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鋒隨後卻告訴他們……你們想多了!
只見葉鋒衝天而起,南宮勝雪緊隨其後,二人飛出客棧,青山寇絕大部分,尚未反應過來。
唯有「刀劍無影扇」顧人同,只聽他冷喝一聲:「哪裡逃!」半丈長的玄鐵扇,倏忽翻轉,人已呼嘯而起。那玄鐵扇重達七十二斤,但他拿在手中,竟似輕若無物。
唰!
玄鐵扇驟然展開,並不算明媚的光線下,竟泛起絲絲金光,閃人雙眼。
高手相鬥,容不得半點差池。這,同樣是「刀劍無影扇」顧人同的一手後招,平時並不起眼,但到了關鍵時刻,就成了一招斃命的殺手鐧。
轉瞬,顧人同已擋在葉鋒、南宮勝雪突圍路前。玄鐵扇驟然打開,顧人同順勢又是一揮。
呼!
似颳起小型颶風一般,兩人身前空氣頓時被抽走,四周空氣根本來不及補上。這股空氣形成的強大氣壓,同時呼嘯而出,排山倒海一般,沖向葉鋒和南宮勝雪。
南宮勝雪比顧人同更天才,實力也更強勁,但多日潛逃,外加滄瀾江助沈家奪劍一役,她又硬生生受了「無極神魔」夜無極一掌,受傷極重。
縱然用了九個月時間來調理,她身體仍未完全恢複過來。
這雷霆一擊,是萬萬強擋不得的。再者說,也實在沒必要強來。唯一的問題是,她身前那傢伙……這個時候,她竟然會擔心別人,這實在是前所未有之事。
臉頰紅了紅,趕忙搖了搖頭,心底啐了一句。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又證明她多想了。
顧人同雷霆一擊攻來,葉鋒腳步騰挪,大叫一聲:「點子扎手,扯呼!」早已憑藉絕妙輕功,自南宮勝雪身前閃開,躲到一旁去了。
並且看他心有餘悸的樣兒,那是想有多遠,就躲多遠,生怕受半點傷害似的。
「你、你……真是……」
南宮勝雪心下氣結,翻了個白眼,暗罵自己自作多情,先前還為誤會葉鋒,心生愧疚。不知怎的,心底竟還泛出一絲別樣滋味,有些惱怒,有些凄苦,當然還有鄙夷。
自她出身以來,誰不拿她當寶,待她長大,追她的男人更是不知几几,即便自己冷言拒絕,那些男人惋惜的同時,也仍笑臉相迎,紳士得很。
一句話:反正她就沒遇過葉鋒這種男人!
電光火石之間,她手腕抖動,紅綾猶如出水狂龍,衝天而起,掛在不遠處一棵參天古樹。身形驟然而起,輕巧躲過顧人同這一擊。
轟隆一聲悶響,兩人身後,客棧前栓馬匹的勾欄,轟然散架!
玄鐵摺扇隨即跟上,顧人同右手一翻,招式再變,順勢點了過去。南宮勝雪冷叱一聲,紅綾另一頭橫向一擺,兩人竟同時使出一招「橫掃千軍」。
玄鐵扇VS金紅綾。
轟然一聲巨響,憑空生出一記炸雷,聲勢駭人,驚心動魄。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同時倒退兩步。這一招,又鬥了個旗鼓相當,但南宮勝雪額頭沁著點點汗珠,而顧人同卻一派悠閑自在,誰佔上風,一眼便知。
倏忽之間,兩人已經交上手。
雙方普一交手,便盡皆拿出殺手鐧,仿若龍蟠虎繞,不死不休。顧人同並未因南宮勝雪奪人眼球的容貌,而有半分留情;南宮勝雪也並未因內傷未好,而生逃離之心。
南宮勝雪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此時若破釜沉舟,還有一線生機。只要她生出逃離,有了畏懼之心,那便有死無生,必敗無疑!
與此同時,青山寇眾人已將葉鋒團團包圍,但似是聽到了他的話,又似被這邊精妙絕倫的戰鬥所吸引,彼此雙方竟極有默契地沒有動手,駐足觀看。
更教南宮勝雪氣結的是,葉鋒非但沒有動手營救的意思,還在一旁揮舞著一柄鎏金摺扇,指點兩人招式對錯。頗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異變突生!
不知何時,悅來客棧忽然燃起熊熊大火,風勢極大,更起推波助瀾的作用。頃刻之間,整棟客棧,已成了一片紅澄澄的火海。
就連顧人同跟南宮勝雪,也停止了打鬥。
南宮勝雪已衝出客棧,那放火的,絕不是青山寇。自然也不可能是南宮勝雪,那罪魁禍首隻有一個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葉鋒身上。
放火之人,只能是他!
