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援兵

「殺呀!」伴隨著那名中箭倭人的倒下,一聲怒喝自譚縱的身後響起,漫天的星光下,無數道人影出現在遠處的山腳,向這邊飛奔而來。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大順援軍,倭人一時間陣腳大亂,那些沖向譚縱的倭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兄弟們,援兵來了,殺呀!」譚縱扭頭看了一眼那些越來越近的人影,一舉手裡已經卷刃的刀,沖著苦苦支撐的趙炎等人大吼了一聲,迎著面前的倭人撲了過去。

還沒等譚縱靠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小鬍子倭人,又有一支長箭飛了過來,嗖地一下,射進了小鬍子倭人的頸部。

小鬍子倭人悶哼了一聲,扔掉了手裡的倭刀,雙手按在喉嚨上,腳步踉蹌地搖晃著身子,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神情異常痛苦。

見此情形,周圍的倭人禁不住面露懼色,驚恐地向譚縱身後看去,一個拿著弓箭的人影站在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

趁著這個機會,譚縱衝上前,手起刀落,砍在了一名倭人的脖子上。

出乎譚縱的意料,由於刀鋒上的卷刃,他這勢大力沉的一刀只砍斷了那名倭人的頸骨,還有一部分皮肉留在脖子上。

那名倭人的腦袋隨即從肩上滾落下去,被那些皮肉連著,晃晃悠悠地耷拉在了胸前,鮮血隨即從脖腔洶湧噴出,化為了一陣血雨在空中散播開來。

接下來,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這名吊著腦袋的倭匪並沒有立刻倒地,而是揮舞著手裡的倭刀,拔腿向一旁跑去,跌跌撞撞地跑了二三十米後才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沿途的倭人猶如見了鬼般,紛紛閃避。

得知援兵到來的消息後,趙炎和徐宗等人士氣大振,揮刀沖著圍攻他們的倭人一番猛砍,竟然逼得那些倭人練練後退。

譚縱扔掉了手裡卷刃的刀,拾起了地上一把倭刀後衝進了倭人堆里,將倭刀舞得虎虎生風,那些靠近他的倭人被他的刀光沾上,非死即傷,不少人被砍翻在地。

「少爺!」正當譚縱在倭人中間奮勇拼殺的時候,一個人影來到了他的身旁,一刀砍在了一名企圖偷襲他的倭人的面門上,那名倭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在地上打起滾來。

譚縱扭頭一看,來人是沈三。

沈三的背後是一大群拎著刀、神情冷峻的藍衣大漢,相繼加入了戰團,與倭人廝殺在了一起。

譚縱見狀,知道大勢已定,於是一甩手,將手裡的倭刀扔了出去,扎進了一名衝上他的倭人的胸口上。

那名倭人慘叫了一聲,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那些藍衣大漢一個個兇悍無比,攻勢凌厲,剛一接觸就有一大片倭人被他們砍倒在地。

在趙炎和徐宗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些藍衣大漢猶如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洶湧澎湃地向前奔流著,無情地將面前的倭人吞噬,他們從沒有見識過戰鬥力如此強悍的人。

經過與譚縱等人的一番血戰後,倭人們的精神高度緊張,在藍衣大漢兇猛無比的衝擊下,抵抗了幾下就發生了潰敗,蜂擁著向洞口撤退。

「大人!」將那些倭人趕進山洞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拎著沾滿了鮮血的刀,走到在一旁觀戰的譚縱面前,拱手行了一禮。

「馬將軍辛苦了。」譚縱聞言,沖著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頷首。

「大人,要不要我們進去殺光那些倭匪。」被稱為馬將軍的男人望了一眼山洞,沉聲向譚縱說道,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你們的任務是守住洞口,剩下的交給城防軍就行了。」譚縱微微一笑,說道。

「大人放心,有兄弟們在,那些倭匪休想活著離開這裡。」馬將軍向譚縱一拱手,豪氣干雲地回答,隨後走向洞口,指揮那些藍衣大漢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大人,這個馬將軍是何許人也?」等馬將軍走後,站在一旁的徐宗捂著受傷的左手臂走了過來,好奇地低聲問道,他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有一股凌人的霸氣。

「血旗軍的百人將。」譚縱沉吟了一下,微笑著看向徐宗被鮮血染紅的左手臂,「徐公子傷勢如何?」

「血旗軍?」徐宗的雙目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他萬萬沒有料到譚縱竟然能調動大順最精銳的血旗軍,隨後回過神來,笑著沖譚縱搖了搖頭,「只是一些皮肉之傷,沒什麼大礙。」

如果將衙門裡的公人比喻為後世的警察,那麼城防軍就相當於武警,駐守在邊境的邊防軍就是野戰軍,而血旗軍,可謂是野戰軍中的「特種部隊」,大順軍隊中精銳中的精銳,非一般人所能調遣。

