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楊勝楠搞得一肚子不爽的李九真，完全沒有絲毫睡意，索性就賴在白過希這裡不走。
見白過希坐在那裡，時不時接個電話，時不時收幾封郵件，身穿襯衫，戴著眼鏡——
「這明明就是個老闆，哪有半點乞丐的樣子？」
「完全就是在裝比啊！」
「唔，我要不要也考慮一下，把藥店改個充滿武俠江湖氣息的名字，提高一下逼格和檔次？」
李九真摸著下巴思考，看白過希的眼神帶著一抹玩味。
白過希皺眉，說道：「你不去親自保護你的女人，賴這裡浪費個什麼時間？」
「拜託，人家跟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去保護，引起誤會，又要討人嫌了。」李九真攤手，「而且我要監督你啊！都過去這麼久，半點消息都沒打聽到，什麼效率！」
白過希狠狠翻了個白眼，平日里自帶的那股斯文氣質很難在李九真面前保持。
拜託，這才幾個鐘頭？
人家黑卡社好歹是個大型的殺手聯盟組織。殺手誒，藏匿手段肯定超強啊！
一般人，像普通的警察局派出所，給它一年時間，都未必能查得到黑卡社半點有用消息。
指望咱們丐幫幾個小時內就把對方老底都查出來？
白過希無力吐槽，說道：「我們並沒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查清楚整個黑卡社，就算可以，也非一日之功。」
「那得幾日？」李九真問道。
「咳咳，最最最起碼也得好幾天吧？五天，十天，說不準啊！」
「……這也太久了吧？」李九真正指望狠狠揍黑卡社的人一頓，以此發泄心裡的鬱悶，結果卻還得等幾天？
這特么逗我？
「不行，今晚必須有個結果，不然我這邊太被動了。天知道他們明天會不會來對付我，我總不能兩眼一黑，就這麼乾巴巴挨打吧？」李九真皺眉道。
「一晚上？呵，來來來，你行你上。」白過希冷笑。
「我要行的話，找你們幹嘛？」
「不行就閉嘴。」白過希毫不客氣地說道。
他算看出來，跟李九真這樣的人打交道，千萬不能客氣。該說笑就說笑，該發火就發火。
不然非得憋死不可。
或許對於一些人來說，一個跟自己只打過幾次交道，並不怎麼熟的人，喝斥自己閉嘴，心裡會產生芥蒂，也會真的生氣。
不過李九真明顯大條條慣了，並不以為意，只是嚷嚷：「反正你得想個辦法，就沖丐幫這個招牌，我就對你們非常有信心。」
這話說的，看似在拍馬屁，實際上卻是暗藏諷刺。
既然稱自己是丐幫，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要是實際上不咋地，那也是自打自臉，砸自家招牌。
白過希當然聽出李九真的意思，啼笑皆非間，不得不暗暗感嘆世風日下——
這幫忙的人淪為了孫子，這求人辦事的人反成了大爺！
為什麼要把這種狀況搞得跟借錢一個鳥性？
「正常情況下，除非運氣極好，瞎貓碰上死耗子，不然一晚上絕對查不出個所以然。」白過希推了推眼鏡兒，使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不過或許可以想想辦法。根據林岫的說法，她父親林景榮，在黑卡社的實力屬於上層，僅次於最頂層。而你卻可以輕鬆擊敗他！」
「其實也還是很費勁兒才擊敗他的，你不能不給他面子。」李九真難得謙虛地說道。
「……總之，你的實力，在黑卡社也大概能達到最頂層。」白過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也正是因為如此，黑卡社沒有冒然直接對付你。你想，你要只是阿貓阿狗，他們需要拐彎抹角去套楊勝楠的話？直接就派人把你殺了。」
「我怎麼感覺你對我有意見，特別是在說阿貓阿狗這幾個字的時候。」李九真摸著下巴。
「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白過希瞪了他一眼。
「行，你繼續。」
「我有理由相信，就算他們已經知道你有萬磁針，也還是不會隨便就派幾個人來對付你。那麼接下來就會有兩種情況。」白過希繼續分析，「一，他們會派一大群人來圍攻你，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你就算實力超過他們大多數人，但仗著人多，拼著把命不要，也還是能殺掉你。二，他們同樣會仗著人多，分頭行動，抓你的朋友們來要挾你，逼你就範。我覺得第二點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李九真一聽這話，就更生氣了。
因為前後好幾次，都是這種情況，眼見硬碰硬不行，就直接對付自己身邊朋友。
馬拉個幣的，一個個雜碎！
李九真忍不住指著自己的臉，費解地說道：「老兄，說實話，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張臉長得特別像那種義薄雲天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英雄豪傑，只要把我朋友抓了威脅，我就會特別聽話地拿把刀自殺？」
白過希認認真真地看了李九真一番，說道：「我只看出你臉皮厚如城牆在誇自己的時候都一點不害臊。」
「總之，我這張臉看起來也不那麼蠢吧？抓我朋友就能讓我自殺，這不是痴人說夢嗎？」李九真咧嘴一笑，「就說咱倆吧，也是朋友。但誰要把你抓了威脅我，我還是會覺得等你死了再為你報仇更適合，你說呢？」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道理我早就知道了。」白過希說道，「言歸正傳，比起直接和你硬拼，不如抓你朋友試試，萬一你真的講義氣就正好。就算你不講義氣，也沒什麼大的損失。」
「所以你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引蛇出洞，任由他們來綁架你的朋友。」
「……開什麼玩笑。」李九真眉頭大皺，「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朋友被抓走然後殺掉也想得通一些。明知道他們要來抓我朋友，還任由他們這麼做，那也太過了。」
「我有說讓他們綁架成功嗎？」白過希平靜地說道，「我只是說讓他們過來綁架，卻不將他們殺光，讓他們逃掉一兩個重要人物。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的萬磁針可以一分為二的吧？」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九真恍然大悟，然後就很費解地說道，「這麼簡單的辦法，我居然都沒想到，我今天怎麼了？」
「說的好像你昨天前天就沒『怎麼』一樣。」白過希哂笑。
「我這還不是為你們著想，不讓你們表現表現，你們怎麼好意思叫我去中原大會上拿前三？」李九真搖頭感嘆，「我給你們這麼大一個台階下，你不感謝也就罷了，還這種態度，你不覺得羞愧嗎？」
「……」
白過希鬱悶的發現，自己不但打不過這個比自己年輕一大截的李九真，貌似嘴皮子也沒這混蛋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