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施展身法,宛如一縷青煙掠出葯廬,尾隨南宮勝雪而去。
更準確的說法……是緊追挾持南宮勝雪黑衣人而去。
南宮勝雪似已昏厥,被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勁服之人挾在腰間,出了正門,而後一路向東,直往正東絕人谷,疾奔而去。
絕人谷,顧名思義,瘴氣遍布,人跡罕至,妖獸頻出,是以謂之「絕人谷」,位於南宮世家正東十里。
一炷香功夫之後,葉鋒已迫近挾持南宮勝雪的黑衣人,而三人已閃至絕人谷領域,四面煙霧繚繞,布滿了瘴氣,參天大樹拔地而起,地上則全是綠色的苔蘚。
葉鋒雙目一眯,厲喝道:「給我站住!否則老子一刀殺了你!」
咦?這麼合作?
那黑衣人聽到葉鋒的話,竟然還真的站住,定在原處。
葉鋒施展身法,飄然掠身,站在距離黑衣人一丈遠的地方,厲聲道:「放下南宮小姐,一切還有的談。但只要你敢傷害南宮小姐一根汗毛,我保證你會後悔你爹娘將你生出來!」
表情很到位,語氣更到位。
那黑衣人忽然桀桀冷笑起來:「放下?我當然可以放下,只是你確定她就是南宮勝雪?」
葉鋒眉頭微微皺起,道:「你是——」
那黑衣人突然轉過身來,順手將臉上的黑布扯下,陰沉道:「不錯,在下正是你口中『不外如是』的七大奇才之一的蕭青帝!」
葉鋒嘴角彎起,輕輕搖了搖頭,道:「那你腰間那個昏厥過去的南宮勝雪,肯定就是假冒的了?」
蕭青帝順手將手中的南宮勝雪扔出,落在一旁的草叢上,她臉上的人皮面具直接脫落,露出真實面目來,不過是南宮世家一個跟南宮勝雪身材差不多的侍女。
葉鋒撇嘴道:「好歹也是你的姘頭,你就不能憐香惜玉一些?」
蕭青帝怒視葉鋒,冷冷道:「你說她是誰的姘頭?」
葉鋒笑道:「喲,看不出你這麼看重自己的貞操……肯定就是你的姘頭啊,若不是你的姘頭,又豈會上了你的當,被你騙了?行了,扯淡就到此為止,還是聊聊你將我引到這個地方,究竟想幹什麼,總不會單純想跟我聊天打屁吧?」
蕭青帝咬牙道:「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囂張,不得不說,單單沖這一點,我就不得不佩服你!」
葉鋒道:「死到臨頭?明白了,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乘著魔門入侵的混戰,將我除去。為了聖天儒門的光輝、正義的形象,又將我引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我說的對不對?」
蕭青帝冷哼一聲,道:「對,非常對。」
葉鋒攤開雙手,笑了起來:「抱歉,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再或者是你我記憶都出現了偏差……就憑你那三腳貓功夫,想要殺我?恐怕還得再練幾十年,哦,就算再練幾十年,你都未必能殺得了。」
蕭青帝陰沉道:「我沒有說錯,你也沒有聽錯,單單靠我一人當然不行……」
葉鋒奇道:「你竟然還有幫凶?老實說,我雖然看不慣你跟聶狂人的二逼嘴臉,但三大名門執天下正道武林之牛耳,像你這麼二逼的人,應該不多,難不成東門十九也是?」
正在此時,聶狂人爆喝之聲,自葉鋒身後傳來:「是你爺爺我!!」
轟隆一聲巨響,空中頓時響起無比尖銳的破空之音,一道月牙形的巨大黑色刀氣,雷霆一般,自上而下狂攻而來。
葉鋒輕笑一聲:「也對,我早該想到才是。就現場這些人,除了你們這倆二逼,別人還真干不出這事兒。」頭也不回,袖袍鼓起,迅捷如電地往上一揮。
轟!
