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襲擊一事,正是這個大陰謀的開始。通過這件事,再加上隨後的雄威鏢局的滅門血案,終於成功地挑起了公孫世家和長安張家的矛盾衝突。從而也終於使公孫世家不得不用聯姻的手段與齊家結盟,這樣不但齊公子可以得到他朝思暮想的公孫小姐,還可以使齊氏世家勢力大漲,從而可以穩壓長安張家一頭,擁有了稱霸武林的實力。」
方天侃侃而談:「事情發展到現在,可以說齊公子的計畫非常成功。在以後的發展中,齊公子一定可以如你所願地挑起與長安張家的大規模衝突。可以想像,在這場大戰之中,長安張家將會被一舉蕩平,同時公孫世家的精銳也會傷亡殆盡,而在兩大世家的聯軍回師途中,便可以用『假途伐虢』之計,順道滅了公孫世家。如此一來,齊氏世家便可以一舉得到大半個武林!實現稱霸武林之夢!」
眾人一陣驚愕。這是真的嗎?
齊傲雲心中一涼,這的確是他的計畫,可是,方天這個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公孫飛龍也不禁面上變色,對於方天剛才說的這一點,他還真沒有想得這麼深。但仔細想來,卻不無道理,即使齊傲雲不用「假途伐虢」之計,想來憑藉著他公孫世家女婿的身份,也可以在他百年之後輕易地竊得公孫世家的大權。他對於自己的那兩個兒子實在太清楚了,那兩個不爭氣的東西一個一心學文,對於武林之事從來不關心,另一個雖然痴迷武學,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莽夫,兩個人加起來都不是齊傲雲的對手。
只要齊傲雲有心,想要得到公孫世家的大權還真的不是什麼難事,更何況,齊傲雲還有著最後的一手「假途伐虢」的絕戶計呢?
想到這裡,公孫飛龍身上出了一陣冷汗,後怕不已。生平第一次,他有些後悔他與齊家堅持聯盟的行為,更何況這場與齊家的政治聯盟還要拿心愛的女兒的終身幸福作賭注。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話,這全是污衊!是胡說八道!」齊傲雲站了起來,滿面通紅地瞪著方天。
「呵呵,胡說八道?在那場襲擊戰之中,唯一暴露了身份的金槍將石猛,就死在我的面前。據他的交待,當初襲擊我和公孫小姐的那四個善使聯手劍陣的人就是嶺南劍派的石氏四虎。這石氏四虎四人中的兩個已經被我們當場擊斃,另外兩個人則赫然成為齊府的客卿,齊公子對這兩個人應該不會陌生吧?」
「哼哼,本世家事務繁忙,對於這等小人物的所作所為,本公子豈能事事留意?」
方天淡然一笑,齊傲雲如此狡辯,顯然已經亂了分寸。「哦,那麼,齊公子對於那位林總管應該不會陌生吧?當初這位總管蒙面帶領一隊人馬率先偷襲了我們,在下曾經與這個黑衣蒙面人首領大戰了一場,對於他的武技絕不陌生。可巧的是,在前夜,在下又與林總管一場大戰,終於從他所使的武功上認出了他的來歷,原來當日偷襲我們的那位首腦人物就是如今這位在揚州城齊府呼風喚雨的林大總管!」
「什麼?林總管是你殺死的!哈哈,如此明目張胆地害死齊氏世家中人,還敢如此放肆,可是認為齊氏世家好欺負嗎?!」齊傲雲厲聲喝道。
這番話說出來,在場的齊氏世家首腦人物臉色全是一變。
「齊一!」隨著齊傲雲的大喝之聲,大廳外面傳來一陣雜踏的腳步之聲。與此同時,分布於大廳四周的窗戶紛紛破碎,窗外人影晃動,眾多精壯彪悍的武士紛紛舉起手中的弩箭,寒光閃閃的箭鋒直指著廳內眾人。
齊孤峰猛然一怔,然後厲聲喝道:「大膽孽障!你這是幹什麼?!」
「哈哈哈!」齊傲雲一陣大笑,道:「父親,我們齊氏世家絕不能任人欺負!有人讓齊家子弟流血,我就要讓他血債血償!」說完,示威似地向方天看去。
由於最近形勢的不順利,早已讓齊傲雲產生了警覺,而今天父親突然召喚他前來,便使他產生了不好的預感,所以在來之前,已經事先布置下了應變之計。沒想到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在這一刻,他還是有些得意的。
方天不為所動,仍然淡淡地道:「大家知道我為什麼要殺死林總管嗎?因為他是魔門餘孽!是魔門鐵血五煞之一的血劍!」
所有不知道這件事原委的人全都鎮驚了。齊府中如此顯赫的人物會是魔門中人嗎?
