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詭諜疑蹤 第10章 真偽難分曉

謝紀鋒輕輕地放下了電腦,喘息加重,心跳加速,甚至拿著電腦的手都有點顫抖。

唐瑛發回來的消息,已查明有人通過收購贓物的形式得到瞳明新產品的信息,他驚恐的地方正在於此,實在無法想像這種連警察都未必查得出來的渠道,那幾位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的,而且還人贓俱獲,他嚴重懷疑,這個所謂的「間諜」,恐怕是牽強附會出來的。

對,似是而非,可以說他是,也可以講他不是,從事間諜這行都不容易,能真正抓到一個間諜,那怕就他從業履歷里都不多,更何況像這種「人贓俱獲」了。

他踱步在香河畔的山間別墅院子,一遍又一遍思忖著,這個事依他初衷,本不想接,不過礙於情面勉強作了個樣子,瞳明是全國眼鏡製造行業的龍頭,歐美高檔眼鏡在國內的代工廠家之一,通過幾項國際認證,真要有間諜案,恐怕會轟動全國。

況且,這又是個標準的家族式企業,所以只能做個樣子,之所以派唐瑛出面,他是想給這些新人一個挫折教育,這一行不經挫折是不會成長的,大多數商務調查單子都會流產,而他們的起步,在謝紀鋒看來,還是有點太順了。

可又一次顛覆他的認知了,這才幾天?他數了數,從仇笛離京開始到現在不過兩周時間,他們居然挖到了這樣的消息。這種喜訊,越想越讓覺得有點恐懼了,家族式企業的壁壘、競爭同行的傾軋、企業內部的利益糾葛,這樣那樣看不見的隱患,很可能因為一個突破口井噴出來。更何況在他看來,這次不倫不類的調查,走得根本不是正常路子。很像仇笛、包小三這兩位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搗亂風格。

怎麼辦?

他思忖了好久,既怕打擊了下面人的熱情,又怕觸及了對方上層的禁忌,揭別人瘡疤畢竟不是什麼好事,而這位可好,一下子揭了個徹底。

無計可施之時,他拔了孫昌淦的手機,把在臨海鎮發生的事,簡略地向孫昌淦講了一遍,以很委婉的口吻,而且暗示此事到此為止,他準備把人全部撤回來。

接電話的孫昌淦在香港某住宅,剛剛早起,聞知哈曼有如此的動作也是愕然不已,介紹這樣一家商務調查公司也是受老友之託,可他真沒想到結果出來的這麼快,他坐在陽台上想了好久,算算時差,還是拔通了老友肖雲清的電話。

第三方在澳洲,老友聞聽此事,噓聲嘆氣良久,只說了一句話:「你我都不要干涉,讓他們自己處理。」

言盡於此,孫昌淦都搞不清老友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或者和自己的心態有所雷同,就像所有的富人一樣,越富有,會在親情和感情上顯得越拮据。

於是這三位能夠左右事情方向的人都保持著緘默,內地香河縣,謝紀鋒還在疑慮重重;香港孫昌淦,有點無所適從,而遠在澳洲的肖雲清,憂心重重,都在為同一件牽掛,所不同的,只是看待此事的眼光而已……

……

……

臨海鎮高新工業園區,瞳明科技總部。

助理郭菲菲在樓門口接到了肖凌雁,今天來得比往常早,匆匆下車,看臉色像覆了一層霜,郭助理沒敢多言,亦步亦趨跟著,前行一步開步、摁電梯,直把肖凌雁帶進了辦公室,爾後戰戰兢兢地把手機遞給了肖凌雁。

「發現什麼情況了?」肖凌雁冷言冷聲問著,翻閱著手機里照片。

「也沒什麼情況,就是各廠子里看了一遍,沒有接觸公司的研發部,多數時候吃飯都是廠里招待,就是……就是和祝總一起吃過兩頓飯……她們一直住招商酒店,不過,前天和昨天,都沒見到人,京城來的唐女士說她身體不舒服,我就沒有去。」郭助理輕言細聲道著。

商務調查公司來的,作為掌門人自然要掌握他們一手信息,這個重任當然只能落在助理的肩上了,郭助理陪同的唐瑛數日,根本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嘛,怎麼今天一下子就變天了。

肖凌雁沒有說話,手拔到一組照片時,大拇指微微一顫,她眼神閃過一絲妒火。就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

照片里是笑吟吟的唐瑛,正和祝士平相對而飲,可惡的是手機像素太好了,能看到唐瑛美目中的眼波流轉,能看到祝士平表情里的傾慕佳人,不知道為什麼,這副畫像觸到了她心裡的痛處一般,讓她半晌都從那種窒息的感覺中無法擺脫出來。

嘭……肖凌雁直接把手摔了,精美的IPHONE在牆上撞出了一聲重重的聲響,然後滾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屏幕,全黑了。