「大人。」這時,那名拿著弓箭的人從從遠處走來,沖著譚縱躬身行禮。

「辛苦了。」譚縱笑著拍了拍那個人的肩頭,態度顯得有幾分親昵。

「與大人相比,我等只是盡了本分而已。」那名拿著弓箭的人抬起頭,笑容滿面地向譚縱說道。

借著天上的星光可以發現,說話之人竟然是譚縱八大護衛之一的秦羽,是寥寥幾個知道譚縱假死的人,因此譚縱在來崑山縣之際將其調來協助自己執行計畫。

望著秦羽手裡的弓箭,徐宗的臉上先是流露出一絲詫異的神色,接著後背一陣發涼,他曾經暗中調查過當晚在徐記綢緞莊是誰率先射出的那一箭,可是卻始終沒有結論,在見到秦羽後,他的腦海中忽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當晚的事情是譚縱一手籌劃的?

雖然心中感到疑惑,不過徐宗不可能向譚縱求證,也不會對此展開調查,作為一個徐、趙兩家衝突中的既得利益者,他知道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將一些不愉快的記憶遺忘。

逃回山洞後,渡邊三郎領著幾個人,急匆匆地將那名被稱為松下的粗壯倭人的屍體抬到了黑木一男的面前。

粗壯倭人身上有著幾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左耳朵只留有一小截在腦袋上,其餘的部門好像被人給硬生生地咬了下來。

黑木一男驚愕地望著那些從山洞裡狼狽不堪地湧出來的倭人,不少倭人的身上都帶著傷,一些人傷勢嚴重,被人攙扶著,口中發出低沉的呻吟聲。

「這是怎麼回事?」經過短暫的失神後,黑木一男反應了過來,瞅了一眼粗壯倭人的屍體,愕然問向渡邊三郎。

「首領,我們遭到了一夥非常勇猛的大順人的偷襲。」渡邊三郎沖著黑木一男一躬身,沉聲說道。

「他們有多少人?」黑木一男聞言臉色一變,神情嚴肅地盯著渡邊三郎,這個消息實在是太糟糕了。

「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渡邊三郎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回答。

渡邊三郎說了謊,那些藍衣大漢只有一百多人,根本就沒有他所說的那麼多,他之所以撒謊是害怕黑木一男追究他作戰不利的責任。

「黑木首領,看來對方的援軍已到,咱們要早做打算。」這時,立在一旁的閔德不動聲色地開口說道,他從渡邊三郎等人的言行舉止上發現倭人在外面吃了大虧,於是趁機擾亂黑木一男的判斷。

「用石頭將洞口堵住。」黑木一男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了一番,面色鐵青地吩咐一旁的一名倭人。

那名倭人立刻帶著人,將一塊直徑兩米多的圓形石頭滾到了洞口處,將洞口堵得嚴嚴實實,然後用木樁將那塊圓形石頭牢牢地固定住,阻止外面的人進來。

黑木一男帶著閔德和山邊小次郎等人回到了村子裡的那個閣樓,那名負責伺候他的靚麗女子雙目圓睜地倒在了一樓客廳里的血泊中,就在不久前,為了減少撤退中的「累贅」,黑木一男親手殺了這名靚麗女子。

兩名倭人上前,拽著靚麗女子的雙腳將她拖了出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痕。

「黑木首領毋須擔心,這裡易守難攻,他們要想攻進來的話,必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在客廳落座後,閔德沖著臉色鐵青的黑木一男說道,「我剛才算了一下,剩餘的糧食夠吃半年,只要我們能堅持下去,給朝廷以壓力,在上面的斡旋下,未必沒有希望。」

「閔桑,有沒有別的路離開這裡?」黑木一男皺了皺眉頭,神情陰冷地問道。

由於在蘇州城裡殺戮太重,黑木一男可以斷定,大順朝廷絕對不會放過他們,他可不想坐以待斃,被活活困死在這裡。

「那個山洞是唯一的一條出口。」閔德聞言,神情嚴肅地搖了搖頭。

「你去統計一下,我們還有多少人。」閔德的回答使得黑木一男心中僅有的一絲僥倖被無情地擊碎,他的臉色陰沉得像籠罩了一層烏雲,向坐在下首處的山邊小次郎說道。

山邊小次郎站起來向黑木一男躬了一身,快步走了出來。

「倒茶!」黑木一男覺得自己就像是陷入了牢籠中的猛虎,有勁使不出來,他覺得口乾舌燥,伸手去拿一旁桌子上的茶杯,這才發現茶杯里已經沒水,於是有些急躁地沖著屋裡的倭人喊道。

如果用一句成語來形容黑木一男此時處境的話,那麼「困獸猶鬥」這四個字最為恰當不過。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