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2

巴茨尼和塔塔格里亞聽到考利昂老頭子退休了,感到由衷地高興。邁克爾,也許以後可能證明是令人望而生畏的。但至少在十年之內,他的手腕絕不可能同老頭子相提並論。考利昂家族無疑是在走下坡路。

毋庸諱言,考利昂家族遭受了一系列不幸。實踐證明,弗烈特只不過是開旅店的行家和女人手中的玩物而已,所謂女人手中的玩物的特點,雖然難以具體描述,但大致意味著是一個老是偎在媽媽懷裡吃奶的貪饞的嬰兒。簡言之,沒有大丈夫氣概。另外,桑兒之死也是一個災難。桑兒這入是可怕的,是不可辱的。當然,他派他的小弟弟去槍殺那個「土耳其人」

和那個警官是犯了個錯誤。雖然從戰術上來說,那樣的行動也是必要的,但從長期戰略觀點來看,那樣的行動卻是一個嚴重錯誤。那個行動的後果,終於迫使老頭子從病床上爬了起來。那個行動使邁克爾喪失了在他父親監護之下的兩年的實際鍛煉。此外,任命一個愛爾蘭人當參謀也是老頭子一生所乾的唯一蠢事。就狡猾而言,沒有哪一個愛爾蘭人能夠同一個西西里人相比。各大家族都持有這種觀點,因而自然而然地更加尊敬巴茨尼一塔塔格里亞聯盟,而不那麼尊敬考利昂家族了。各家族對邁克爾的看法是:他雖然比較有頭腦,但論膽略卻不及桑兒,而他雖然有頭腦,但卻不如他父親。他不過是一個平平庸庸的繼承人而已,一個不足以大驚小怪的人物。

還有,雖然老頭子由於勇於休戰媾和的政治家風度而受到了普遍讚揚,但他一直沒有為桑兒報仇使他的家族的威信一落千丈。普遍認為,這種政治家風度乃是軟弱無力的表現。

凡此種種,屋子裡在座的人也都知道,說不定還有幾個人甚至信以為真。卡羅·瑞澤很喜歡邁克爾,但是不像怕桑兒那樣怕他。克菜門扎雖然因為邁克爾在對付那個「土耳其人」

和那個警官方面的精彩表演而稱讚他,但也不免覺得邁克爾太軟弱,不配當老頭子。克萊門扎早就希望得到允許,建立自己的家族,從考利昂系統中分裂出來,經營他自己的帝國。但是,老頭子表示這種打算是不能允許的,而克萊門扎對老頭子也大尊重了,無意違命。萬一整個局勢變得不能容忍,那當然就另當別論了。

忒希奧對邁克爾比較有好感。他在這個年輕人身上感到了另一種氣質:平時不露鋒芒,隱蔽得很巧妙,生怕把自己的真正實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緊守老頭子的訓海,那就是,讓朋友們低估你的優點,讓敵人高估你的缺點。

老頭子本人和湯姆·黑根對邁克爾的信任不是沒有根據的幻想。老頭子如果對兒子重振家威的能力不是絕對信任,那也就絕對不會退休。近兩年來,黑根一直是邁克爾的老師。他對邁克爾如此迅速地掌握了錯綜複雜的家族事務感到嘆服。邁克爾真不愧他父親的好兒子。

克萊門扎和忒希奧這兩員大將感到煩惱的是邁克爾把他們率領的兵團的實力削弱了,同時根本不想重建桑兒原來的兵團。目前,考利昂家族實際上僅僅只是兩個作戰師,而入員比原來要少得多。克萊門扎和忒希奧兩個人認為這種局面就是自殺。尤其是巴茨尼。塔塔格里亞聯盟對他們的疆域虎視眈眈,得寸進尺。因此,眼下他們兩個希望,在老頭子召開的這次不同尋常的會議上,這些錯誤能夠得到糾正。

邁克爾首先發言,向到會的人報告了他的韋加斯之行和莫·格林拒不接受關於買下他的股份的建議。

「但是,我們打算給他提出一個他不能不接受的建議,」邁克爾說,「你們大家已經知道,考利昂家族打算把活動中心移向西部。我們打算在沿河一帶修建四個附設在旅館裡的賭場,但是,這也不能馬上辦到。我們需要時間,把準備工作做好。」接著他直接對克菜門扎說:「彼得,還有忒希奧,我要求你們兩個無疑問地、無保留地再跟隨我一年;滿一年之後,你們兩個都可以從考利昂家族中分裂出去,另立門戶,自任老闆,建立你們自己的家族組織。當然羅,不言而喻,到那時咱們也還得保持友誼。但是,眼下我要求你們服從我領導,不要有任何顧慮。你們認為有些問題要召開會議來加以解決,你們也得稍稍耐心一點。」

忒希奧發言了。「既然莫·格林想要同你爸爸談談,幹嗎不同意哪?老頭子一向善於說服任何人,他那通情達理的辯才,從來都沒有任何人能夠置若罔聞。」

老頭子直截了當地回答說:「我已經退休了,要是我插手,邁克爾就會喪失威信。另外,那號人我是不願意同他談的。」

忒希奧想起了他聽到的關於莫·格林有一天晚上在韋加斯旅社裡摑弗烈特·考利昂的耳光、打得他團團轉的故事。他當時感到要出問題。他朝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認為莫·格林已經死定了。考利昂家族並不想說服他。

卡羅·瑞澤發言了。「考利昂家族打算把紐約的活動全停下來嗎?

