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幕下的荊城褪去白天的嚴謹肅然,變的妖嬈,迷幻。

東林區最為繁華,娛樂,飲食,商場,所有時尚喧囂的元素都匯聚在此,像一條金龍,盤踞整個區。

十七八歲,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居多,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盡情享樂,不問明天,在大街小巷的霓虹燈中秀著存在感。

相對而言,西林區就要空寂的多,除了當地人,特意過來的,大半是年紀稍長一些的,想邀上三五個好友來聽一場歌劇,喝一杯咖啡,靜靜的享受這一天的最後時光。

林寶路上,文化中心大劇場座無虛席,上千觀眾翹首以盼,等待今晚的饕餮盛宴。

白明明和蘇夏不同,他的夢想不是當一個舞者,而是進入演藝圈當明星,拍戲。

父母都是舞蹈演員出身,白明明從小就順理成章的接受形體訓練,開始了解舞蹈。

在他有意識的時候,反抗已經來不及。

但他的心裡還是有個夢,當明星。

幾年前,白明明被一個製片人看中,讓他去試電影男一號。

那部電影講述的就是一個熱愛舞蹈的男孩如何從四肢不協調,到成為青年藝術家的過程,勵志又溫暖。

角色跟白明明的形象不謀而合,身段修長如青竹,柔美,漂亮,又不失陽剛之氣。

白明明去試鏡那天,蘇夏食物中毒,高燒不退,他毫不猶豫的選擇陪她去醫院,直到確定沒有危險才離開。

再趕過去的時候,那個角色就被別人頂替了,因此錯失了機會。

白明明那段時間很失落,但他不會把錯都怪給蘇夏。

意外誰都不能預知。

之後白明明重整旗鼓,繼續給自己充電,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機會一定還會有。

他的座右銘是——生命不止,夢想不停。

白明明追求完美,前不久他了開眼角,想讓自己更加優秀。

這次的個人專場以「春」為主題,舞台整體布景,燈光,每一處細節無一不是洋溢著生機盎然。

白明明的舞蹈專場是一個半小時,安排了十五支原創舞蹈作品,古典,民族,現代一樣不落。

包括代表作《盤鼓》,《離》,《雪山歡歌》,最新作品《月殤》,其中《雪山歡歌》在當年榮獲青年舞蹈大賽優秀獎,而蘇夏是他的搭檔。

舞台上沒有主持人的位置,也沒旁白,每支舞之間都是用話劇的模式串接。

白明明將跳了二十年的喜怒哀樂都在舞台上演繹了出來,為觀眾們帶來別具一格的春之體驗。

現場掌聲如雷。

後半場,白明明的學生們換上自己的服飾,一一上場跳舞,專註在最擅長的舞風裡面。

白明明壓軸,他講述了自己從學生到老師的心路歷程,以及對學校,親朋的感恩。

並且送上最新作品《月殤》。

台下,蘇夏跟沈肆在第一排靠左,程玉穗和她的父親靠右,中間隔著幾個學院領導,舞蹈團人員。

最後二十分鐘的時候,蘇夏才無意間瞥到程玉穗。

她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放回舞台上。

心裡感到意外,竟然會在這裡碰到程玉穗。

因為這是明明的個人專場,買票進來的都是他的支持者。

手被握住,蘇夏低頭,看沈肆捏著她的手指,不輕不重。

沈肆是來陪她的。

舞蹈不是歌劇話劇,不用眼睛看,無法感受舞者的那種激情澎湃,或是絕望痛苦。

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蘇夏掃到一個男人翹著腿,斜坐在椅子上,而她身邊的這位端坐著,背脊挺直,堅毅冷硬,讓人移不開眼。

樂曲進入高潮部分,舞蹈也是。

幽藍的冷光下,身著月白長衫的白明明接連做了幾個大動作,張力飽滿。

《月殤》在編排上有蘇夏的參與,整支舞結合了古典和現代,剛柔並濟,動作緩急拉的很快,白明明練的過猛,韌帶有點拉傷,不得不去掉了一個大飛躍。

在後台的時候,他問過蘇夏,怕效果不好。

蘇夏不擔心,她相信白明明可以將故事的凄美述說給觀眾。

從現場的氛圍來看,他做到了。

「明明那套衣服很美,下次我打算找這個設計團隊,讓他們幫我設計演出服。」

沈肆的薄唇輕啟,「你跳,我都看。」

蘇夏翹了翹嘴角,「好吧,等你眼睛好了,我跳一次。」

沈肆說,「每天。」

蘇夏,「……」

她小聲說,「我跳一支舞,很貴的。」

「不要緊。」沈肆開口,「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他認真,嚴峻,冰冷,說出的話像一個火紅的烙鐵,要在蘇夏的心裡落下烙印。