一道紫色真氣,宛如火箭升空,衝天而起,轟然與聶狂人發出的那記月牙形黑色刀氣相擊,勁氣四射而出,擊中周遭樹木,周遭樹木便咔嚓斷成好幾節。
兩道真氣相撞,月牙形黑色刀氣消弭於無形,但那紫色真氣卻只消了大半,另外一小部分,於三丈高空,方向驟然一轉,直往聶狂人呼嘯攻去。
聶狂人爆喝一聲,長刀斜里一斬,這才將消了葉鋒這道紫色真氣。
葉鋒攤開雙手,輕笑一聲:「結果,你倆也看到了……就憑你們這兩個廢物,縱然聯手,想要殺了我,都是不可能的。所以,還有什麼幫手,不妨一併叫出來,早打早回家,我時間挺趕。」
蕭青帝臉色鐵青,目光陰沉,冷冷道:「好!你很好!不過你放心,今夜之事,只是在下跟聶兄知道,也是在下跟聶兄共同商量的,與旁人無關,此處除了在下與聶兄,再無第二人。」
「哦,那你倆準備好受死了么?」
「受死?」
就似聽到一個極好笑的冷笑話,聶狂人揚天哈哈大笑起來:「葉鋒,老子明知不是你的對手,但適才還是向你砍出了那一刀,你可知道那是為什麼?」
葉鋒輕笑道:「你這蠢貨,現在還知道用計了,難得,難得……」
聶狂人嗆地臉色一白,怒視葉鋒,道:「混蛋,不將你薄皮抽筋,老子跟了你的姓!」
葉鋒趕忙道:「別別別,千萬別妄圖跪舔,我老葉家名人輩出,什麼林動、林楓、林塵,皆是名動九天之輩,平白無故多了你這個不肖子孫,外兼戰鬥力不足五的廢物渣渣,說出去……反正我是丟不起那個人。」
「好!你真他娘的好!!」
聶狂人咬牙瞪著葉鋒,兇狠道:「擔心你簡陋寡聞,老子不妨讓你開闊開闊視野,你可聽過聖天儒門有一種奇毒,名叫『迷香軟禁散』?」
葉鋒道:「不瞞你說,還真沒聽說過。」
聶狂人道:「老子告訴你,這方圓百丈,皆已陷入『迷香軟禁散』的攻擊範圍。自你踏入絕人谷那一刻起,就算你不用鼻子呼吸,這『迷香軟禁散』也可通過皮膚,侵入你的身體。而自你運用真氣那一刻,『迷香軟禁散』就在隨著你真氣運轉情況,擴散到四肢百骸,再過片刻,就會侵入你的腦袋,屆時,你非但毫無反抗之力,而且我們想問什麼,你就必須回答什麼,是不是很好玩啊?哈哈哈……」
葉鋒神色一變,伸手迅捷在自己身上點了幾下,道:「你們——」
話未說完,他已微微喘息,額頭沁滿豆大的汗滴,緩緩向左走了十來步,轉過身來,整個人緩緩癱倒下去,依靠在一棵五米高的粗壯樹榦上。
聶狂人朴刀往後背一扛,大笑一聲,飄身而至葉鋒身前,望著葉鋒哈哈大笑道:「狂啊,你小子倒是繼續給老子狂啊!成為廢人的滋味怎麼樣?很不好受吧,哈哈哈……」
葉鋒凝望聶狂人,微微一笑道:「挺不好受,但跟你這個話嘮在我面前相比,就好受多了。蠢貨,你說這『迷香軟禁散』是聖天儒門的?那肯定是從蕭青帝那兒得到的,對不對?」
聶狂人一愣,倒沒料到臨死葉鋒竟還有如此一問,點頭道:「你小子還有什麼遺言,直接說就是了。」
葉鋒微笑道:「遺言?的確有遺言,但該留下遺言的,卻並不是我……我問你,這『迷香軟禁散』有此奇效,蕭青帝完全可以獨自一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搞定我,為什麼還要告訴你?你若是如我這般風流瀟洒,一朵梨花壓海棠,倒也可以理解,偏偏你又是醜八怪一枚,這就讓人難以理解了。」
聶狂人眉頭挑了挑,正要轉身,異變突生!
嗆的一聲,夜空響起無比尖銳的破空之音,一道閃著白芒的銀槍,迅勝閃電地刺向聶狂人。
有了葉鋒的問話,聶狂人已心生疑惑,但他疑惑地太晚,尚未來得及轉身,蕭青帝手中銀槍已迅捷、精準地刺中他的身體,自背後穿過,直往心臟而去。
「你——」
聶狂人只來得及將身子偏轉三分,蕭青帝手中銀槍已穿透他的身體,聶狂人瞪大雙眼,怒喝一聲,也不回身,手中長刀順勢一揮。
與此同時,他施展身法,迅捷向前掠去。
蕭青帝一擊得手,也不急於斬殺聶狂人,銀槍順勢抽回,槍身一抖,對上聶狂人拼盡全力揮出的一刀。
鐺!
火星四濺,真氣四射。
蕭青帝飄身後退一丈,聶狂人手中長刀卻被震飛,直往天際而去,飛了十幾丈,噗的一聲悶響,插中一棵粗壯樹木,刀身顫抖,嗡嗡聲響不止。
聶狂人迅速伸手在身上點了幾下,暫時止血,口中大口喘氣,瞪著蕭青帝,難以置信道:「蕭青帝,你……你竟敢算計老子?!」
蕭青帝手持銀槍,冷冷道:「早就想殺了你了!」
聶狂人咬牙道:「好!蕭青帝,算你狠!無論如何,你我都屬三大名門,說起來也算是同門,老子雖然也不爽你很多年,但卻從未想過殺你,沒想到你小子這麼狠,竟然下得了手!!」
「同門?」
蕭青帝嘴角露出一抹譏笑,搖了搖頭,陰沉道:「無論如何,今日你插翅難逃,受死吧!」
聶狂人卻猛地大手一揮,哈哈大笑起來:「好笑,實在是太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