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我不多的行李,打了個包,推開了小蔡的租屋,趁夜色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下一步該到哪裡去,我心裡沒有任何打算。
我覺得我應該去S海。
小晴、小芳和婉兒在那裡。
流雲血案之後,婉兒居然被人很神奇地送了回去。
從W市特警隊隊長、我和肥仔曾經的鐵打兄弟,付強那裡得到婉兒被送回的消息之後,我終於覺得我這次沒有白『死』。
不過對於綁架婉兒的幕後真兇,我心中也更加疑惑了。
是金城集團的人下的手嗎?
吳剛已經到了那一步,都不肯招認婉兒被綁架到哪裡去了。
那一刻,我甚至認為他們已經撕票了。
但沒料到,慘案之後,婉兒居然被完好無缺地送了回來。
細究整件事情,我隱隱感覺……自己似乎被人當了槍使。
到底是誰在這麼干?
雖然現在別人都喊我大傻,我可沒真傻。
其實每件讓人感覺很懸疑的事件背後,都有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
那就是,事件最後,利益的最大獲得者,必然是事件的驅動者。
誰在血洗流雲之後,成了最大利益獲得者?
幕後的我不知道。
能想得到了,是瘳芸。
流雲慘案之後,她成了瘳家所有資產的唯一繼承人,據說至少有十億往上。
我是否輕看了年齡比我小的這個女孩子?
她那麼輕易地告訴了我流雲大酒店的生日宴會,並且答應帶我上去。
其實當時我都在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太過於順利了。
對瘳芸的第一印象,或許是因為鄭爽的緣故,讓我產生了一些錯覺,很可能她根本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單純。
但有件事情說不通……旋轉餐廳最後那一刻,她用自己換下吳夢影,甘心做我的人質,其實是要冒很大生命危險的。
她最後時刻的良心發現?
假設一下吧。
瘳芸別墅的慶功宴,瘳貴榮身為舅舅,居然不參加,讓一個屬下代替他過來。
可見瘳貴榮對瘳芸的一貫態度了。
瘳芸的媽媽,或許是被瘳貴榮害死的,瘳芸也知道這一點,但對付不了他們,只能隱忍不發。
這時候我傻了巴嘰地出現了。
別墅小平台上發生的一切,或許讓瘳芸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該不會是瘳芸綁架了婉兒吧?
而且用綁架婉兒這件事情,幾乎把我逼到了絕境,於是和金城集團魚死網破……
這種推測裡面同樣疑點很多,比如瘳芸真有那麼大能耐,當晚在S海就把婉兒給綁架了?
她又怎麼會想到,我會殘忍到把宴會上所有人給殺了?
算了,想那麼多意義也不大。
雖然大家現在都以為我死了,但是公安部對流雲慘案的後續調查工作,現在仍然在繼續。
不保證有人會懷疑到我和小強、伍子絮之間的關係,從而推斷出我假死的結論。
儘管流雲旋轉餐廳現場,已經被所謂兇徒身上捆綁的烈性炸藥,加上汽油彈給完全破壞掉了。
我現在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而且我的苟活,很可能將葬送付強和伍子絮的後半生,甚至還包括當時在現場的瘳芸。
我再次回憶起了秦玲說過的某些話。
如果有人知道我還活著,就有很多人會死……很多很多,很多很重要的人……
秦玲這幾句話,現在用在我身上倒是不錯,不過用不上『很多』這個詞。
但是說起重要,伍子絮和付強,為我的苟活擔下這麼大的風險,他們為我所做的一切,性質上一點兒也不弱於當初王姨捨身救我的事情。
當時我確實有些昏了頭,其實我應該讓付強以負隅頑抗、或者襲警的罪名當場殺了我,這樣我所做的一切,就不至於連累到他們。
可我選擇了苟活,等我真正意識到了這一點,我已經無法再重新做出選擇。
現在的我,即使是去投案自首,都不能絲毫減輕付強和伍子絮玩忽職守、包庇惡性犯罪分子的罪名。
我肯定會被執行死刑,而他們很可能將面臨終生監禁的結局。
所以,現在的我,要麼選擇死,但死了之後,還要保證自己的屍體不被發現。
要麼,就繼續苟活下去,但是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這樣一種情況,根本不利於我繼續尋找王超。
