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威震三重天 第十六章 大捷

烏雲遮蔽了天空,黃昏下的北門關在腥風血雨的狂潮中呈現出最後的狂亂。

八百勇士的鐵蹄,衝擊在北門關的城關之內,無數戰刀刺矛紛舞出激烈澎湃的歷血狂風。

他們從後向前掩殺,趁敵不備,又是以騎對步,充分發揮兵家以奇勝正,以有備打無備,以強擊弱及以逸待勞等多方面的優勢。

戰事初起,八百鐵騎就為止水軍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首先遭殃的是被替換下來的那些傷弱戰士,他們躺在後方的空曠地上,本在為自己的戰士加油喝彩,卻耳聽得蹄聲隆隆,然後就是頭上無數鐵蹄狠狠地踐踏而過。

戰士們甚至不需要用刀,那些躺在地上的傷兵直接被奔流而至的鐵騎踐踏成碎裂的齏粉。

而前方陣線上,本有大批的弓箭手正在撤退下來,這一刻,也遭受到了突襲隊伍的強力猛攻。

鮮血,在哀號中飈濺狂舞,一聲聲凄涼絕望的嘶喊,成為生命中最後的絕唱。即便倒了下去,有些士兵卻依然沒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戰鬥了整整一天的止水兵,永遠也不會想到,竟然會有一支生力軍,從自己的後方殺進城來。

天風軍披甲持戈,殺氣騰騰,穿的是止水兵的軍裝,口中喊的卻是天風人的口號:

「北門關已破,止水軍降者不殺!天風!縱橫!!!」

於是,驚慌失措的戰士彷徨四顧,只看見後方鐵騎四處狂颮勁突,再分不清敵人數量有多少。

士氣在驚慌與不知所措中跌宕沉浮。

淺水清一馬當先,帶著自己的騎隊由後城門直衝到前門城心處,長矛力揮,一名止水士兵捂著咽喉倒了下去。然後他高叫:

「前方就是城門重地,拿下城門,則此戰勝局已定!」

指揮塔樓上,范進忠看著後院起火的情景,驚得臉都白了。

「他們是什麼人?他們是怎麼進來的?」他大聲怒吼,憤怒,不解,同時心中浮起一絲深深的恐懼。

沒有人回答,但是范進忠自己卻在第一時間找到了答案。

「荊忠守……南門關……」范進忠的心中油然升起一點凜冽的寒意————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鴻北冥會這樣不顧一切地攻打北門關了。

這支突襲而來的部隊,正是鴻北冥最後的底牌。

而這張底牌的出現,只能意味著一件事:南門關已然失守。

天風軍不但奇襲了南門關,而且趁此時機沿著運兵道一路撲了過來。他們想必在後方蟄伏了許久,竟然直到現在,這眼看著己方即將獲得大勝的一刻,才倏然出現,殺了所有人一個出其不意。

從塔樓上遠遠望去,這次的突襲全部都是騎兵。他們高頭大馬,兇狠異常,顯然是一支老於沙場的騎隊。領隊的衛校年紀很輕,他混身浴血,戰刀開闔縱橫,戰力驚人,拚命殺敵的同時竟還有餘裕指揮作戰。

突襲的部隊彷彿一把鋼刀狠狠向著守軍的要害處殺去。他們並不貪功,一方面在不斷地製造著死亡的殺戮,另一方面,更在不斷喊話,製造謠言,務必使止水軍產生混亂。

這八百人的隊伍,人數雖不是很多,帶來的傷害卻是致命而巨大的。許多士兵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還以為是天風軍打出了突破口,已經殺到城裡來了。更有甚者,眼看天風軍在己方隊伍里橫衝直撞,還以為連鎮守范進忠都已經戰死沙場。

北門關被這一刻的突襲攪成了一鍋亂粥,淺水清的部隊兇狠如殺神降世,他們肆意屠戮,以少敵多,卻殺得原本就已疲憊不堪的止水兵叫苦連天。大量的軍官更是成了突襲部隊的獵殺目標,一個又一個的將官倒了下去,看得范進忠心痛不已。

血光在狂暴的攻擊中洶湧出一片澎湃的狂潮,八百鐵騎的衝擊力強,又兼經驗豐富,依仗馬速在城內不斷地往返折突,不停的製造著混亂,而城外的天風軍顯然已經發現了城內的異常,攻勢在這一刻,驟然加劇,如狂濤海浪洶湧,狂撲而來。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時間去猶豫思考為什麼南門關會出問題了,范進忠大聲下令:「立刻擋住那支進犯城門的騎隊,絕不能讓他們把城門打開。今天是我北門關的生死一戰,能否保住我們的國家,就在今朝!!!」

