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下四層的過程,出奇的順利,但四層的情況,卻完全令他們意外了,先前還算是秩序管理的狀態,已經蕩然無存,整個世界死寂一片,在滿地的屍體之中,畢維斯發現了一個十分觸目驚心的景象,彼得長老竟然在其中,而且死狀十分恐怖,臉頰血肉模糊,手臂啃得只剩下一個骨架,哪裡還有生前風度翩翩的樣子。
「我他媽這是什麼回事?我們離開才大半個小時!」自認家教禮儀天下無雙的弗朗,忍不住低聲爆出一句粗話。
畢維斯也難看起來,能否平安,老諾林和彼得都是他的依仗,現在老諾林失蹤了,而彼得就死了,看樣子還死得很慘。
他低聲應道:「很可能有人被咬了,還混在正常人當中,現在出事了!」
「血液還沒完全凝固,他們應該剛剛死去,這裡的變故估計發生不久。」曼切爾低聲分析道。
「現在怎麼辦?」弗朗覺得過去一年已經足夠倒霉了,沒想到今天的倒霉值到達巔峰。
慕斯咬牙道:「老頭子一定是到下面礦坑去了,我們去找他!」
「媽的,也只能這樣了!」老諾林在弗朗心中的地位同樣重要,挨著這傢伙一起就能安全,這是他的潛意識想法。
曼切爾點點頭,當是表態了。
畢維斯不吭聲,想了想,還是跟在他們後面,要他一個人往上面走,算了吧,陷身這麼大的陰謀之中,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可以一個人跑掉的。
走在遍地屍骸之中,弗朗的臉色更蒼白了,到底在這裡生活了一年,這些屍體在一天前還是活蹦亂跳的囚友,但一天後的現在,有人被燒成了焦炭,有人被活生生咬死,眼看風波暫停,但一轉身,還是難逃毒手,在不可預測的命運面前,他還是罕有的感覺到自身的渺小。
路過彼得長老的屍體時,弗朗不禁多看了兩眼,這老傢伙在烈陽時暗地裡還和自己做過幾次買賣,沒少佔便宜,沒想到今天也掛了……
這個念頭升起時,彼得的手竟顫動了一下,嚇得弗朗差點跳了起來,顫聲道:「快跑,他的手動了!」
話音未落,他已越過走在最前頭的慕斯,一騎絕塵的往坑道跑去。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慕斯和曼切爾先是疑惑了一下,接著才反應過來,立即低頭四處察看,是否弗朗過於神經質,但畢維斯馬上第一時間就領悟了,二話不說就跟著弗朗的背影追去。
曼切爾的分析是正確的,他們確實剛死去不久,現在正好到了「復活」的時間。
快衝入坑道時,畢維斯回頭看去,恰好看到一地的屍骸正顫慄著紛紛站起,慕斯砍掉了一隻企圖想握住她腳腕的手,曼切爾更幸運,他竟然躲過了復活後的彼得長老的第一次撲擊。
如此情形,畢維斯毫不猶豫的再次加速,坑道上,所有的礦車都開走了,他們不得不沿著軌道徒步疾奔,空蕩蕩的坑道里回蕩起一大片雜亂的腳步聲。
畢維斯率先越過了弗朗,一馬當先,曼切爾和慕斯遠遠落在後面,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張牙舞爪的彼得長老,彼得長老身後,還有一大群疾速奔跑的活死人。
這個臨時團隊有一個優勢,全部是敏捷型的,速度都很快,但弗朗要詛咒這一點,相比起來,他竟然是其中跑得最慢的,或者說,保持高速的耐力是最差的,隨著時間流逝,曼切爾和慕斯竟然先後超越了他,雖然後面那一大群喪屍已經被甩得沒影,但頑強的彼得長老仍然緊隨其後,看那眼白多於眼黑的瞳孔,似乎是盯住弗朗了。
危在旦夕,弗朗不禁大喝道:「大家不要跑了,只剩下一個,咱們回頭跟他拼了!」
氣吞山河的氣概,可惜他被無視了,大夥繼續高速狂奔,只有畢維斯回眸一顧,畢竟畢維斯的優勢太明顯了,遠遠拋離第二名曼切爾上百米。
弗朗心中更慌,又大喊道:「誰停下和我一同對敵,我出價一萬金水晶,是金水晶,我是羽凡商會的繼承人之一,絕對有這個經濟實力,我絕不食言!」
恐慌之下,弗朗開始開出天價承諾,他確實有兌現能力,其餘的倖存者們也未必不信他,但以生命作為代價,那這筆水晶也太難啃了。
弗朗撕裂沙啞的嗓音迴響在空曠的坑道之中,遠遠還傳來他的迴音「絕不食言!」,這時聽起來分外凄厲。
畢維斯不禁再次腳步稍停,如果不讓他打頭陣,他不介意拉弗朗一把,雖然彼此間談不上什麼深刻友誼,但也畢竟出生入死過幾回。
只可惜,曼切爾和慕斯,竟連回頭的興趣也沒有。
眼看彼得那血肉模糊的臉越來越近,弗朗狠狠咬牙,一串古怪的音節從他口中迅速念出,他催動的是他這一血脈的特殊潛能,可以讓他在半小時內,得到他此刻夢寐以求的速度,但這個血脈技能的反噬相當嚴重,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之後,也將元氣大傷,武技永遠不可恢複往昔。
要不是到了生死關頭,弗朗打死也不會用這技能來逃生。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的吐出,彼得的利爪正好抓上了弗朗的衣領,這時弗朗只覺全身上下彷彿都變得輕飄飄起來,對於速度的體驗,此刻前所未有的降臨,這種感覺多少有點像服用了烈陽的違禁藥物一般,飄飄欲仙,彷彿擁有無窮無盡的力氣。
念頭剛起,身形已飆射而出,離弦的箭也不足以形容這驚世速度!
