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 第七章

隔離室中,畢維斯呆望著天花板,在他的床板邊緣上,歪歪斜斜的刻著六個「正」,不知不覺間,距離逃出他逃出死神懺悔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還記得當天,傳送到死神懺悔的頂層,那裡已經秩序全無,血腥一片,最可怕的是,那裡的活死人尚未完全「死亡」,所幸的是,有暴怒之魔同行,更所幸的是,現在終於已經結束,遠離那如同惡夢般的一切。

在拯救隊伍到來時,暴怒之魔也離去了,他仍未放棄對死神懺悔的探索,神跡時代所遺留的一切,現在已經對他完全敞開懷抱,沒有什麼比現在更適合探索的時機了,因為那裡已經幾乎變得死寂一片。

畢維斯只能祝願他好運,也很感激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所以畢維斯很隱晦的告訴暴怒之魔,如果一無所獲,不妨來找他,說不定能給暴怒之魔帶來一份驚喜。

畢維斯明白隔離是瘟疫之後的必要程序,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因為他被隔離的時間也未免太長了,在近幾天,他還升起被人窺探的感覺,這令畢維斯更感不妙,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或許,蘭貝克和奧斯頓他們已經被釋放出去了,只剩下自己仍被隔離,但又是什麼造成這一切的呢……

在畢維斯準備在又一次的無盡乏味中繼續入睡時,那扇隔離的大門終於被打開了,幾位魁梧的衛兵如臨大敵的盯著他,領頭那人道:「畢維斯先生,請隨我來!」

這是一間布置得異常豪華典雅的會客室,接見畢維斯的,是一位皮膚白皙,一看就知道受過良好教育的中年人。

「恭喜你,畢維斯先生,時間替你證明,你確實沒有患上瘟疫!」中年人親切的向畢維斯道賀。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呢?」畢維斯擠出一絲笑容,他發現會客室中,那幾個衛兵依然在,神情依然如臨大敵,對方仍在提防自己,這是為了什麼?

中年人將一份檔案推到畢維斯面前,微笑道:「恐怕暫時還不行,畢維斯先生,請你先看看這個!」

畢維斯皺了皺眉,這份案卷的紙質相當不錯,那代表了其內容的分量,只希望其分量是自己接受範圍以內。

調查案卷很長,畢維斯飛速瀏覽,當他慢慢看到「火焰競技場」、「地下世界瘟疫調查」、「夜魔於烈陽招募臨時傭兵團」、「狂想會」這些關鍵字後,他的臉色也漸漸朝紙張的顏色靠攏。

在這份調查案卷中,十分隱晦的指出,他畢維斯有可能是近年來瘟疫爆發事件的主使者,就算不是,也應該是這個喪心病狂計畫的重要份子,其中狂想會,也就是德爾遜、柏得溫他們那個差不多全是科學狂人的狂想會組織,有可能是這個病毒的發明者,當然,在這龐大的陰影之下,烈陽肯定責無旁貸的承擔起責任了。

看完這份牽連極為廣泛的案卷,畢維斯怔住了,問題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最該死的是裡面任何一個猜想,都與事實相違,他很明白,發生這樣的大事件,中區各大勢力是不可能放過任何線索的,那他將如何逃離出這場風波……

中年人見畢維斯的目光在最後一頁已經停留了不短時間,他相信對方應該已看完,便道:「畢維斯先生,對於案卷中的質疑,你個人有什麼解釋呢?」

畢維斯苦笑道:「如果我說,裡面所指出的一切,都是荒謬的,你相信嗎?」

中年人優雅的搖搖頭,他提醒畢維斯:「畢維斯先生,在離開這間房間前,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回憶起一些重要的往事,因為你那令人讚賞的氣質,我不希望你遭到任何粗蠻的對待。」

畢維斯苦笑更甚,中年人這是提醒自己,如果現在不老實交代,等會將會受到各種各樣刑具接待,問題是,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好道:「好吧,我承認,我曾經提供給火焰競技場那個競技創意,也參與過後來那次調查行動,但這一切都是偶然啊,先生,你並不能因為偶然而斷定我的罪行,從而粗暴的對待我!」

中年人道:「畢維斯先生,一次偶然是偶然,兩次偶然或許仍然是偶然,但三次呢,三片落葉吹落到同一個位置,這幾率有多大呢?」

「問題是,這是事實!我確實無法承擔你們所指出的罪名啊!先生!對了,我尚未知道你的名字呢。」

中年人遺憾的搖搖頭,很顯然,心情不佳的他,不想再和畢維斯多交談什麼,更勿論告訴畢維斯名字,他起立離座,冷淡告辭:「既然如此,那麼再見了,畢維斯先生!」

畢維斯感應到,衛兵們在這個時刻表現得更是謹慎,緊緊盯著畢維斯,彷彿提防他忽然暴起,對那中年人做出什麼不利的舉動。

與此同時,烈陽的狂想會總部,他們每周聚會的時間,各位怪才正興高采烈的爭論著某個神跡時代話題時,起碼超過五百人的黑衣衛兵沖入他們這個算不上廣闊的空間之中,也不理會這群天才如何叫囂怒罵,全部給抓了起來。