「奮戰到底!!!」圍繞在范進忠身邊的士兵們同時山呼海喝,奔湧出內心的狂野鬥志。

論士氣,他們比南門關守軍要強上太多。

……

突襲部隊的進攻,若奔騰的海浪,驚濤拍岸,予人以無盡的震撼。

然而北門關畢竟不是南門關。

他們的士兵訓練有素,作戰勇敢,他們是整個止水國最具有戰鬥力的士兵。

他們同樣擁有一腔的愛國熱忱和無畏的犧牲精神。

在最初的慌亂之後,疲憊的士兵迅速組織起來,高舉長矛鋼盾,組成一片緊密的鋼鐵防禦陣地。他們以生命做代價,哪怕是拖,也要將敵人拖在眼前的這片陣地上,絕不讓對方前進一步。

一支部隊在此刻由左側處突然出現,領頭的,正是范進忠。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拓拔開山。

這名高大壯碩的漢子,體型堪比熊族武士,粗糙黝黑的皮膚,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暴戾飈悍的狂野之氣。腰間的那柄碩大鐵鎚,彷彿雷神之刃,洶湧出震天撼地的驚人力量。

「休想再前進一步!」粗壯的漢子狂吼,鐵鎚舞出一片風起雲落。

一名急速衝來的天風戰士硬生生被他從馬上砸到了空中,飄舞的身軀飄灑出鮮艷的血花。

一人一錘,彷彿雷神降世,在這一刻勁揮出強者的氣勢。

他竟是一個人硬生生的擋住了八百鐵騎的腳步。

淺水清眼中射出掩藏不住的欣賞:「好漢子!」

「他叫拓拔開山,是止水七勇士之一,獅蠻真的好朋友。」方虎沉聲道。

「那就讓他去地獄見他的好朋友吧!」

「呼!呵!」八百壯士同時發出這一聲驚天裂地的呼喊,對著拓拔開山發動起猛烈的衝擊,僅在轉眼之間,便有數十名騎士向這名野蠻人遞出了手中的刺矛。鐵鎚在空中飛舞,大開大閡,揮灑出重若泰山的力量,卻擋不住數十上百條毒蛇的噴吐。

血洞在赤裸的身上一個接一個出現,噴洒出一個高大偉岸的紅色人影,拓拔開山卻依然持錘狂舞,毫無退意,彷彿那些傷不是在他的身上一般。

他仰天發出凄厲的咆哮,就象一隻受傷的野獸,卻是越戰越勇。

兇悍的戰鬥激勵著所有的止水士兵,他們嗷嗷呼喊著衝上來,以血肉之軀來阻擋這支鋼鐵強旅,淺水清的眼中,迸發出冷冽的寒光。

「沐少!」

「在!」

「這樣下去,咱們會被他們拖住拖死,一旦有更多的援兵上來,計畫便再不可行。」

北門關士兵就算是再弱,再累,終究還是近三萬之眾。一旦被敵人穩住了腳跟,團團圍困,那麼這支突襲的部隊只有待死一途。

沐血狂喊:「那你說怎麼辦?!咱們已經進來了,除非打破城門,活捉范進忠,否則再無退路。」

淺水清的嘴唇上浮現一瞥冷傲的笑:「我從未想過要退,勝利,永遠離我們只有一張紙的距離。」

看著已離自己不遠處的城門,淺水清狠狠地捏了一下手中的鋼刀:「范進忠,就在我們的眼前,可是沒能混進城中,我們就沒法活捉他。北門關的城門,也就在我們的眼前,可是敵人就阻擋在我們的前面,我們也沒法打開它。看起來,我們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機會,可是我知道,我們至少還有一條路可以選擇,一條,同樣可以領我們走向勝利大道的光明之路。」

猛然間從腰上取出那個在南門關未有機會使用的擲火筒,淺水清大叫道:「掩護我!衝出二十米,就是勝利!」

那一刻,所有的將士,同時血液沸騰。

於是,這前進的二十米,徹底成為布滿死亡與荊棘的血色之路。

……

城樓門下,正堆積著大量的黑油。那是止水人在最後的時刻用來保護城池的利器。

黑油一旦燃起,輕易不會熄滅。到時對攻守雙方,都將會是進,進不得,退,退不得的局面。

它是一種極強悍的武器,同時也是一把雙鋒刃。止水人輕易不願使用它。

然而,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比淺水清更了解這些黑油了。

那是石油!

當他看到那些黑油被裝在一個個大木桶中,放於城門下的時候,他就知道,上天,終於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個惟有他才能把握的機會。

范進忠的眼中閃過駭然:「擋住他,不要讓他靠近!」

他雖然不知道淺水清想幹什麼,但是他知道,只要對手想做的事,便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成功。

「吼!!!」拓拔開山發出震天的怒吼,手中的鐵鎚若天際的流星,狠狠的飛向了淺水清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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