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認罪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紛紛愕然看向了譚縱,誰也想不到他會是給三巧銀票的人。

在人們看來,譚縱和三巧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兩人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

「譚大人,你是說這三張銀票是你的?」張昌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不無驚訝地問道,其實他早就應該想到,既然譚縱為三巧出頭,那麼三巧口中的資助三百兩銀票的人極可能就是譚縱。

「張大人,你看看三張銀票與你手中的三張有何關連。」譚縱微微頷首,從腰間掏出錢袋,在裡面取出三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了張昌的面前。

「它……它們的編號是連在一起的!」張昌翻看了一番後,猛然看向了譚縱,詫異地望著他。

「張大人,本官在離開揚州城時,特意在四海錢莊換了這些連號的銀票。」譚縱見張昌看出了這些銀票的奧妙,沖著他高聲說道。

其實,譚縱先前並不是去房間里喝水,他是找個機會查看錢袋裡的銀票的編號,從錢袋裡的銀票編號知道了張昌手裡銀票的編號。

張昌聞言,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心中卻在暗暗羨慕譚縱,竟然有如此豐厚的身家,而且一點兒也不介意錢財外露。

趙雲安來到揚州城後,譚縱不僅將從他那裡拿來的一萬兩銀票還給了趙雲安,而且還打算將譚府在揚州的產業也移交給趙雲安,畢竟這些產業都是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獲得的,理應上交給趙雲安。

雖然趙雲安收下了那一萬兩銀票,不過對於譚府的那些產業,他卻一點兒興趣也沒說,而是給了譚縱,他堂堂一個王爺,豈能在意譚縱的這點兒家底兒,也算是對譚縱出生入死的獎勵。

所以,譚府的產業光明正大地歸了譚縱,他這才在身上帶了這多的銀票。

「鄭氏、馬進財,你二人還有何話可說?」隨後,張昌用力一拍驚堂木,沖著跪在那裡的鄭氏和馬二賴子沉聲說道。

「大老爺,這只是一個巧合。」馬二賴子一下子癱在了地上,面若死灰,連號的銀票無情地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鄭氏卻不甘心,面色蒼白地看了譚縱一眼後,高聲向張昌說道,「如果這位譚大人想要找幾張連號的銀票的話,想必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大膽刁婦,證據確鑿還想狡辯,再不如實招來的話,休怪本指揮使對你對大刑!」張昌聞言,伸手一指鄭氏,厲聲說道。

「民婦不服,你們官官相互,欺壓良善,我要去敲登聞鼓告御狀。」反正已經撕破了臉皮,鄭氏索性撒起潑來,尖著子沖著張昌喊道,狀若瘋狂。

「竟然口無遮攔,侮辱朝廷命官,來人,給本指揮使掌嘴!」張昌聞言不由得勃然大怒,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還在胡攪蠻纏,簡直就是不知死活,於是伸手去抽籤筒里的令簽,準備給鄭氏一點兒教訓。

「張大人且慢,本官說過了,要讓他們心服口服。」譚縱見狀,高聲向張昌說道。

張昌聞言,不由得鬆開了已經抓在手裡的令簽,他很想知道,譚縱究竟還有什麼後招,能讓鄭氏信服。

「馬夫人,可能你還不知道,四海錢莊在各地所發出的一百兩以上的大額銀票,上面的編號的開頭部分都是按照一定的順序來的,例如在揚州發出的銀票編號開頭是甲寅,而京城發出的銀票編號的開頭則是甲子。」譚縱轉身看向了胸口急劇起伏的鄭氏,微微一笑,淡然說道,「本官手裡的這些銀票是新近才從揚州四海錢莊里提取的,是四海錢莊今天才發行的,兩個月前它們還在揚州四海錢莊的銀庫內,如何跑到了你們的手裡?」

鄭氏聞言,頓時僵在了那裡,她根本就不知道這銀票里竟然還有如此的奧妙,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辯解。

譚縱先前並沒有和錢莊打過交道,自然也不知道銀票里的這些奧秘,他帶的這些銀票是施詩去四海錢莊換的,無意中得知了這些消息,沒想到現在竟然派上了用場。

「鄭氏,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張昌見狀,伸手一指鄭氏,沉聲說道,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錢莊里的這些事情,能用百兩面額銀票的人非富即貴,誰平常會在意銀票上的這些細微區別。

鄭氏再也堅持不住,像馬進財一樣,一下子癱在了地上,臉色無比蒼白,她怎麼也想不到譚縱竟然如此的厲害,一點機會都不留給她。

「本指揮使問你,這份供詞可是三巧姑娘簽字畫押的?」張昌隨後拿起三巧的供詞,面無表情地問向了額頭上滲滿了汗珠的東城兵馬司文書,他負責對疑犯的口供進行記錄,讓疑犯簽字畫押,以作物證。

