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過一會兒，電話都會打過來催，聲音聽得小庄煩躁又焦慮。
然而他壓根沒有聽從的意思，最後索性把機關了。
「再來！」他嘶吼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還是豬油蒙了心。
以至於到最後驚覺時，才發現自己好像輸了好幾百萬了！
「怎麼會輸得這麼快？你們，你們出老千！」小庄心裡一慌，臉色也都褪去了血色，猛地指著對面說。
「出老千」三個敏感字眼，登時吸引了全場賭客的注意。
「什麼，這場子也開始出老千了嗎？」
「卧槽，難道又要挪窩了？」
「要真是出老千，這也太不地道了！」
「屁啦，分明是這小子輸多了，就覺得他們搞鬼，自己拉不出屎，還怪地心引力不足。」
「這人要倒霉了……」
「出老千？」對面的人皆是臉色一沉，看小庄的眼神變得很冷。
小庄全身一麻，站起來說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你把我們當傻子嗎？現在把你放走了，誰來兌換籌碼？」一人冷笑道。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先用錢兌換籌碼，要走的時候再用籌碼把錢兌回來。
可惜他們這兒和某些地方一樣，可以預支籌碼。
這樣一來，賭徒賭紅了眼，不知不覺輸了多少錢也得最後統計了才知道。
這種方法，坑起人來才更方便嘛！
「你們出老千，還想兌換籌碼？門兒都沒有！」小庄慌慌張張地後退。
「罵了噶比的，還在說我們出千？你有證據嗎？」
「本來以為這狗曰的懂規矩，看樣子太不上道了！」
「把他抓起來，帶到樓上去，不要讓他跑了！」
登時，好幾個人從各個方向沖了過去，麻利地將他按住，任憑他怎麼掙扎也都沒用。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們早已習慣這種節奏。
其他賭客也都見怪不怪，只是聽到小庄凄厲的大叫，部分同樣賭紅眼的賭客恢複了清醒，一算自己虧下的金額，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停了。
小庄被帶到二樓，自然是一頓胖揍，打得他哭爹喊娘。
而後他看到有人用電磁爐燒了一鍋油，在熱氣騰騰中，有人抓著他的手要塞鍋里……他終於崩潰，急忙表示願意還錢。
他哆哆嗦嗦的將電話取出開機，目光閃動間，不敢直接打電話給爺爺庄自榮，而是換了個號碼撥出去。
「什麼？我爺爺剛剛轉了五百萬，賬戶餘額只有十幾萬了？」小庄被這個消息給驚呆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難道爺爺也在另外一個地方賭錢？
不對，爺爺這輩子都不賭，怎麼可能這次就賭呢？
「怎麼，沒錢？演戲的吧！」
「我可警告你，這沒錢可就等於沒命，你想清楚！」
「你們冷靜點，冷靜點，我會想辦法，別急！」小庄立刻要打給他爺爺。
剛好他爺爺又打過來了。
「小庄，你剛怎麼關機了？我不是叫你快過來跟我會和嗎？」
「啊，剛有點事兒，現在就過來，爺爺你再等我一下下。」
「快點兒啊！」
「誒，好，好！」小庄聽出他爺爺的聲音帶著喜悅，遲疑了一下，問了句：「爺爺，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兒了？」
「哈哈，當然了，天大的好事！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掛掉電話，小庄迅速解釋了一下錢被爺爺挪用到什麼地方，估計是碰到啥好事，得當面問一下才知道。
這些人絲毫不擔心他耍啥花樣，於是又是一番警告式的胖揍後，他們分出幾個人，帶著他離開這裡——
這幾個人自然是跟著去拿錢。
沒過多久，小庄就在他們的跟隨下，來到和他爺爺約好的地方。
「你們就在這邊等我一下好不好，我不想嚇到爺爺。而且他要是驚到了，不肯給我錢，對你們來說也挺麻煩，對吧？」小庄用乞求的語氣說道。
「行，你過去吧！我最後再奉勸你，不要耍花樣，這江北是我們的地盤，你什麼花樣都耍不了。」一人捏著他的臉警告。
「是是是，絕對不敢耍花樣。」小庄賠笑。