方天掃視了眾人一眼,對於窗外的威脅視若不見,接著將那一晚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公孫飛龍越聽越是心驚,自己選擇的盟友竟然與白道武林的天敵魔門如此糾纏不清,實在令他心中後怕,幸虧他能夠及時地從這個泥潭中脫身出來。
無塵子聽聞這等事迹,驚異地睜開眼睛,低呼一聲:「無量天尊!」九陰鬼王的厲害,他可是非常清楚的,這從另一個側面也說明了方天的不平凡之處。
廳中眾人的面色都很平靜,對著窗處那麼多弩箭的威脅,仍然坦然以對,並無驚慌。
齊傲雲眼見後援到來,心中大定,但他也知道廳中眾人都是武功高強之輩,僅靠這些弩箭恐怕很難將這些人留下,所以他也不敢輕易妄動。
齊孤峰喝道:「雲兒!你太放肆了,還不讓這些人退下!你與魔門到底是何關係?那個林宏圖是魔門的人,你是否清楚?」在這一刻,齊孤峰還想要保住兒子,所以在話語之中隱隱然留了一個台階。
可惜齊傲雲卻沒有體會到老父親的苦心,兀自強硬地道:「父親,您不要聽信外人的胡說八道,惡意中傷。孩兒與林宏圖相交多年,他怎麼會是魔門餘孽?」
說完,他眼睛掃過眾人,最後落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懷玉公子身上。而此時後者仍然在研究著他那白晰的手掌,對於外界之事似乎聞所未聞。
「朱公子,這個方天在這裡胡說八道,對於在下惡意中傷,您可都聽到了。還望公子秉持正義,還在下一個公道。」
懷玉公子放下自己的手掌,抬起頭來淡淡地掃了一眼齊傲雲,道:「齊公子無須激動,有本公子在場,當然會秉持正義。本公子已經命人去抓捕魔門在揚州的餘孽,到時誰是誰非,自然一目了然。」
齊傲雲猛然一怔,心中不由打鼓,但隨後卻又釋然,魔門的藏身之地是何等秘密,又豈能被他人輕易找到?而且魔門在揚州的實力他是清楚的,平常之人又豈能抓得到他們?但他看到懷玉公子如此淡然,語氣又如此輕鬆,心中到底有些忐忑。
他又掃了一眼正在窗外候命的忠心屬下,終於狠下了一條心,道:「方天這個小人膽大妄為,肆意污衊在下,暗殺世家子弟,在下已是忍無可忍!朱公子,還請您過來一下,以免受到誤傷!」
眾人心裡一驚,立即知道齊傲雲要動用窗外那批伏兵,不由人人提聚真力,凝神戒備,如此之多的弩箭一齊攢射,對眾人來說還是頗具威脅的。
懷玉公子淡淡一笑,道:「哦,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威脅本公子呢?」
齊傲雲心裡猛然一涼,面對著窗外如此眾多的弩箭,大廳里的人顯得實在太過於平靜了,難道……
還沒等齊傲雲做出反應,隨著懷玉公子話音落地,窗外一片大亂,勁箭、強弩、各種暗器破空之聲大作。隨即就是一片刀劍相交之聲、臨死慘叫之聲、大聲呼喝之聲……等等,不絕而耳。
片刻之後,聲音平息。齊傲雲埋伏在廳外的那批精銳竟然沒有來得及向廳里放出一支弩箭,就已經被全部殲滅。
同時從大廳左側傳來一個聲音道:「稟報朱公子,屬下幸不辱命,已經將這邊的這些大膽逆徒全部清除!」
幾乎不分先後,大廳右側一個聲音悠然地道:「稟報代掌門,屬下飛鷹堂海青雲奉命趕到!已經將這批逆徒全部殲滅!」
齊傲雲心裡一沉,他當然能夠聽出吳清正的聲音,也知道海青雲的身份。這個吳清正敢於剷除自己的親信手下,想來必是受到了懷玉公子的指使。沒有想到懷玉公子竟然敢聯合玄心派公然在齊氏世家的重地施展霹靂手段。想到懷玉公子從暗示支持自己到現在的公然拆自己的台,心中不由大恨。恨意一起,他不由狠狠地向懷玉公子瞪去。而後者卻毫不理睬眾人的反應,又全神貫注地研究起她自己的手掌來。
公孫飛龍、無塵子、張清風看到玄心派如此的霹靂手段,心中不由震驚得很。都不由得偷偷地看了下齊家家主的臉色,方天等人在齊府重地公然屠殺齊府武士,實在是大大地卷了齊家的面子,任誰都不會忍下這口氣,然而令大家驚愕的是,雖然齊孤峰面色難看,卻沒有絲毫髮作的意思。
齊孤峰的反常終於使三個老江湖恍然大悟。無塵子更是一言不發,他已經決意不要卷進這件事當中。而公孫飛龍和張清風則更加佩服方天的手段,對於剛才窗處那場一面倒的戰鬥也是心中凜然。
齊孤峰也驚愕得很,他為了保住世家的傳承,毅然做出丟車保帥的行動,有絕大部分是出於戰略上的考慮,認為世家實在不宜同時與皇家和玄心派為敵。而在戰術上,他對於齊家的實力還是頗為自信的,所以當他看到玄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