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又過了片刻，這些人卻笑不出來了。
而是露出了驚訝之色。
因為李九真戳過去的手指，其威力，雖不如文龍那麼兇猛，但卻也還是傷到了方師傅！
「是巧合？還是真的學到了精髓？」有人小聲說了句。
眼力高明的，則是看出了內涵。
文龍更是微微點頭，有些滿意。
「我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年輕人，確實很有潛力。」文龍心想，「真期待他能儘快崛起，那樣又能多一個像樣的對手啊！」
高手寂寞，這四個字可不是說說而已。
作為當事人本身，方師傅也是很驚訝的。
李九真最開始拿手指戳過來，方師傅只是覺得這傢伙太輕視自己了。
兩根手指的威力，怎麼可能超過拳頭？
一開始，李九真戳過去的威力，也確實不能讓方師傅破防。
他的拳頭和李九真手指對轟，避讓的反而是李九真。
不過直到某個瞬間，李九真像是忽然若有所悟，手指表層，竟突兀地浮現出一抹透明的「氣」！
確切的說，這氣的組成部分，是汗。
也包含了李九真的生命能量。
他本就有氣針法的基礎，且生命能量也不僅僅只是拿來救命。
它也可以用來傷人。
因為它除了帶著「生命」，也帶著「能量」，運轉「能量」傷人，不是天經地義嗎？
這凝聚濃縮的氣，異常尖銳，跟刀子似的，且不需要李九真的手指與對方有實質性的接觸，只要距離在兩三厘米以內，就真的在方師傅手臂上留下一道明顯的傷口。
不要小看這傷口，它的位置，正在一個穴位上面。
方師傅整隻胳膊都為之一麻，想都不想，人就一個暴退，拉開距離，給手臂恢複正常的緩衝時間。
李九真再進，依舊是手指戳去，倒也不顯得急躁，而是默默回憶文龍之前動手的畫面。
文龍殺死櫻木井二，便是手指尖迸發出一道又尖銳又細長的氣。
在他手指觸碰到對方之前，對方其實就已經被洞穿了。
只是速度太快，一洞穿，手指就又填充進去，所以一般人根本沒看出來。
李九真卻是敏感地發現——
因為他的武功境界，其實已經到了這門檻之外。
文龍給了他一個學習的榜樣，那麼接下來的實戰，就拿來試試好了——
悲劇的方師傅，就這麼淪為了李九真的實驗品。
李九真也是夠大膽，都不怕自己試驗失敗，落入下風被打死。
比武，並不只是單純的比一個強弱。
以弱勝強的例子，不是沒有，只要差距不算太大，弱的那一方，若能超水準發揮，或者強一點的那方忽然有了破綻，都可以出現翻轉的情況。
所以不是說比對方強，就鐵定能贏，必須得慎重小心。
別看方師傅這時候受了傷落入下風，單從這一刻來看，也不能說李九真贏定了。
還得看後續的變化，對當事人來說，可謂是步步驚心。
也正是這種氣氛，才是進步的最好催化劑，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武術交流會，所以才會打生打死。
李九真抓住機會，又是一戳，結果卻沒有迸射出那一道氣。
以至於他手忙腳亂，立刻補招應對。
這也讓方師傅抓住機會，立刻從下風轉為上風，逼得李九真防守避讓。
幾秒鐘後，李九真總結經驗，又戳了過去。
成功了！
但方師傅已經吃過一次虧，哪裡會那麼容易再吃虧？
所以他好像泥鰍一樣，忽然一閃，躲過了。
卻也不可避免地又處於下風狀態。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也許我可以這樣……」
李九真閃過這個念頭，再又交手十幾招後，他再次一指戳過去。
眼看就要扳平的方師傅嚇了一跳，下意識又讓。
然而李九真卻戳了個空，失敗了。
「哼！」方師傅暗道一聲虧了，早知道他會失敗，這一刻就該猛衝過去，或許就能重傷對方。
結果卻是錯事了良機。
方師傅卯足勁兒，一陣快打之後，又要佔據上風。李九真便再次發出那麼一招。
戳！
方師傅再讓，結果卻發現李九真又失敗了。
方師傅火了！
這李九真，怎麼跟段譽一樣，真當自己是慕容復啊？
然而幾招過去後，李九真又不信邪地戳了過來。
方師傅冷笑，想要不管不顧地衝上去。
一剎那間，他卻陡然一激靈。
「這小王八蛋，不會是使詐吧？」
保險起見，方師傅保守地又一次退開。
李九真這一戳，竟然成功了。
幸好方師傅退的快，只是外面的衣服留下了一個洞，並沒有傷到裡面的肉。
方師傅暗暗一驚，李九真就又戳過來。
居然，居然，又成功了！
方師傅一個鷂子翻身，堪堪避過，冷汗都冒了出來。
他本以為李九真無法做到連續戳，哪知道竟然可以。
「哈哈，我找到訣竅了！」李九真大笑，又衝過去戳。
成功！
再戳！
成功！
再戳！
李九真悶哼一聲，臉色一下子發白，身形也都搖晃了一下。
「哈，我知道了，李九真這蠢貨，連續這樣發功，體力消耗過猛……這是最好的機會！」
電光火石間，方師傅已然想通這一關節。
趁他病要他命，方師傅一個猛虎下山，就這麼抓到李九真面前，要在李九真虛弱的這一關鍵時刻，將他斃命於此！
「啊！」
有人發出一聲低呼，已然看清，李九真危險了！
范欣悅等人、祁遠洪等人，反應力太差了，所以情緒根本跟不上李九真兩人的動作。
在李九真危險的這一刻，范欣悅這邊也來不及做出關切緊張的表情，祁遠洪這邊也同樣來不及幸災樂禍。
下一刻，看似搖晃的李九真就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你上當了。」
方師傅的爪子，已然伸到他的面前，心裡卻為之一咯噔，看出李九真笑容里的含義。
「我就不信這個邪！」方師傅已經來不及躲避，把心一橫，索性加註了全力。
成敗在此一舉。
文龍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接著李九真就穩穩噹噹避開了方師傅的攻勢，並一掌兇猛轟擊，全無力竭的樣子。
開玩笑，李九真可是吃過築基丹，體力悠長，又經常施展氣針法，有過類似的經驗，怎麼會這麼快就沒力氣了？
雙方身影交錯，旋即同時停下。
過了兩秒鐘，李九真才收手站直，感嘆自語。
「看樣子，以後得更頻繁的使用氣針法，這樣對武力提升，也有顯著的幫助啊！」
回應他這句話的，是噗通一聲。
方師傅一頭栽倒在地，肺腑已經被打碎了。
李九真雖然沒有留手的意思，但也沒有想過一定要將他打死。
只是這方師傅確實很厲害，很棘手。
李九真也是好不容易才抓到這最好的機會，自然不敢怠慢，而是全力以赴。
所以最後那一下，他是動了全力。
打死方師傅，也算是無奈之舉。
一般來說，旗鼓相當的對手，更應再三慎重，因為這樣的對戰，死亡率是最高的。
都收不了手。
「方師傅！」
有人叫出聲，並快步衝過去，探他的鼻息，然後搖了搖頭。
祁遠洪和花晉元終於跟上了節奏，見狀，臉色跟塗了層灰似的。
他身邊那幾個，也都更加的凝重，竟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