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小屋,帝釋天安靜的坐著,雙手很是隨意的搭在膝蓋之上,卻又給人一種一絲不苟極有規矩的感覺。
安靜,祥和沒有聖武堂大部分武者的驕傲,帝釋天看起來就像是一名真正做學問的大學教授,在不熟悉他的人看來,很難將其刑律部的首座划上等號。
秦奮平靜的走出卧室,從冰箱中取出一罐營養水放在桌面作為招待:「你好,請稍等。」
秦奮轉身走入洗手間,用涼水沖了一把臉,做完睡醒之後的一切日常生活洗漱,才穩穩坐入沙發。
帝釋天一如最初的安靜,紫色的眸子再次輕輕打量著秦奮,這年輕人在近距離觀察,確實更加的與眾不同。
不要說是在聖武堂之內,即便是在之外的地方,只要知道帝釋天阿齊亞這個名字的武者,當見到自己能夠保持安靜鎮定的人並不多。
帝釋天見慣了那些驚訝之後,表現出無比熱情的武者,也見到過那種假裝不在乎,內心卻十分緊張興奮的悶騷裝酷貨,卻很少見秦奮這樣的年輕人。
不驕不躁,彷彿面前坐著的並非聖武堂的首座級人物,只是一個來串門的普通武者一般。
帝釋天可以感覺到秦奮的血液流動跟心臟的跳動速度,除了最初聽到『帝釋天阿齊亞』時略微有些驚訝外,他的表現就始終充滿了鎮定。
不!帝釋天輕輕搖頭否決了自己的用詞,這個年輕人不是表現的鎮定,而是淡然真真正正的淡然。
忽然間,帝釋天輕輕點了點頭,紫色的瞳子流出幾分欣賞,這樣的年輕人確實少有,不論是從心態,還是從武學的根基跟增長速度以及戰鬥能力來講,都是優秀,非常優秀!
秦奮被帝釋天長時間盯著,心中也漸漸有些發毛起來,這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半天不說話,怎麼只是點頭?
「年輕人。」帝釋天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我聽過你的名字,也觀察過你。你很優秀,在聖武堂的歷史中,你幾乎是最優秀的新人。」
秦奮稍稍將頭壓低了半分,面帶著禮貌的微笑沒有發言。堂堂聖武堂的刑律部首座帝釋天阿齊亞,這種武學的大師甚至宗師級的人物,絕對不會吃飽了撐得沒事情做了,專門跑來誇獎稱讚一名剛剛進入聖武堂的新人。
一定有什麼事情!一定有什麼事情!秦奮記著郝班長這位心理學大師曾經講過的話語,在沒有摸透對方到底在想什麼的時候,你就沖著他笑,什麼話也不要去說,保持著自己的底牌。只要對方來找你,那麼他就要想辦法將事情說出來,你不需要著急對方怎麼還不說,也不需要擔心對方什麼都不說就會離開。
帝釋天阿齊亞望著秦奮那保持禮貌的微笑,稍稍愣了一下,以前若是有武者被自己誇獎一句,哪一個不是欣喜若狂?嘴上還要虛偽的謙虛一翻。可眼前這年輕人,別說嘴上虛偽的謙虛一翻,就連欣喜若狂的神態都沒有半個。
是狂妄嗎?不是!阿齊亞看著秦奮眼睛,就知道這年輕人對於自己的稱讚並不認同,那並非是認為稱讚的不夠,而是自認並非所謂的天才。沒有半點卑微,也沒有絲毫驕傲,一切都是那麼穩定平靜的心態。
「你覺得內聖武堂如何?」
帝釋天突然再拋出提問,紫色的眼睛一瞬間變得犀利,直盯著秦奮雙眼的瞳子,彷彿要直達人心靈最深處。
「內聖武堂?」秦奮略微做下思考,很認真的說道:「內聖武堂我接觸的並不是很多,從表面來看他們確實出類拔萃。」
帝釋天面上明顯閃過淡淡錯愕,這個回答多少有一點出乎意料之外。內聖武堂跟秦奮的關係,在這短短几天時間已經鬧得有些緊張,最後甚至直接打死了兩名聖武堂的武者。
如此的關係,便是夾槍帶棒的冷嘲熱諷一翻都不為過。
出類拔萃?帝釋天盯著秦奮雙眼看了數秒,確定這年輕人並非什麼冷嘲熱諷,只是說出自己真正的看法而已。
出類拔萃……帝釋天那紫色的眼睛多了點苦澀,內聖武堂的武者從來都是出類拔萃的資質,這一點根本勿容置疑。只可惜,當出類拔萃的眾人,遇到一個逆天的年輕人時,好像一夕間,他們都變成了平庸的武者。
帝釋天調整下自己的情緒,重新發問:「如果你加入內聖武堂,得到內聖武堂支持,你認為你在武學道路上的前進速度會快還是慢?」
「快。」秦奮想也不想的立刻做出回答:「會快很多!」
帝釋天那一雙紫色的眼睛划過淺淺的自豪,他又一次重新打量著秦奮。這已經是進入房間短短時間第五次重新打量一個人。