斯卡魯、蜜瑟莉、佐伊……這些曾與畢維斯關係密切的朋友,也在接近的時間段里,在各個地方,被接受禁錮調查。

畢維斯一直渴望風平浪靜,如今卻站在漩渦的中心。

刑具,閃耀出烏黑光芒的各式刑具,畢維斯正經歷一次痛不欲生的過來,被押送進來時,看到這些絕不迷人的光澤時,他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反抗,他可不想和這些刑具當中的任何一個,發生什麼親密接觸,但他還是低估了看守他那群衛士的力量,清一色黃金級以上實力,各大勢力臨時派過來聯合看守他的中堅力量。

現在畢維斯知道,人家有多麼看得起自己了。

鈍角的切片深深刺入他的皮膚,也不見任何鮮血,但全身上下無一不感覺到極度的疼痛,也不知是哪個早已墜入地獄的混蛋發明了這件刑具,僅僅幾分鐘,畢維斯已覺得自己彷彿在死亡線上徘徊了幾回。

「你真不打算說點什麼嗎?先生!」執刑的大漢暫停了折磨,獰笑著問。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叫我說什麼?畢維斯想起前生的電影里,那些刑具下的可憐人,以慘絕人寰的聲音嚷幾聲「冤枉啊」,他也想效仿,問題是他已經痛得無法力竭聲嘶的怒訴什麼了。

「那我們繼續,或許我們該換一些新鮮的玩意,老實講,干這行這麼多年了,很少見你這麼皮光柔滑的呢。」

那大漢粗糙的手指掠過自己的皮膚時,竟然超越了痛覺,給予畢維斯極度毛骨悚然的衝擊,當他看到自己被壓到一具足有三人高的大型刑具面前,那實在看不懂具體使用方法的大型刑具前,畢維斯終於失聲道:「這是什麼玩意?」

「它可以改變你的身材,譬如說,可以將你拉高百分十,又將你縮減百分十,對了,全身各個部位都可以。」大漢說著,還不懷好意的打量畢維斯某個隱私之處。

在畢維斯血色盡褪時,他又喃喃道:「其實不用詳細解釋的,一會你可以刻骨銘心的體會到!」

畢維斯徹底明白了,假如他依舊什麼都不知道,他那將在這片刑具的叢林里,逐一體會它們的用法,直至自己被生生折磨至死。

他咬牙切齒的大聲道:「我說了,我什麼都說了!」

那大漢眼中深處閃過疑惑之色,顯然,他心思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粗獷,他道:「你該不會是會為了逃避暫時的痛苦,而隨便編些東西出來糊弄我們吧?弟兄們,把他押上去!」

無需任何扮演,大驚失色的畢維斯已急聲道:「我只是幫凶,幕後指使是奈落!」

「等等……把他放下來!」大漢記得上面給他的名單裡面,確實有這麼一個名字。

他意猶未盡,失望的擺擺手,說:「兄弟們,把這位先生拖下去吧,我的接待算是告一段落了。皮膚白嫩的先生,期待與你的再次見面。」

回答他的是畢維斯驚魂未定的中指。

小說有三要素:人物、故事情節、環境。

既然對方已經認定自己知道些什麼,為了避免再被用刑,畢維斯不得不認真去塑造一個可以讓人信服的故事。

作為前生的中文系學生,他很明白,人物是小說的核心,當你將人物塑造成功了,那這篇小說就起碼成功一半了。

於是,便宜師叔奈落在這篇《森林版生化危機》的小說里,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第一女主角,她冷靜,卻又有懦弱的一面,她無情,卻又有多情的時候,在矛盾和統一之中,畢維斯編著編著,發現奈落的形象居然漸漸豐滿了起來,她本著崇高的理想,讓森林重現神跡時代的輝煌,但一次次的挫折,讓她漸漸失去了信心,尤其是一個男人給予她感情上的傷害,讓她終於走上毀滅森林也毀滅自己的不歸路。

這個傷害奈落的男人,理所當然由便宜老師阿斯莫擔演了。

作為一個幫凶,畢維斯沒可能知道的那麼詳盡,對於阿斯莫和奈落之間的情史,每次都點到即止,但他儘可能借鑒前生莎士比亞的愛情巨作,僅僅側面描寫,也可讓人感覺到其中那份可歌可泣和迴腸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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