彼得長老眼看美食到口,誰知「嘶」一聲響後,美食只留下他的衣領一角,自個卻飛速遠去,彼得在本能的驅使下,嗷嗷大叫中繼續狂追。
令弗朗完全意外的一幕發生了,本正感覺著風一般速度的他,竟然被人用腳撂倒了,這種血脈禁技,使用後就像服用違禁藥品,極度興奮能為你帶來速度,但也能令你視覺模糊不清,如果是平時,弗朗絕不會被慕斯如此輕易的得手,但現在,慕斯十分輕而易舉的撂倒了他。
倒地前的弗朗,只看到慕斯冰冷如鐵的眼神,沒有內疚,也不帶一絲一毫的憐憫和內疚,僅僅是那麼一瞥,又再繼續往前疾奔。
彼得長老看著美食又重新回到懷抱,驚喜的一撲而上,哪裡還管慕斯他們,俯下身就對可憐的弗朗動口,就算弗朗的速度如何爆發,他的力量是不可能與緋鑽初階的彼得比擬的,整個坑道里,一時間全是弗朗凄慘的叫聲,回蕩不絕。
畢維斯終於停止腳步,他有點呆住了,和弗朗一場相識,雖然大多時候是敵非友,但某些缺點上卻有點臭味相投,但現在他竟然就這麼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咬死了!
在畢維斯失神之際,暴怒之魔不禁喝道:「繼續跑,你已經救不了他了,不好——」
僅僅幾個呼吸間,曼切爾和畢維斯百多米的距離已經完全消失,畢維斯只見一個巴掌由遠而近,由小變大,直至掌紋變得完全清晰,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該死的,曼切爾這混蛋竟然襲擊我?!
他要感激暴怒之魔的反應能力,幾乎帶動著他的手拂起,撞上對方的暗算一擊,無心對有心,畢維斯頓時被這股巨力撞得飛起,重重跌落在地。
曼切爾眼中閃過驚訝,他竟然也被撞得倒退了好幾步,他沒想過畢維斯的魔寵真的強力至此。
慕斯後來居上,也是徑直往畢維斯落點奔去,畢維斯猶是驚魂未定,但一看慕斯那冷冰冰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他心中一驚,暗罵,不對,她也打算對我出手。
念頭剛起,整個人原地一滾,恰恰避開慕斯手中甩出的飛針,畢維斯狼狽不堪的爬起,匆忙間看了眼剛才落點處,一排黑漆漆的飛針一列排過,他暗自慶幸,如果反應稍慢,恐怕立斃當場,同時也大罵慕斯:「你瘋了,你還擔心我死不了,暗器下毒?」
無論慕斯,還是曼切爾,卻是一聲不吭,又再往畢維斯襲去。
這時,可憐的弗朗的叫聲已經減小,彼得長老津津有味嚼東西的刺耳聲音成了坑道中的主流聲響。
畢維斯在大罵中急轉身,亡命往前奔去,他知道,慕斯撂倒弗朗並不是單純為了活命,而是蓄意謀殺,現在輪到自己了。
看曼切爾和慕斯兩人的默契,畢維斯心中更是冰涼,他們很可能早已認識的,真見鬼,我不小心成了陰謀的見證者,現在要被順手滅口了。
三人又繼續在坑道里狂奔,一前兩後,畢維斯在前,曼切爾和慕斯在後,順序和先前一致,但已沒有先前面對活死人的同仇敵愾,現在在畢維斯眼中,後面那兩個人類比活死人更可怕。
在高速的追逐戰中,畢維斯忍不住又罵道:「慕斯,為什麼要急著對我出手,就算我看到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你也不必在這樣的情況下滅口吧?」
坑道軌道兩旁開始出現死屍,雖不多,但濃烈的血腥味重新成為嗅覺系統里的主要氣息,所幸它們已經死透,並沒有成為畢維斯的絆腳石。
畢維斯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慕斯埋頭直追,一臉漠然,似乎沒有任何回答自己的慾望,只好又道:「慕斯,我們總算相識一場,儘管當年在無垠沙漠不歡而散,但到底並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