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摔的不輕,沈蕾的下巴尖尖的,直接磕到了地面,她疼的流淚。
平時被寵的快上天了,何時受過這種遭遇。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沈蕾摔在地上,臉朝下。
平日里看不慣沈蕾傲慢作風的一撥按耐不住的幸災樂禍,暗罵一聲,活該。
那幾個知情的,等著看沈蕾讓蘇夏出醜,結果就看到這一出,她們一個個都呆若木雞。
難道真有神明?
遭報應了?
還有一部分,純粹是懵了。
大傢伙再去看沈蕾背後的沈肆,發現他一隻腳踩在她的裙擺上面,一臉無辜。
「……」
知道是怎麼回事,眾人微妙的沉默了。
沈蕾今天是精心打扮過的,她讓設計師為自己挑了一件銀色抹胸長裙,貴氣又不失高雅。
想的是成為宴會上的焦點,這會兒成功了。
周遭的一道道視線尤其明顯,沈蕾受不了,她準備起來,卻見一雙防水台白色高跟鞋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認出是蘇夏腳上穿的那雙,沈蕾垂下眼睛,心頭充斥著恨意,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都是拜蘇夏所賜!
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意外,被當成笑話。
蘇夏居高臨下的俯視,她一身粉色大擺裙,長發披肩,優雅大方,越發襯的沈蕾狼狽不堪。
「老婆。」沈肆越過地上的沈蕾,站到蘇夏面前,顯得有些害怕。
蘇夏以為是他覺得自己闖禍了,正想安撫,就聽到對方說,「你有沒有被欺負?」
愣了愣,蘇夏想問他為什麼那麼說,又考慮此時的情形,便將疑惑壓了下去。
這一幕引起了不小的騷動,沈峰他們都聞聲趕了過來。
沈蕾這次是丟人丟到家了。
檢查女兒有沒有傷著,沈源問道,「小蕾,你怎麼摔了?」
拽著裙子,沈蕾緊咬紅唇,有淚在眼睛裡打轉,很委屈。
女兒不說話,沈源就去問蘇夏,蘇夏搖頭,「不知道。」
她正要去洗手間,冷不丁聽到身後傳來嘭一聲響,回頭看見沈蕾趴地上,很近,就在她腳後跟的位置。
圍觀的裡面突然響起一聲,「大伯,是大哥踩到了蕾姐的裙子。」
似是為沈蕾憤然,又似是煽風點火,看熱鬧不嫌事大。
誰知沈源不但沒有任何責怪沈肆的意思,反而溫聲安慰他,叫他不要放在心上。
蘇夏的神色閃過一絲驚訝。
沈源對沈肆真的很好。
沈蕾見父親竟然不袒護她,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的心裡更加委屈,又難堪,覺得投過來的目光全是嘲諷。
看了眼侄女,沈峰又去看沈肆,他皺著眉頭,「肆兒,跟妹妹道歉。」
「我不道歉。」沈肆抿抿嘴,不高興,「她要欺負蘇夏。」
沈峰幾人滿臉錯愕。
蘇夏也是。
沈蕾的臉一白,身子晃了一下,自己心裡有鬼,她想也不想的大聲反駁,「你胡說!」
「沒胡說。」沈肆抓著蘇夏的手,焦急道,「老婆,我沒胡說。」
蘇夏捏捏他的手指頭,若有所思。
沈穆鋅懶懶的走近,「哥,你是不是弄錯了,蕾蕾知書達禮,怎麼會這麼不懂事,去欺負嫂子?」
這話里是否還有話,全看聽的人。
沈蕾心跳如雷,緊張遮掩不住的浮到臉上,她的嘴唇顫抖,整個人都很不對勁。
看她那樣,眾人不免開始猜疑,也許,沈肆說的是真的。
沈源的眼睛一閃,心裡嘆息。
廳里的氣氛僵了。
蘇長洺跟李蘭不是沈家人,他們識趣的站在一旁,沒有說什麼。
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老爺子擺擺手,「行啦,人沒摔著,就到此為止吧。」
沈肆要說話,蘇夏對他搖頭,他撇嘴,忍住了。
沈蕾不甘的叫道,「爺爺,你偏心!」
老爺子的神態里透著威嚴,「阿源,還不帶蕾蕾下去。」
沈源立刻拉著沈蕾離開。