最讓我痛苦的,莫過於我必須要躲起來,但我又不甘心,想繼續尋找真相。
但通往真相的路,給我留下的線索太少太少。
而這種尋找,隨時面臨著極大的風險,以毀掉對我救命之恩的付強、伍子絮的終生事業甚至整個人生為代價。
……
「傻哥?你去哪兒?」背後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回頭一看,是田巧巧。
她抱著玲玲,手上還拎著一個瓦罐。
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跟著我的,我都已經離開那兩條街了。
「你準備……離開這裡了?」田巧巧看著我手中的大行李包,似乎明白了過來。
「回家去了。」我不想和她多說什麼,一邊回她的話,一邊大步繼續向前走著。
田巧巧放下了手中的瓦罐,跑了幾步追了上來,並且拉住了我的手臂:「你怎麼能丟下我們就走了呢?」
我有些奇怪地看著田巧巧,她這話說得倒是很有意思……
「你走了,我們怎麼辦?」田巧巧大概也意識到了她剛才的話有些不妥,於是又補充了一句。
「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冷冷地看著田巧巧,不想對她起了什麼側隱之心。
「傻哥,你走了,再有人闖進我家裡欺負我怎麼辦?」田巧巧死抓著我的手,一點兒也不想鬆開的意思。
「你這二十多年是怎麼活過來的?我們好像才認識幾天吧?」我有些無奈地看著田巧巧,不想和她這樣拉拉扯扯的。
「可是……你不能丟下我們不管啊……」田巧巧一邊繼續和我說著,一邊搖晃了一下懷中的玲玲。
「你這人是不是有點兒搞笑?我為什麼要管你們?」我幾乎想用力推開她了,當然,沒這麼做,是不想傷到她懷中的嬰兒。
「你是個好人,你不會不管我們的。」田巧巧帶著一絲乞求的眼神看著我。
「鬆手吧,不然我要打人了!」我露出一臉兇狠的神色看著田巧巧,這種無理糾纏的女人,我還是生平第一次遇到。
「你是個逃犯,對吧?」田巧巧換了話題,但手上並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瞪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再次低喝了一聲:「快鬆手!我數到三,你再不鬆手,別怪我不客氣!」
「我也是犯了事從家裡跑出來的……」
「一……」我不搭理田巧巧的話,自顧自地數起數來。
「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面跑路,很容易被人懷疑的,帶上我們母女,看起來像是一家人外出,可以更好地幫你掩飾身份。」田巧巧加快了語速,繼續試圖說服我。
「二……」我沉下臉,繼續很兇狠地看著田巧巧。
「你如果不帶上我們,我馬上就向警方報警,說這裡有個全國通輯的殺人逃犯正準備潛逃……」田巧巧雖然聲音有些發抖,但語速和吐字卻是一點兒也不含糊。
「三!!」我吐出這個字之後,向田巧巧高高地揚起了拳頭。
田巧巧懷中的玲玲,『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傻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別丟下我們好嗎?求你了……」田巧巧也跟著玲玲哭了起來。
沉默了半晌之後,我知道自己狠不下心,只好採用迂迴策略了。
「好吧,我帶你們走,你快回去把東西收撿一下吧。」
「真的?」田巧巧馬上不哭了,這讓我懷疑她剛才是不是真的在哭。
「真的,你的鞋店也不要了嗎?」我把語氣放緩和了下來。
「那鞋店本來就不是我的,我是住在附近,看那主人幾天都沒開店門,估摸著他們肯定回老家過年去了,我這才把他們店子的門鎖給撬開,想替他們看幾天店子……」
我徹底對她無語了。
「你在這兒等我們?」田巧巧在鬆開我的手臂之前,有些不太相信地看著我。
「嗯,你快點兒吧,我要趕車。」我低下了頭,她只要鬆手離開,我肯定立馬就跑。
「幫我抱一下玲玲,我找個東西……」田巧巧說著便把玲玲向我懷裡送了過來。
看她馬上要鬆手急著找東西的樣子,我只好伸手把玲玲給接了過來。
沒想到我剛一接過玲玲,田巧巧轉身就跑開了,一邊跑還一邊喊了一聲:「等一下下,我馬上就來!」
我突然有些明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