這些人揍他很有技巧，那就是臉上沒揍，所以就算小庄身上淤青遍布，但穿著厚厚的冬裝，臉上沒事兒的話，庄自榮也都看不出。
「爺爺！」小庄鼻子一酸，差點哭了，但他還是強行忍住，盡量鎮定地出現在庄自榮身邊。
庄自榮心情大好，也就只數落了他幾句，然後說道：「走了，回家。」
「誒，等等，爺爺！」小庄心中苦笑，這時候哪裡走得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爺爺，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你剛說遇到好事，到底是什麼啊？」
「你這小子——」
庄自榮咧嘴一笑，先是東張西望一番，然後就湊到小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什麼？幾百萬買了個古董？一破瓶子？」小庄目瞪口呆。
要說敗家，他爺爺雖然不賭錢不亂搞，但其實也是挺敗家的。
那就是他爺爺很喜歡收藏古董！
然而就算是專家，也不敢保證不會打眼。
他爺爺算是比較精通鑒定古董的，稱得上半個專家。
但這些年來，也是上過不少當的。時不時都會出現花了幾十萬買個垃圾回家的狀況。
這些，作為子孫，也都看在眼裡。
「天啦，我這正需要錢，爺爺卻剛好被騙！老天，不帶這樣的啊！」小庄面無血色，手腳發涼，回頭間，可以看到躲在角落裡的那幾個傢伙陰仄的笑容。
「小庄，你怎麼了？」庄自榮奇怪地說道。
「那個，爺爺，能不能讓我看一下是個什麼古董？」
「你又不懂這個，以前教你你一點都不學，能看得懂什麼？而且這裡人多眼雜，還是等回家後再說吧。我告訴你啊，這次我買的這件，絕對是賺大發了。要真轉手的話，保守都能賺個翻倍的錢，不過我不打算賣……」
「轉手能賺翻倍？那不得一千萬了？」小庄是知道庄自榮剛轉了多少錢的，一算，就又心裡一涼。
他腦袋還是很靈光的。如果他爺爺這是撿漏，斷然不會花個五百萬買一件。
一般來說，撿漏就是對方不清楚東西的真實價值，或者對方覺得這是個贗品。
那樣這邊也不會傻乎乎的說它實際值多少錢，而是故意用極低的價格收過來，享受撿漏的差價所帶來的快感。
可這都花了五百萬才買來的，在對方心中，有可能是贗品嗎？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製造的假貨，而在他爺爺看來，是真的。於是對方「低價」賤賣，但也不可能低到贗品的價格。
要是真貨，價值千萬，對方又不是傻子，幹嘛要將一千萬的東西五百萬就賣了？
就算再急著用錢，也是八百萬或者九百萬的價格嘛！
小庄當然理解不了李九真「錢就是一個數字」的心態。
「爺爺肯定是上當了！」小庄心裡一沉，不動聲色地說道，「我這好奇心就跟貓抓一樣，爺爺，你先給我看一眼唄。」
「那……行吧，我們先上車，東西在車上藏著呢！」對自己的孫子，庄自榮自是很信任的。
兩人鑽上車，將車門關好，玻璃升起來。
「耶，他們不會想跑吧？」那邊那幾個人都目光一凝，有人想衝上去阻止。
「先等等，他們跑不了！」另一人說道。
車上，庄自榮將盒子拿出來，春風得意地交到小庄手上，「小心，別磕到了。」
「放心吧爺爺！」小庄將蓋子一揭，目光落在這瓷瓶上面。
對於懂行的人，當然能看出這瓶子的華美神韻。
然而小庄根本不懂這個，一看瓶子長得跟景德鎮那些瓶子沒啥兩樣，這內心啊，那可真就哇涼哇涼。
「就這破玩意兒，還值一千萬？一千塊還差不多！」
「爺爺，你今天不是去找你什麼老朋友嗎？怎麼會買到這個寶貝的？」
「是這樣的……」庄自榮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一聽賣家是個年輕人，且到手的瓷瓶，是別人得罪他賠罪送的，小庄臉皮一下子抖個不停。
忽然，他打開車門，抄起這瓶子就跳了下去。
「小庄，你幹什麼？」庄自榮大驚。
然而小庄卻是頭也不回，一溜煙就跑了。
「你，你，你……」庄自榮瞪大眼睛，差點氣死，急忙發動汽車，要把小庄攔下來。
然而等他把車開出這個停車場時，小庄已經和那幾個人抄小道消失不見，都不知道去的哪個方向。
打電話，也已關機。
噗——
庄自榮差點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