「啟……啟稟指揮使大人,這份供詞是小人按照何司丞的意思寫的,上面的指印是三巧姑娘被打昏後,被人按著拇指摁上去的。」供詞上寫的是三巧承認偷馬二賴子三百兩銀票,目睹了譚縱風輕雲淡地就揭穿了馬二賴子和鄭氏的謊言後,文書早就嚇得雙腿發軟,被張昌這麼一問,頓時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何司丞,他說的可是真的?」張昌聞言,看向了立在許傑身後面色鐵青的何偉,剛才由於譚縱,他僥倖逃過了杖責。

「指揮使大人,下官一時不察,被馬氏夫婦所欺騙,以至於急功近利,做下了這等糊塗事,還望大人恕罪。」何偉的臉色陰晴不定一陣兒後,走上前,跪在了地上。

三巧招了沒招,一問當時在場的東城兵馬司的軍士就知道,何偉知道自己無法隱瞞,索性承認下來,大不了是個瀆職而已,比收受賄賂和買兇殺人的罪名好上千百倍。

「何司丞,既然你是受了馬氏夫婦的欺騙,那想必不是他們一路的,那為何這兩個獄卒要說你買兇殺害三巧?」這時,譚縱望著何偉,不動聲色地問道。

「譚大人,下官真的沒有買兇,他們在誣告下官。」何偉聞言,抬頭看向譚縱,高聲說道。

「怪了,這東城兵馬司里這麼多人,他們為何要單單誣告你?」譚縱冷笑一聲,冷冷地盯著何偉,「難道你得罪了什麼人,有人要害你不成?」

「譚大人,一定是馬氏夫婦做賊心虛,為了逃避罪責,假借下官的名義殺害三巧姑娘。」聽聞此言,何偉先是一怔,隨後反應了過來,高聲說道。

譚縱的話提醒了何偉,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來擔下這買兇殺人的罪名,那麼他就可以「洗脫」買兇殺人的罪名,進而從這場是非漩渦中抽出身來,而馬氏夫婦無疑是最佳的替罪羊。

譚縱聞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他剛才只是略施小計,就使得何偉狗急跳牆,將刀頭對準了馬氏夫婦,料想那馬氏夫婦是不會束手就擒的。

「姓何的,沒想到你的心腸如此黑,竟然落井下石,將屎盆子往老娘身上扣。」果然,聽到何偉的話後,癱坐在那裡的鄭氏猛然回過神來,一挺身子,指著何偉,狀若瘋狂地尖叫道,「你別以為收了銀子就沒事兒了,老娘就是要死,也要拉你當墊背的。」

「大老爺,民婦招,民婦全招。」說完之後,鄭氏轉向了張昌,竹筒倒豆子,一骨碌地將事情的經過講了出來,既然何偉不仁在先,那麼就不要怪她不義了。

「指揮使大人,下官絕對沒有做那種違法的事情,這個刁婦現在是瘋了,在這裡胡言亂語。」何偉自然不肯承認鄭氏說的話,高聲向張昌辯解道。

「哼,姓何的,為了防止你黑了老娘的錢,老娘在給你送錢的時候留了一個心眼,不僅記下了送錢的時間和地點,而且也記下了那張百兩銀票和五十兩銀票上面的編號,以你的為人絕對不會將五十兩銀票給張牢頭,因此這兩張銀票一定在你家裡!」鄭氏冷笑了一聲,向張昌說道,「大老爺,只要往姓何的家裡一搜,一定能搜出那兩張銀票,也就能證明民婦所言非虛了。」

聽聞此言,原本一臉憤慨的何偉當即僵在了那裡,面色刷地就變得蒼白,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料到鄭氏居然會留了這麼一手,鄭氏說的沒錯,那兩張銀票被他放在了家裡,只要張昌派人搜查的話肯定能找到。

張昌沒有想到事情突然之間會峰迴路轉,不由得看了一眼神情自若地站在那裡的譚縱,心中暗自欽佩譚縱心機深沉,從鄭氏那裡打開了一個缺口,最終將何偉逼到了絕境。

「何司丞,鄭氏所言可否屬實?」隨後,張昌面無表情地望著臉色極度難看的何偉,宏聲問道。

「下官……下官……」何偉聞言,冷汗頓時順著額頭大顆大顆滾落下來,他想否認,可是在結結巴巴地說了幾句話後,猛然以頭觸地,沖著張昌磕了一個頭,「下官認罪,一時鬼迷心竅,上了鄭氏夫婦的賊船,犯下了那不可饒恕的罪行。」

「如此說來,鄭氏所說的都是真的了?」張昌面色一沉,沉聲喝問。

「真的,是真的。」何偉依舊以頭觸地,高聲說道,聲音里充滿了無奈和懊惱。

張昌聞言,不由得暗自鬆了一口氣,何偉總算是招了,這樣一來的話這起案件也就水落石出,剩下的就是追究責任了。

馮坤和許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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