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誰也沒有料到那名護衛竟然在眾目睽睽下給了曹永山一記重重的耳光,要知道曹永山可是五城兵馬司的班頭,怎麼著也是一個正九品的官吏,這可是當眾毆打朝廷官員。
由於事出突然,那幾名五城兵馬司的軍士半晌才回過神來,連忙走上前攙扶曹永山,有些驚恐地望著譚縱,使他們感到驚恐的並不是那名護衛打了曹永山,而是護衛說的「竟敢威脅我家大人」,這豈不是表明剛才發話的那個年輕人是一位官員,這太出乎意料了。
「反了,反了!」望著手裡的那兩顆帶血的牙齒,曹永山氣得渾身發抖,使勁掙脫開扶著自己的軍士,伸手一指譚縱,惡狠狠地說道,「來人,將這個指使毆打朝廷命官的傢伙抓起來。」
幾名五城兵馬司的軍士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站在那裡並沒有動手的意思,其中一個人湊到曹永山的身旁,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將譚縱可能是一名官員的事情告訴了他。
「什麼?」曹永山的臉上頓時流露出詫異的神色,他剛才被那一記耳光打得腦袋裡暈暈乎乎的,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名護衛的話,於是驚訝地打量著譚縱,不知道譚縱是不是在故弄玄虛。
「還不走,等著找揍是不是?」見曹永山站在那裡望著譚縱,先前那名給了他一記耳光的護衛再度走了過來。
「不知道這位大人官居何職,在下回去也好向上面稟告。」曹永山見狀,臉皮不由得一麻,他怕那名護衛再動手,連忙沖著譚縱一拱手,高聲問道,決定先弄清譚縱的底細。
譚縱豈會搭理曹永山這種小卒子,於是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牛五,給了他一個出頭的機會。
「你聽好了,這位就是監察府江南遊擊譚縱譚大人。」牛五見狀,精神一振,下巴一抬,傲然沖著曹永山說道。
「監察府江南遊擊……」曹永山聞言後先是喃喃自語了一句,接著面色刷一下變得蒼白,無比驚恐地望著譚縱,腿肚子不由得打起顫來,不是說他被官家關在了京畿皇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告訴張昌,本官有事情要牛五去做,他要想提牛五,那麼就來這裡見本官。」譚縱冷冷地盯著曹永山,面無表情地說道,「如果他今天不來的話,那麼本官明天就去五城兵馬司登門拜訪!」
「下……下……下官知……知道了。」聽聞譚縱這殺氣騰騰的話,曹永山的額頭上頓時就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結結巴巴地向譚縱拱著手,他可知道譚縱說的「登門拜訪」是什麼意思,監察府的人如果想要找朝廷里這裡官員麻煩的話,那可有的是辦法。
得知了譚縱的身份後,曹永山哪裡還敢再待在這裡,領著手下的那幾名軍士,跌跌撞撞地離開了,他很清楚,如果張昌因為這件事情而被監察府的人找麻煩的話,那麼他將比張昌先一步倒霉,張昌絕對會拉他當墊背的。
「你去監察府找林清良林大人。」見曹永山離開,譚縱隨手招過來身旁的一名護衛,沖著他耳語了幾句。
那名護衛不斷地點著頭,沖著譚縱拱了一下手後,快步走出了院子。
「知不知道那個銅頭在哪裡?」譚縱隨後轉向了牛五,不動聲色地問道。
「知道,他那個便宜姐夫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兒子,今天是為兒子辦滿月酒的日子,他應該在他姐夫那裡幫忙。」牛五聞言,連忙沉聲說道,心中一陣興奮,看樣子譚縱準備出手教訓銅頭了。
「便宜姐夫?這樣正好,省得抓兩次人了。」譚縱聞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冷笑,應該就是京兆府的那個劉通判了,牛五的事情肯定是劉通判暗地裡指使的,否則的話五城兵馬司絕對不會如此明顯地針對牛五,既然那個劉通判要找死,那麼他這次就成全他。
「銅頭跟劉通判暗地裡的那些齷齪事情,你清楚不清楚?」譚縱沉吟了一下,問向了牛五。
「都是在城南道兒上混的,誰還不清楚誰私下裡乾的那些勾當。」牛五這下可以肯定,譚縱果真要出手了,而且不僅銅頭,劉通判看樣子也要倒霉了,於是拍了拍胸口,肯定地說道。
「你現在領著他們那去那個劉通判的家裡,將他和銅頭帶去監察府。」譚縱聞言望了一眼身邊的幾名護衛,沉聲向牛五說道。
雖然譚縱沒有明說,但是牛五知道,譚縱是讓他去監察府檢舉劉通判和銅頭乾的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既是讓他一報這段時間來被銅頭欺壓的仇怨,同時也是向外界表明自己是譚縱的人,給他一個揚眉吐氣的機會,這樣一來的話以後就沒有人再敢打他的主意了。
