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
這「吃醋」，是兩者中有第三者橫插一足，所產生的一種情緒。
自己啥時候就成第三者了？
這不是誣陷嗎？
太過分了！
李九真怒了，也用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還沒突破到化境吧？」
這意思很明顯，就是——
你丫境界都沒我高，也敢挑戰我？
隨後李九真又有點好奇：「那你是怎麼看出我是化境的？」
柳衣微微一笑，說道：「因為我認識的化境高手很多。」
「……好吧。」李九真一汗，說道：「既然你想切磋，那我當然是客隨主便了。」
說完，他就起身要到旁邊去站著。
樊以君卻是將他一按，對柳衣說道：「還是算了，拳腳無眼，要是出了什麼變故，我的心可就不安咯。」
柳衣眉毛一掀。
因為樊以君是對著他說這句話，這意思不就是暗示自己不是李九真對手么？
樊以君之前就對蔣歌頌她們說起過，這所謂的「境界劃分」，更多的是憑著對身體的認識程度來的。
最頂級的瑜伽大師，就有著化境修為，但一個壯漢就可能打得他媽都不認識。
而在武者範圍內，大多數化境高手，是能打贏內境高手的。
但不絕對。
很明顯，李九真就是一個實戰型的高手，在還是內境時，樊以君都不覺得能在他手上討得一個好。
柳衣其實也是實戰經驗豐富的好手，若是打生打死，身為化境的樊以君，同樣不覺得自己能在他手上討得了便宜。
但她還是不覺得柳衣能戰勝李九真——
即便是突破化境之前的李九真。
自己帶李九真一塊兒來訪友，結果卻坐視李九真把朋友給打了，這哪還下得來台啊？
本來她以為李九真會主動發起挑釁的，因為李九真的性格挺「活潑」的。
哪知道李九真還沒說什麼，一向給她很溫和印象的柳衣倒變得主動了。
難道李九真這張臉真的很容易拉到仇恨？
樊以君還真沒有第一時間就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自己魅力太大了……
柳衣對樊以君自然是很有好感的，只是在表達這種感覺之前，就偶然聽過樊以君說她一生向道，不願沾染紅塵。
這裡的「紅塵」，倒不是指「俗世」，而是男女之情。
好吧，身為一名君子，當然不能強求，就算保持朋友之間淡如水的關係，也是挺好的。
可今天她登門探望，居然帶了一個小年輕男的一塊兒，言談間，時不時秋水顧盼，相視發笑，自有一種和諧氣氛在他們之間釋放。
這種氣氛，柳衣卻是從自己和她之間找不到。
所以即使不清楚樊以君和他具體是什麼關係，多半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但也還是有些泛酸——
為什麼她對每個朋友都那麼好？
為什麼她對這個李九真，好像更好？
為什麼就不能對自己比別的朋友更好一點？
柳衣神色不變，依舊是笑呵呵的，搖頭說道：「只是稍微切磋印證武學，豈會有什麼變故？不如我們就這樣坐著，隔著桌子，比一比手上功夫。以指尖碰到對方手腕為贏，不知李兄意下如何？」
「比手上功夫么？那當然是很好的。」李九真並出兩指，擺出起手式。
柳衣笑容一斂，臉上浮現出一抹慎重，也將手伸出，擺出拈花之式。
「我靠，這小子難道練的葵花寶典？」李九真一看他手勢，心裡一驚，立刻收起了輕視之心。
開玩笑，葵花寶典這種神功級數，簡直要逆天啊！
自當全力以赴，方有破解的可能。
柳衣當然不知道李九真什麼想法，要知道的話，說不定就綳不住，直接暴走了。
他很斯文地說了一句：「請！」
然後就將手輕飄飄一探，如鳥喙啄蟲，拈向李九真手腕。
李九真手臂一轉，並出的兩指往下，避讓間反戳，接著就被柳衣變招擋住。
下一刻，柳衣如彈奏琴瑟，運指一撥，看似輕盈，實則力度極大，使李九真的手指不由自主往上一指，手掌墩子顯露出來，底下就是手腕以及上面的動脈。
柳衣手指指尖肌肉一縮，森然的指甲顯露出來，直接刺了過去。
他的眉眼同時一抬，凌厲的目光，宛如劍氣，刺向李九真面門。
當然，不可能是真的劍氣，而是一種心理戰術。
他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格外閃亮犀利，應該是特別煉過目力。
這樣突如其來的一瞪眼，叫普通人看見，都會嚇一跳，比小學生開小差無意中轉頭看到窗外老師瞪眼，所造成的效果厲害多了。
要是心理素質差的、膽小的，更是會嚇得心臟緊縮，甚至可能出現暈厥，絕非誇張之談。
只是這招對李九真來說，純屬小KS，他神色輕鬆，不退反進，直接用手掌墩子去抵柳衣銳利的指甲。
被刺中手掌，又不會輸，頂多被指甲戳出一道口子罷了。
最嚴重也不過被戳穿，形成一個洞出來。
但柳衣的手指，卻很有可能被自己這一掌給撞斷！
看誰更吃虧！
李九真這以傷還傷的打法，比柳衣的瞪眼神功犀利凌厲多了，後者這一比較，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柳衣瞳孔一縮，果然不願和李九真硬碰硬，十分突兀就將手往後一縮。李九真繼續逼近，運手成爪，手腕一折，反抓柳衣手背。
雖然抓手背不算贏，但要能留下四道抓痕，又何樂不為？
柳衣見他「胡來」，心裡惱火，都懶得去躲，直接將手微微翻轉，虎口大開，以大拇指去勾李九真手腕。
李九真繼續攻擊的話，雖然可以傷到對方，卻很有可能會輸，當然不肯了，只好又變招，將手翻轉。
兩人在樊以君的注視下，連連探手，各種變招，手指靈活得好像沒有骨頭，一旦爆發，卻又顯得那麼強硬。
他們速度越來越快，叫人看得眼花繚亂。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奏樂的姑娘，居然好像全然沒看見一般，自顧自陶醉地繼續演繹。
只要柳衣沒有喊停，縱是他和李九真打破頭，她們估計都不會停下來。
她們只是將曲子換成了十面埋伏，使得李九真兩人的見招拆招，增添了一抹緊張急促的氣勢。
柳衣的手法高明，李九真卻也絲毫不差，到最後，更是證明了技高一籌——
因為他終究是贏了，贏得穩穩噹噹。
柳衣手腕冒出血來，輕嘆一聲，臉上再一次浮現出笑容，起身抱拳：「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