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其他人都睡了，就連李清歌的呼吸也變得平和。
李九真睜大眼睛，望著黑乎乎的山洞，卻是一陣糾結，沒什麼睡意。
「這個奇怪的聖女，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難道真的對我一見鍾情？還是說在懷疑我，看出我不對勁？」
「如果是懷疑我，也不用半夜約我吧？」
「怎麼看都是看上我了，唉，我都這麼低調了，為什麼還這麼容易被看上呢？」
「如果看上我的是個美女，那也罷了。可關鍵她又長得丑！被一個醜女惦記上，這種感覺，可真夠慎的！」
「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既然糾結，那就說明李九真還沒想好，也說明李九真也挺想去的。
「這話說回來，禾久這個女人，樣貌本身確實很不錯，毀就毀在臉上的黑印子上面。不過這烏漆麻黑的，就算有黑印子，貌似也沒啥關係啊……」
李九真心生邪念了。
他再次回想起之前的舞會上，禾久跳舞的英姿，每一次揮手，每一次彎腰，轉圈後投來的目光微亮，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她的身材倍兒棒，穿著華麗的繡花裙子，翩然起舞時的身影，已然印在了李九真腦子裡，揮之不去。
李九真舔了舔嘴唇，這樣自語：「這女人啊，關起燈來不都一個樣么？去就去，誰怕誰啊，就看她耍什麼把戲！」
「話說……現在幾點了，靠！」
最後李九真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他沒手錶，手機一開始就沒電。李清歌的手機也早沒電了。
那要怎麼才能知道時間？
又枯等了許久，李九真起身，悄無聲息地往外走去。
然而一直警覺的烏閑雲還是立刻起身，沉聲說道：「你去哪裡？」
李九真頭也不回地說道：「你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放心吧，我如果想逃，一開始就逃了。奉勸你不要跟上來！」
「……」烏閑雲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一陣擔憂，但也真的沒有跟上去。
他當然也會擔憂了，這時候他和李九真等於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李九真這跑出去，萬一闖出什麼大禍，不也連累他么？
李九真來到外面，並沒有刻意躲藏，因為他知道，這裡高手很多，就算躲藏，不被發現的幾率也很小。
何必弄巧成拙，反而被人懷疑呢？
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往前走，遇到守夜者過來盤問，就比划了一個要去拉屎的動作。
禾久又沒說在哪兒約會，李九真只好隨便找了個方向，信步向前。
漆黑的環境，對於他這個級別的高手來說，並不是多大問題，一腳踩懸崖摔死，那是不可能的。
他根本不會摔筋斗。
一直快要出峽谷的時候，冰寒的山風在頭頂上呼嘯，形成的聲音如同鬼泣。
即便是李九真身強體壯，也都感覺有些冷。
他縮了縮脖子，耳朵一動，若有所感地看向一個方向。
就見禾久提著一盞估計是她自己手工製作的燈籠，好像從黃泉路上走出來的幽靈使者，一步步朝這邊靠近。
隔得遠，那黯淡的火光下，兩隻高高的牛角陪襯，使她又像一隻魔鬼。
換做一個普通人，要是在山裡驟然看到這一幕，估計就是一聲大叫有鬼。
李九真倒不會這樣，而是迎上去，裝模作樣地比劃，問她要幹嘛。
「別裝了，中原人。」禾久停下來，將燈籠打到李九真的面門前，開口就是這一句，「我從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假裝的。」
「呃……」李九真一愣，旋即苦笑，「既然被你看穿，那你為什麼不戳穿我？」
「咦，你聲音還挺好聽的。」禾久微微一笑，信步走到一塊凸起的岩石旁邊。
她取出一塊較厚的布，往岩石上一蓋，然後坐下，又示意李九真坐旁邊。
李九真怕個毛，上前大咧咧挨著她坐下，說道：「為什麼？」
「我為什麼要戳穿你呢？」禾久看著前方，輕聲說道。
「因為你是巫族的聖女，我一個外人，要參加斗蠱大會，犯了你們的忌諱。」李九真說道，「難不成，這並不是什麼忌諱？」
「烏閑雲並沒有騙你，外人絕對不可以參加神聖的斗蠱大會，這是對蠱神的褻瀆。」禾久用神棍式的語氣說。
「那你——」李九真盯著她。
「別緊張，這是不是外人，其實只是我一句話的事。你如果不想受到懲罰，直接加入巫門就是了。」禾久和他視線相對，目光灼灼。
李九真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眼皮一跳間，臉也莫名地一紅。
「我怎麼感覺她看我的眼神，好像色狼看到了美女？這一定是錯覺吧？」
「嫁給我，做我的人，你就可以一步跨進巫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覺得怎麼樣？」禾久繼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並拋出這麼一記重磅炸彈。
「什麼？」李九真腦門一轟，不可思議地站起來，「你真的看上我了？這怎麼可能？我，我……我當真有那麼好，讓你一見鍾情了？」
李九真一直覺得自己挺臭美的，雖然表面上不會承認，但他真的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被人一見鍾情的一天。
特別是眼前這個女人，就算丑，但身份地位極高，整個巫門，管轄了這麼多個村子山寨，巫族成員人多勢眾，她排第二，就跟古代一些小國的公主一樣。
她本身也有著很強大的實力，足夠優秀，並非沒用的花瓶，深受巫族年輕一代一致擁戴。
這樣的人物，會一眼相中自己，這簡直就像做夢似的。
「一見鍾情么，倒是沒有。」禾久搖了搖頭。
「那你幹嘛要娶我？」李九真錯愕，然後才發覺自己的說法不對。
什麼娶啊娶的！
也太瞧不起人了！
得用嫁這個字知不知道！沒文化！
「感情可以以後慢慢培養，這不重要。」禾久頗為無奈地繼續說。
「結婚的前提不就是感情嗎？這不重要，還有什麼才重要？」李九真說道。
「修羅針，才最重要。」禾久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烏閑雲啊烏閑雲，卧槽你大爺啊！你特么都把我給賣了，還裝什麼豬鼻插大蒜啊！」
李九真在心裡將烏閑雲噴了個狗血淋頭。
這下秘密全被眼前這個女人拿捏住了，該怎麼辦才好？
是殺了她？還是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