郭助理肩頭聳了聳,沒敢吭聲,外人遠不知道伺候這樣的富姐有多難,也不會有人知道,那些富人的怪僻又何其多。

「自己去換一部手機。」

「好的。」

「通知一下各部門經理、負責人,九點開會,務必到場。」

「好的。」

「通知祝經理,去江州接一下京城來的唐女士。」

「好的。」

「去吧……等等,你……陪祝經理一起去,客客氣氣接回來。」

「好……好的。」

郭助理遲疑了兩次,確定肖總安排完了,這才輕輕揀起地上的手機殘骸,慢慢的掩門退出去了。

剛掩上門,就聽到了屋裡叮里噹啷,輕重不一的聲響,她暗忖著,怕是總裁辦的傢俱、裝飾,又得全部換上一遍了,而此時,她依然不知道,是什麼事讓肖總如此地悖然大怒……

……

……

篤……篤……敲門聲,耿寶磊迷迷糊糊喊了一聲,誰呀?不用打掃房間了。

咚……咚……成了擂門聲,耿寶磊氣得直捂被子,他知道又是精力過剩的包小三來騷擾了,幾次之後他得拉開門,憤憤罵著:「你讓不讓人活了?半夜來敲門讓人陪你喝酒打牌,早上都不讓休息一會兒?」

「哈哈……你又沒喝多少,來,吃點。」包小三揚著手裡的早餐,灌湯包子、豆奶,這惡客根本不知道客氣地擠進房間,耿寶磊一下子被突來的關心衝擊得有點羞愧了,關上門,看看包小三那愣樣,不好意思地道著:「謝謝啊。」

「沒事。」包小三二郎腿一翹道:「反正我和仇笛吃不了,剩下的打包都給你帶回來了。」

「啊?你們給我吃剩飯?」耿寶磊那感動一下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叫你起,你不起床,怨誰呀,快吃,吃完逛街去。」包小三催著,耿寶磊稍一磨嘰,他拿得手機就開始拍耿寶磊穿褲衩的照片,威脅之下,耿寶磊麻利地鑽進衛生間洗漱,不一會兒穿好草草吃完,兩人的口角不斷,匆匆下樓時,卻看到了仇笛悠然在賓館的門口壓著腿,一會兒換個姿勢,做著附卧撐。

「要不你倆去吧,三個大男人,逛什麼街啊?」耿寶磊邊走邊不情願地道。

「這不沒妞陪著么?你以為誰想帶著你逛啊。」包小三道。

「那我走了。」耿寶磊掉頭要走。

包小三不客氣地一把拽著他,幾乎是扭送到仇笛面前了,仇笛收勢,煅練的額頭微微見汗,他看看耿寶磊道著:「喲,你還真是少爺脾性啊,吃飯嫌三兒太邋遢,睡覺嫌我打呼嚕,擱你一人吧,睡得又不想起床了。」

「就是,還得讓我伺候著,把你舒服的。」包小三也不悅了。

耿寶磊瞅瞅這個,瞄瞄那個,一般兩人結伴幹啥壞事基本就夠了,等閑是不願意叫上他的,他納悶地問著:「這是怎麼了?你是數落我的缺點,不會是別有用心吧?」

「當然有,就是要讓你悔不當初,然後痛改前非,告訴我,三兒給你送早餐,感動了沒有?」仇笛笑道,耿寶磊一呲,不好意思了,輕聲道著:「謝謝啊。」

「還有更好的玩,想不想去崑山寺看看,千年古剎,都來總不能不去觀摩一下吧?」仇笛問。

「好啊。」耿寶磊樂了,敢情是這事。

「走。」仇笛一馬當先,帶著哼哈二人,耿寶磊剛說還是有哥們好,不寂寞。包小三又露嘴了,拉著他道:「為了增進我們之間的友誼,給你個機會表示一下。」

「什麼意思。」耿寶磊問。

「門票你出啊,白給你端早餐了。」包小三道。

「啊!?早餐才幾塊錢?門票得多少錢?」耿寶磊情知這倆是無利不起早。

「看看,一說錢多傷感情,你這人真俗,我出行了吧?」仇笛不悅了。

「算了,我出吧。」耿寶磊被將得擺擺手,自認倒霉了,仇笛呲笑著道:「你說的啊,三兒做證。看來我沒看錯人,寶蛋還是相當重感情的。」

「嘎嘎……可不,咱們仨的感情這不越來越深么。」包小三笑歪嘴了,兩人合著擠兌耿寶磊,耿寶磊哀嘆著:「跟你們重感情,得賠錢吶。」

三人擠上了公交相攜而去,這是一個難得的輕鬆時刻,唐瑛和管千嬌回臨海鎮和瞳明公司交差了,結果尚未可知,不過,暫且還不在及時行樂的幾人考慮範疇之內。

下車開始爬山的時候,仇笛看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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