「丫頭,爺爺是在護著你,真要深究起來,到時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沈蕾臉上的怨毒一滯,「爸,你說什麼?」
沈源沒和她拐彎抹角,「蘇夏是你的大嫂,以後不要再任性了。」
「我什麼時候任性了?」沈蕾口不擇言,「是大哥讓我摔倒了,你們全都站在他那邊,他傻了,做什麼都可以原諒,難道我就應該自認倒霉嗎?」
啪——
沈源扇了沈蕾一耳光。
沈蕾不敢置信的捂住臉,聲音發顫,「爸,你從來沒有打過我。」
「為了大哥和那個蘇夏,你打我!」
沈源緩緩放下手,「爸今天打你,是為了你將來……」
沈蕾大聲打斷,「夠了!我不要聽你說那一大堆大道理,我只知道,剛才你沒有一點在乎過我的感受!」
看著女兒哭著跑了,沈源揉了揉眉心,打算過完年送她出國,免得再生事端。
九點多,人走的差不多了,蘇長洺和李蘭也打了招呼回去,臨走前跟蘇夏說了,叫她跟沈肆這個周末回家吃頓飯。
蘇長洺知道女兒在沈家的處境好不到哪兒去,回趟娘家恐怕還得婆家同意,因此特意挑了她的公婆和老爺子在場的時候提的。
無論他們有沒有意見,明面上都必須做的漂亮,否則一但傳出去,有損沈家的名聲。
果然,有老爺子在,田箐樺始終端著笑臉,還叫蘇夏送送蘇長洺。
夜幕下,有風徐徐。
蘇夏送蘇長洺和李蘭上車,說了兩句便分開,她往回走,一道黑影從拐角出現,是王義。
「今天那件事,大少爺沒有亂說。」
蘇夏裝作整理裙子,她的聲音壓的很低,「什麼意思?」
「當時我正巧在看你那邊。」立在陰影里,王義查看四周,「沈蕾是要踩你的裙子,目的是讓你在沈家人眼皮底下出醜。」
蘇夏的眉心一擰,「你沒看錯?」
王義,「嗯。」
蘇夏扯了一下嘴角,虧她還天真的以為是沈肆誤會了什麼。
這麼一想,沈蕾會離她那麼近就說的通了。
莫名其妙的人和事真不少。
嫁給沈肆之前,她跟沈蕾沒瓜葛,嫁進來以後,也沒和對方說上幾句話,不知道怎麼招到那位小公主了。
先是背地裡評論她和她的家人,又想當眾讓她難堪,莫名其妙。
「那麼說,是沈肆識破了沈蕾的意圖?」
王義搖頭,「不是。」
蘇夏一怔,「那是?」
她想起沈肆說的沈蕾要欺負她,該不會是沈肆偷聽到沈蕾的計畫,所以才那麼做。
不對,一開始沈肆在房間睡覺,下樓後一直和她在一起。
王義的聲音再次響起,「大少奶奶,今晚這事,如果不是大少爺,換成任何人,都會受到責罵。」
蘇夏留意周圍,確保沒人,「因為他智力有問題?」
王義說,「因為他是沈肆。」
蘇夏默了。
王義說,「除了你,沈家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蘇夏又一次默了。
王義搖頭,蘇家雖然不及沈家,但也不是小門小戶,蘇夏竟然沒染上一絲陰暗,根本不懂謀算與心計,也識別不了。
她這樣,在沈家生存,太難了。
「大少爺被利用了,目的是讓老爺子和董事們看看,大少爺已經傻到那種程度,可以放棄他了,而且,那麼一來,即便不能破壞沈源和大少爺的關係,多少也讓沈源不快。」
蘇夏遍體生寒,「誰?」
王義說,「還不知道。」
蘇夏看向王義,她在猶豫,要不要把木盒裡的那幾樣東西告訴對方。
與此同時,王義也在看蘇夏。
片刻後,蘇夏收回視線,王義也移開了眼睛。
信不信任不能憑一張嘴說。
蘇夏回去,老爺子在跟沈峰下棋,她打了招呼就上樓了。
一進房間,蘇夏反手關門,快步去問沈肆,「你怎麼知道沈蕾要欺負我?」
沈肆趴在床上翻漫畫書,「我聽見了。」
蘇夏的雙眸微微睜大,看來王義說對了,是有人故意說給沈肆聽,利用他。
「是誰說的?」
沈肆撓撓頭,「我沒看見。」
「怎麼會沒看見?」蘇夏拿走他的漫畫書,嚴肅道,「你再想想。」
沈肆乖乖的想了想,還是那個答案,「老婆,當時好多人,我聽到你要被蕾蕾欺負,就衝上去了。」
「我想把蕾蕾拉開的,可她突然摔倒了。」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