葉鋒輕搖摺扇,笑道:「青山寇諸位好漢,在下早就說了。她,我是不認識的,非但不認識,聽都沒聽過。青山寇,我也是不認識的,但諸位的大名,我聽得沒有一千,也有九百九十九遍。」
「在下武功一般,不願與青山寇結仇。所以,我是萬萬不敢與諸位作對的。適才,我擔心自己衝出客棧,她還賴著不走,臨走之時,順手放了一把火。」
摺扇一收,葉鋒沖顧人同拱了拱手,笑道:「小小禮物,不成敬意。你們該做什麼便做什麼,能否放我離開?」
南宮勝雪臉色冰冷如霜,目中滿是鄙夷,心底也全是。
再沒有任何時刻,比得了現在,讓她如此厭惡男人。
顧人同雙眼一眯,旋即笑了起來:「識時務者為俊傑,尊駕倒不如加入我青山寇。還未請教?」
葉鋒笑道:「在下姓葉,名為小鋒。綽號『血手人屠』。尊駕好意,在下拜謝。不過在下閑雲野鶴慣了,且容我考慮三日如何?」
這番答話,自是經過冷靜思考的。
既然要演,那就一定要代入人物,所做一切符合人物所思所想。自己給他的,就是有些計謀,善於察言觀色的斯文敗類。那自己所做一切,就得符合斯文敗類的形象。
亮出名號,是表明結交誠心。並未立刻答應,更未拒絕,則是表示為人謹慎。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顧人同臉上露出滿意之色,笑道:「既然如此,葉兄請隨意。」
葉鋒再次拱手,看也不看南宮勝雪,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顧人同玄鐵扇「唰」的閉合,沖南宮勝雪得意笑道:「南宮小姐,就連唯一可能幫你的人,也因我青山寇之威,灰溜溜逃走。你還逃得了么?」
葉鋒離開,青山寇眾人旋即圍了上來。
南宮勝雪冷哼一聲,嘴角露出一抹譏誚,清冷道:「那又怎樣?!我南宮勝雪什麼時候需要依靠男人了?!」
顧人同輕笑一聲,道:「好,不愧是南宮勝雪,依在下看來,你該叫南宮勝男才對!廢話少說,我只一句,你到底肯不肯投降?再不投降,那就休怪——靠!」
顧人同爆了一句粗口。
毫無疑問,他也經歷了葉鋒所經歷的……南宮勝雪突然黑化。
但見紅綾如刀,倏忽一下,突然射出,猶如兩道強弩射出的精鋼箭矢,迅捷無匹。
顧人同不是葉鋒,南宮勝雪這一招非但出其不意,而且含怒攻出,傾盡全力,待顧人同反應過來,身子往左側去,已然來不及。
紅綾倏然收回。
叱!
鮮血如泉水一般,潺潺流下。
只見顧人同左右臉頰,赫然多了兩條深達一寸的傷口,受傷範圍,更是波及整個臉頰……他整張臉都已血肉模糊,面容之慘,令人不忍直視。
顧人同雙眼驀地瞪大,仰天怒吼幾聲,怨毒瞪著南宮勝雪,咬牙切齒道:「臭婊子!老子不扒光你的衣服,干你三天三夜,老子就不叫顧人同!!」
怒喝過後,玄鐵扇翻轉,顧人同搏命一般,招式如長江大河,大開大合,狂風暴雨一般,攻向南宮勝雪!
南宮勝雪嬌哼一聲,僅僅只是三招,便已捉襟見肘。更教她難堪的是,「無極神魔」夜無極那一掌舊傷複發的同時,女人每月都需忍受的痛楚,同時來襲!
噗,一口鮮血吐出。
顧人同玄鐵扇再度來襲,不知怎的,他奮力一揮,力度竟大幅度下降。更教南宮勝雪奇怪的是,饒是這等輕微力度,她已不能抵擋——向後倒飛,摔倒在地。
再一運氣,南宮勝雪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著顧人同:他什麼時候給自己下的毒?
但這個想法,僅僅維持了一秒鐘。
下一刻!
顧人同臉色劇變,同樣難以置信地看著南宮勝雪,失聲驚呼道:「賤人!你什麼時候下的毒?!快給老子解藥,不然老子一定扒光你的衣服,將你掛到帝都騰雲牆,讓全天下人都看見你的騷樣兒?!」
「笑!你他媽還笑得出來!」
他語氣之中,雖怒不可遏,卻也充滿了驚恐。
也許死亡並不可怕,也許也有人並不怕死,但等死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可奇怪的是,即便顧人同憤怒難當,驚恐莫名,但他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意,森然恐怖。
南宮勝雪柳眉輕輕皺起。
不是他的下的毒!
她可以肯定!
那究竟是誰下的毒?又是怎麼下的毒?這又是什麼毒?那人目的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