「聽說京兆府的同知今天也去了,恐怕不會那麼輕易讓我們帶走人。」牛五清楚譚縱的意思,猶豫了一下後向譚縱說道,「最好是能讓監察府的人過去,這樣的話就少了很多麻煩。」
在牛五看來,譚縱身邊的這幾個護衛雖然身手看上去不錯,但單靠蠻力顯然是無法解決問題的,要知道京兆府的同知可是正五品的京官,豈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被不明不白地帶走,屆時說不定會大打一場,因此還是讓監察府的人比較保險。
譚縱清楚牛五的擔憂,不由得微微一笑,扭頭看向了身旁的那名先前打了曹永山一記耳光的護衛,那名護衛從腰上掏了一塊腰牌沖著牛五眼前一伸。
「大……大內侍衛!」望著腰牌上的字,牛五怔在了那裡,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幾名護衛竟然會是大內侍衛,更想不到譚縱身邊竟然帶著大內侍衛,要知道這些大內侍衛可是皇帝的親衛,輕易不會給外人當隨從。
這名護衛的腰牌正面看起來與大內侍衛的一樣,不過背面卻有些不同,右下角寫著「京畿皇莊」四小楷,以與紫禁城的那些大內侍衛相區分。
有了這些大內侍衛撐腰,牛五心中的那一絲擔憂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洗了一下手,昂首挺胸地帶著那幾名護衛去劉通判的家裡。
譚縱之所以要在劉通判兒子的滿月酒宴上抓人,就是要對他挑釁自己進行堅決的反擊,警告那些京城裡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他譚縱還不是一隻被拔光牙齒的老虎,照樣能將那些摸老虎屁股的人撕得粉碎。
牛五走後,院子里人繼續殺豬,恢複了先前的熱鬧景象,趙巡檢接替了牛五的活兒,不顧骯髒和血腥,挽起衣袖掏著豬肚子里的那些零碎。
按照三巧的計畫,明天中午在東城向那些乞丐派發酒食和紅包,下午是南城,後天中午是西城,下午是北城。
為了防止有人渾水摸魚和重複領取,三巧讓京城四個城區的乞丐頭子對每個城區的乞丐人數進行了統計,到時候按人頭來分發,由乞丐頭子派人現場監督。
幾頭豬殺完後,已經到了中午,三巧早已經讓食堂準備好了午飯,由於家裡的小乞丐實在是太多了,因此她就專門搭建了一個食堂,每當吃飯的時候小乞丐們就會端著碗來食堂打飯,然後圍坐在食堂里的餐桌前大快朵頤。
雖說食堂里飯菜的味道比不上那些酒樓里的菜肴,但與三巧收留的那些小乞丐們在一起吃飯,嘰嘰喳喳、吵吵鬧鬧間,卻使得譚縱感受到了大鍋飯的溫馨和樂趣。
或許,那些小乞丐們如今已經不再適合叫乞丐,在三巧的照顧下,他們一個個穿著嶄新的衣服,面容整潔,過著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生活,三巧特意從京城裡請來了教書先生,教那些小乞丐們讀書識字,長大了也能更好地謀出路。
從院子里那些人的言談舉止中,譚縱清晰地感受到,大家都對三巧極為敬重,如果不是三巧的話,他們現在可能依然在街頭流浪,過著饑寒交迫的生活。
三巧夏天的時候買來了不少葡萄,釀製了幾桶葡萄酒,這是她闖蕩江湖的時候從一個北疆人那裡學來的手藝。
譚縱品嘗了一下,葡萄酒甘甜醇厚,口感十足,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久,可見三巧在這上面頗為花費了一些心思。
二狗和一些小夥子趁著這個機會,嬉皮笑臉地向三巧討葡萄酒喝,自從三巧釀製成功後,他們連嘗都沒有嘗過,如果不是譚縱的話,還不知道要被三巧放到什麼時候。
在譚縱的面前,三巧顯得非常大方,將一桶葡萄酒給了二狗等人,也算是讓大家都嘗嘗鮮。
「譚大人,一別數月,近來可好。」正當譚縱和三巧在大廳里一邊品著葡萄酒,一邊談笑風生的時候,幾個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領頭的一個見到譚縱後,笑著套著近乎。
說話的人正是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張昌,張昌上午出去辦事,並不在兵馬司衙門,直到回衙後才知道曹永山招惹了譚縱,因此連午飯都來不及吃,風風火火地就帶著人趕來了。
銅頭和牛五之間的事情,張昌早有耳聞,他知道牛五投靠了譚縱,也知道銅頭是劉通判的人,一個是昭凝公主未來的駙馬,另外一個是他的同僚,兩邊他都不想得罪,於是選擇了明哲保身,對這件事情是置之不理,任由五城兵馬司里與劉通判交好的薛判官來處理此事。
張昌隔岸觀火的原因,歸根結底是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