蘇夏無奈,她的玩笑,這個男人會當真。

沈肆把手放在蘇夏腰上,摟到懷裡,他側頭,薄唇輕碰了一下她的髮絲,若有似無。

舞台落幕,觀眾們漸漸散場,中間幾人離開座位,沒了遮擋,蘇夏跟程玉穗打了個照面。

程玉穗是陪父親來看的,他是白明明的粉絲,喜歡到提過是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選,還有意撮合,被程玉穗當場拒絕了。

就是那次,父女倆差點鬧翻。

看到蘇夏,程玉穗不意外,白明明是對方的好友,同事,她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程玉穗的心思也不在舞台上,全用來看沈肆了,只是一直沒露聲色。

還是程父率先開口,打破怪異的氛圍,「賢侄。」

聽到聲音,沈肆的眉頭抬了一下。

「這麼巧啊,沒想到你也來看白老師的演出。」程父笑容滿面,他的目光落在蘇夏身上,和藹的點了點頭。

隨後,程父下意識去看女兒。

程玉穗倒是表情不變,看不出什麼異常。

她磨了磨大紅色的指甲,對著蘇夏皮笑肉不笑,「蘇小姐,你這耳環……挺不錯。」

耳環叫天使之吻,是塞爾倫的作品,讓外界等了十年,才等來他的新作。

他的靈感來源自己的新婚妻子,設計圖稿的時候,在以前簡約的風格上進行了一次改變,以鏤空為主,嫵媚動人,女人味十足,同時又不失純潔高貴。

報道一出來,外界就掀起軒然大波,女性尤其關注。

程玉穗也不例外,她對這款耳環心儀已久,就等著一出現,立刻花重金拍下來,收入囊中。

結果前些天臨時接到內部人員透露,天使之吻被人買下來了,不再拍賣。

她問對方是誰,硬是沒問出來。

誰知道竟然會出現在蘇夏的耳朵上。

也就是說,她擁有的天使之吻是全球獨一無二的。

磨著指甲的力道加重,程玉穗似是不覺得疼,她看了眼和父親交談的沈肆,再去看蘇夏,眼裡充斥著妒火。

自認沒有哪點差了,為什麼就不是她。

蘇夏崴到的那隻腳還有點疼,她挽著沈肆的手臂,重心靠上去。

剛才就看出來了,程玉穗對她的耳環很有興趣。

包,衣服,鞋子,包括首飾,都是沈肆給她準備的,她只負責把那些東西用在身上,不去過問什麼價格,出自哪位設計師之手。

從程玉穗的反應看,耳環價值不菲。

蘇夏要說點什麼,包里的手機響了,白明明要她去後台。

踮起腳,她壓低聲音,在沈肆耳邊說,「明明找我。」

程父人老,聽力不差,「是白老師?」

蘇夏點頭,「嗯。」

「你們去吧。」程父笑著說,「幫我跟白老師問聲好。」

打了招呼,蘇夏跟沈肆離開。

程父收回視線,「玉穗,我們也回去吧。」

程玉穗說,「爸,你不想跟白明明說幾句?」

程父皺眉,「白老師忙,哪有那個時間。」

程玉穗翻了個白眼。

後台,道具服裝堆的亂七八糟的,白明明在跟學生們談笑,臉上的妝容艷如桃花。

蘇夏一進去,就迎來大家的歡呼聲,「蘇老師——」

喊完了,女同學們全都往一個地方看,興奮,好奇,害羞,喜愛,花痴,男同學們也看,嫉妒,羨慕。

沈家大少爺一時間成了稀世珍寶。

「散了散了,」白明明對學生們揮揮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早點回家。」

大傢伙不情願的收拾收拾,經過沈肆身邊時,脖子都齊刷刷的扭過去。

白明明抽嘴。

至於嗎,平時看他也沒見有這陣勢。

明明就差不多。

蘇夏也抽,她跟沈肆出門,必定遭此待遇,順便接刀子。

那些女人恨不得用眼神把她紮成馬蜂窩。

化妝室空了,白明明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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