林躍羞得無地自容。

淺水清淡淡說:「計畫已然失敗,你已儘力,不能說是你的錯。畢竟情場不比官場戰場,惟兩心相願方可成事,非強求可得。你既不是那塊料,我也只能不再指望你。你下去吧,後面的事,我自己來處理。」

林躍躬身退去。

鴻雁狠狠地盯著淺水清:「你讓林躍來勾引我,想必是不敢殺我了。百花樓一事,事出偶然,林躍無法保證不被人看到他的存在,一旦我失蹤時間過長,必定會引人注意。你怕計畫有變,所以想用他來控制我,保證計畫不外泄,是不是?」

「這並不難猜。」淺水清不否認。

「既如此,你現在打算怎麼做?還是親自出手,看看可能哄得我自願投懷送抱?」

淺水清搖頭:「縱有世間情聖在此,怕也沒法消除鴻小姐對我的不滿,所以這樣的事情我還是省些力氣的好。不過你可知道,天下男女情事,有些時候是可以反過來做的。」

鴻雁一呆:「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大凡男女之間的情事,通常是先有情,後有欲,此為常規。然,世間男女關係,非一成不變,常有那先欲後情的,也不足為奇。鴻大小姐說得沒錯,要想俘獲你的心,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都做不到,可要是先得到你的人,卻完全不難。」

彷彿一個晴天霹靂,重重地打在了鴻雁的頭上,她腦袋嗡的一聲就炸了。

「你!淺水清,你敢!……」

淺水清的眼中已放出凶厲狠色:「笑話,天下間還有我淺水清不敢做的事嗎?鴻大小姐,你既已得知了我的計畫,我就不能留你在這世上。偏偏殺了你同樣可能暴露事機,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活在這個世上卻自動自願地不將一切秘密說出。我今日便強姦了你,然後向鴻大將軍提親,我不但要做雲家的女婿,還要做鴻家的女婿。你若不從,則天下皆知你再非完壁,醜聞將轟傳天下。我就算輸,至少也能拉個好姑娘陪我一起下水,你說我有什麼不敢做的,你就任命了吧!」

說著,他已經一把抓住了鴻雁。

「啊!」鴻雁大聲尖叫,拚命反抗,然而又怎麼可能反抗得過淺水清?

「我是雲霓的好朋友!」她放聲狂喊。

「將來更是閨中蜜友!」淺水清放聲狂笑。

他笑的如此肆意,如此囂張,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放縱形態,哪怕是最熟悉淺水清的人在這刻看見了,也會驚訝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淺水清嗎?

「你混蛋!」鴻雁的喊叫若綿羊在狼爪下的無力。

淺水清的長笑卻回蕩在整個府宅大院的上空:「我淺水清縱橫一世,殺戮天下,雙手沾滿血腥,早就是混蛋了!再多做這麼一件事,又有何不可。」

大手揮動見,鴻雁的一件帛衣已經被淺水清撕了下來。

小綿羊終將入狼口。

就是在那個時候,一聲狂呼炸響起來:「將軍,不可以啊!你不能這樣做!」

本已離開的林躍,就在這個時候,又沖了回來。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已是血紅一片。

……

抓鴻雁的手,慢慢鬆了開來。

淺水清看著林躍的眼神充滿了憤怒。

「林躍,你想幹什麼?」

「將軍!你不可以那樣做!鴻小姐是無辜的。」

淺水清的聲音冰冷陰森:「我殺過的無辜之人,可還少了嗎?」

「那不一樣,將軍!」林躍狂叫起來:「我們在戰場上殺人,殺的都是敵人,哪怕對手是婦孺老幼,惟戰場上,自己的戰友生命卻更重要。為了保護我們身邊的人,我們縱情殺戮,雖有憾,卻無悔!可是現在呢?你要凌辱一個無辜的姑娘,那怎麼可以?不提她是龍牙軍帥鴻北冥的女兒,就算是我天風帝國的一名普通百姓,我也不能任你這樣做!」

「鏗!」一聲清脆的刀響,長空中划過一道寒光極電,淺水清長刀在手,刀鋒所向,正指林躍的眉心:「混帳東西!什麼時候起,你可以教訓你家將軍了?難道你不知道以下犯上是什麼後果了嗎?」

「將軍!」林躍也狂呼起來:

「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你已經不再是那個當初我們認識的淺水清了!為了功名利祿,為了打敗南家,你什麼手段都用,難道連最後的一點人性都喪失了嗎?我不允許你這樣做,你想強姦她,那你就先殺我吧!但我就是死,也不許你傷害鴻雁!」

說著,他竟然就從淺水清那凜冽刀鋒,硬是從淺水清的手中一把將鴻雁奪了過來,拉到了自己的身後,低聲說:「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

鴻雁已驚得呆了。

短短那麼一小會時間,事情的變化竟是如此之大,曾經綁架她的主犯,如今竟為了保護她而與她站在了同一陣線之上,反而是淺水清,成了孤立無援之人。

或許是被林躍的表現氣得呆了,淺水清的臉色已經漲成了一片紫紅。

「吼!」他長吼一聲。

然後,他奮然出掌。

鐵掌在空氣中絞動出一片空氣的旋流,氣勢恢弘,彷彿整個空間都已為淺水清所主宰。

在經歷了一年多的苦練之後,淺水清的千人斬刀法終有小成,此時此刻,以林躍的那點微末伎倆,怕是連淺水清一招都架不住。

鐵掌攜帶著碎石裂碑的龐大力量兇狠地撞向林躍,那一刻,林躍雙掌封堵,卻擋不住淺水清氣勢雄渾的一擊。

雙臂在頃刻間骨折,發出劈啪的斷裂之聲,淺水清餘力不衰,一隻大手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林躍的胸膛上。

氣血翻湧,林躍再遏止不住地噴出一大口地鮮血,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鴻雁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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