邁克爾點點頭。「我們打算把橄欖油企業賣掉了事,留下來的我們要儘可能移交給忒希奧和克萊門扎他們兩個。但是,卡羅,我希望你不要擔心你的職位。你生長在內華達州;你了解那個州的情況;你了解那裡的風土人情。咱們搬到那兒去的時候,我希望你當我的得力助手。

卡羅靠在椅背上,感激涕零,滿面紅光。他時來運轉,要進入權力中心了。

邁克爾接著又發言:「湯姆·黑根從今天起不再當參謀了。他將擔任咱們韋加斯的代理律師的職務。在大約五個月之後,他就要把家屬也搬到那兒去安家落戶。從此刻起,就從這一分鐘開始,任何人不得找他談別的任何問題。他是律師,就只當律師。這樣做,是我本人的主張。再說,要是我需要別人出點子的話,哪裡還有比我爸爸更稱職的參謀呢?

他說得大家都哄堂大笑。但是,玩笑是玩笑,他們大家也都領會到弦外之音了。湯姆·黑根下台了,他不再掌握任何實權了。他們想看看黑根的反應,但是他毫無表情。

克萊門扎用他那特有的聲音大聲說,「照你說,一年之後,我們就可以另立門戶了,是這樣嗎?」

「也許用不了一年,」邁克爾彬彬有禮他說,「當然,你也可以繼續待在考利昂家族裡面,那就要由你們個人選擇了。不過,我們的大部分實力很快就要搬到西部去,那樣你們也許可以更好地組織自己的力量。」

忒希奧沉著冷靜他說:「那樣的話,我想你應該允許我們招募新兵來充實我們的兵團。

巴茨尼家族不斷地向我的版圖推進,我黨得,給他們一點教訓,讓他們懂得一點禮貌,也許是上策。」

邁克爾搖搖頭。「不,那樣不行。要按兵不動,所有的問題都要談判解決。我們離開之前,一定要把一切問題處理得妥妥貼貼。」

忒希奧是不會就此罷休的。他直接向老頭子談自己的意見,這顯然要冒引起邁克爾反感的風險。「請原諒我,教父,鑒於咱們多年的友誼,原諒我吧。不過我認為你同你兒子在內華達州的問題上全打錯了算盤。沒有這兒的力量作後盾,你們怎能指望在那兒獲得成功呢?

這兩個基地是相互關聯的。你走後,巴茨尼和塔塔格里亞兩大勢力就會抬頭,我們對付不了。我同彼得就要吃苦頭,我們遲早會給人家壓垮,壓得服服貼貼。而已茨尼這個人我實在不容歡。我要說的是:考利昂家族務必在強大力量的基礎上轉移,而不可顯出軟弱無能才搬家。咱們應該重新加強自己的兵團,至少收回咱們在國會島的失地才是。」

老頭子直搖頭。「講和是我自己提出的,要記著,我可不能自食其言。

忒希奧忍不住還要發言:「自從講和以來,巴茨尼一直在挑釁,這是人所共知的。再說,既然邁克爾是考利昂家族的新首領,那麼,還有什麼能夠捆住他的手腳、不讓他採取他認為適當的行動呢?你的話不能牢牢地捆住他的手腳呀。」

邁克爾突如其來地插嘴了,他儼然以首領的語氣說:「正在談判處理的一些事情可以回答你的問題,解決你的疑慮。要是我的話你認為不足為憑,那你就問問你的老頭子好了。」

不過,忒希奧這時覺得自己把話說得過火了。要是他膽敢直接問老頭子,那他就會同邁克爾敵對起來。於是,他聳聳肩說:「反正我說那些話的目的是為了整個家族的利益,不是為了我個人的利益。我個人的事,我個人會管。」

邁克爾對他友好地微笑了。「忒希奧啊,我從來都沒有懷疑你。我從來都沒有懷疑你。

但是,請你相信我吧。當然羅,在這些問題上,我比不上你和彼得,不過隨便怎麼說,我總還有我爸爸指點,不會幹得大糟的。到頭來,咱們大家都會好起來的。」

會議結束了,特大消息是克萊門扎和忒希奧會得到允許,在他們各自兵團的基礎上建立他們各自的家族組織。忒希奧控制布魯克林區的賭博業和碼頭;克萊門扎控制曼哈頓區的賭博業;考利昂家族網羅長島地區的田徑比賽方面的彩票賭博。

兩個司令離開後,都不十分滿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