每一次打量秦奮,阿齊亞便覺得看秦奮順眼又多了一分。幾次打量下來,對這個初入聖武堂就做出近乎藐視聖武堂,拒絕加入內聖武堂的年輕人,看法上有了很大的改觀。
大氣,穩定,沉著,努力,不浮躁,不驕傲,即便對於曾經戰敗的對手,也能夠給出中肯客觀的評價。
帝釋天頻頻點頭,武學道路上充滿了無數的意外跟可能,但如果拋開這些意外跟可能來看,這個年輕人武道成就或許真的會很高很高。
「聖武堂有自己的規矩。」帝釋天再次緩緩開口:「這個規矩,不論對誰也絕對不能夠破除。不論他武道天資多麼驚才絕艷,也不能讓他在外聖武堂基礎型的武者身份,享受內聖武堂的資源。」
秦奮安靜的點了點頭,這樣的情況白勝已經說過一次,聖武堂是一個龐大無比的組織,它的實力跟影響力絕對並非只是局限於一個這樣的小島,如果為了一個年輕人破開這麼多年的規矩,聖武堂不會因此被人稱讚為慧眼識珠,反而很容易被人說是武學聖地向一名年輕武者低頭了。
那樣一來,聖武堂就成為了對方成名的巨大的踏腳石。
這個世上在武道上出名有很多種方法,其中最快的幾種方法便是打死一名神獸級的武者,或者單槍匹馬挑了聖武堂。
如果這兩項都做不到,那就用其他的方法,讓神獸武者或者聖武堂向其低頭,同樣可以瞬間獲得巨大的名望。
這樣,除了名望之外還有巨大的利益!
「聖武堂是無數人的心血。」秦奮緩緩複述著白勝的話語:「如果向某個人低頭,那就是對那些為聖武堂拋頭顱灑熱血的武者不敬。」
帝釋天很是認同的微微點頭,聖武堂能有今天的聲望,其中的艱辛不是外人可以看到。
在很多外聖武堂的年輕武者來看,秦奮如此突出卻不給他特權,聖武堂太過不近人情,太過驕傲自大了,但如果真的開了這個口子,那就是將聖武堂的部分精神給毀掉了。
規矩不能破!帝釋天重重點著頭,身為刑律部的首座,要做的就是將所有規定全部堅定的執行下去!刑律部,就是維護聖武堂規矩的地方!
「你知道就好。」帝釋天停止點頭,雙目凝視著秦奮:「年輕人,不論你是否承認,你確實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新人!沒有之一,你是唯一。」
秦奮有一點點意外,那一夜曾經聽白勝說過,這位刑律部的首座帝釋天,不但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而且還是一個非常非常吝嗇的人。
他的吝嗇並非是在錢財物品上的吝嗇,也並非是在武學心得講座的吝嗇,而是在稱讚人方面,他是聖武堂出了名的吝嗇,跟費雷羅首座那種見了有天分就稱讚不已的人,是完全相反的一個人。
如此吝嗇的一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送出稱讚,秦奮都感覺到有一點點自豪。
「但……」帝釋天話風一轉:「聖武堂的規矩絕對不能夠破。外聖武堂基礎型的你,不論如何擁有天分,依然無法得到內聖武堂的任何資源。」
秦奮微笑著點頭應承,這事情自己早就知道的很清楚了,何必又跑出不停的強調呢?
帝釋天沉默的看著茶几,再次緩緩抬頭看著秦奮,目光透著無比愛惜的情緒:「年輕人,不要浪費自己了。武學的道路上,你有著無限的可能。既然外聖武堂基礎型給不了更多,既然你明知道內聖武堂可以令你的武學進展更快,何必要跟自己做對?」
秦奮愣了數秒,才徹底明白這位刑律部帝釋天是來幹什麼的。他是來做本應該屬於武論部阿修羅做的勸說工作的。
「聖武堂有著很多的規矩,其中一條是外聖武堂基礎型的武者,有權利提出修改契約,只要通過修改契約的考驗,就可以正式成為內聖武堂的武者。」帝釋天越說越是激動,搭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知不覺間握到了一起:「你的實力沒有任何問題,契約考驗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秦奮看著帝釋天的熱情,一時間很是不適應,這個白勝口中對誰都是一張臭臉的阿齊亞,甚至在會議中反對自己最激烈的首座,今天竟然如此的熱情跟興奮,看來他依然有著一個很公正的心。
不然,以帝釋天這樣的首座地位,根本不需要屈尊將貴的單獨前來一名新人的房間,又是分析,又是講道理的說這麼多話。
「這個……」秦奮為難的抬手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