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個屁,敗局已定。」這時候從殿外來了一隊人馬,赫然朝著殿內而來。
殿門被人沖開,大風一下子吹了進來,整個殿內的人感覺到一絲嚴寒,夾帶風而來的乃是漫天的氣勢。
那人身著一身兵甲,殺氣騰騰而來,在場的孟昶、孟玄喆父子也不太認識,若他想起了,就知道這個少年是個道士,同時也是三那三個中送信之人。
孟昶從未見過這個人,此人英武不凡,一身魁梧肌肉,面如冠玉,端的是大將之風,來著面色不善,似乎是帶著不懷好意而來,孟昶立即道:「你們要做甚?」
「奉我家少主的命令,讓陛下投降。」
「你家少主是?讓朕投降,可笑!」孟昶覺得自己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安東野道:「陛下,整個宮禁已經被我家少主控制,整個成都已經有許多將領投降了我家少主,陛下若是知道了之後,還會當成一個笑話么。」
「你……」
安東野見到蜀國一國之君都被嚇得不出話來,他心中有些激動,自己不過是充當一個信使,就讓一國之君如此,可是面上卻是波瀾不驚,道:「陛下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家師父無庸子,陛下肯定不陌生。」
「你……」孟昶忽然間記起來此人是誰,這不是那個道士么,道士,恐怕也是假扮的吧。他一口血噴了出去,染紅了幾塊青磚地面。
石斌道:「陛下,此人是誰,讓老臣立斬了此人。」
「慢……」關鍵時刻,李昊喊道,他覺得此人身上或許有自己要的答案,「此人既然能夠出入宮禁,想必不是尋常人,還是讓他把話完。」
「陛下,勿要多言,這是我家少主信函,請按照吩咐來,否則……」安東野威脅道。
孟昶立即打開信函,然後看了起來,起初是疑惑,隨即是憤怒,驚愕,然後面色一變,嚇得支支吾吾的,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這一切的背後,都是開封城中那個驚艷的魏王殿下在操縱。
千里遙控,這可怕的實力,這氣魄,自己遠遠都不及。
孟昶在原地站了許久,他的心還在起伏中,一波未平,再起一波,尚未平靜。
安東野再次提醒道:「陛下,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
「陛下……」
「你們都閉嘴,讓朕好好考慮。」
在孟昶思考的過程中,這隊人馬全部守護在殿外,等待一炷香的時間。
在長達一炷香的時間等待中,殿內眾人都不敢輕取妄動,李昊心中自然是贊同孟昶投降,石斌卻想一戰,只是被殿外的守衛給牽制住了,他眼尖的發現這些護衛全部都是莽漢,行為間透著一股強烈的氣勢。
孟玄喆自然是贊同投降之議,只是父皇現在不知道心中在想甚麼。
孟昶無奈地望著殿門口的守衛以及想起方才的信函中的那番話,他望著殿內幾個大臣,不知所措。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炷香的時間快要到了。
「陛下,你可曾知道你軍中將士為何一路敗北,一敗塗地?這首詩因為」
「諸位,若不是朕之所為,怎會有今日之懲罰,今日國難當頭,還有老臣出來相助,這是我蜀國的幸事,只是如今太晚了……太晚了……」孟昶到唏噓不已。
這時候內侍宋光浦拱手道:「陛下,先帝創業艱難,歷經了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腳跟,如今這蜀國這大好的江山怎麼能夠拱手讓人?陛下若真要這麼做,會讓蜀國先帝、列祖列宗怎能在九泉之下安息,為今之計,且有陛下堅守京城,發布詔令,天下四方義士聞之,即刻率領勤王之師,兩國之戰,勝敗未可知否?豈可輕言放棄。」
安東野這時候出言道:「蜀國江山非一人之江山耳,天下子民不是你一家之子民,自古至今沒有不亡的國家,只有不亡的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王朝更迭實屬正常。孟昶,你待天下如何,自有天下待你如何?你這是置天下百姓於何地,今日之痛苦正是你昨日之所為。你且看看這成都有多少服從你的軍隊,你的士兵個個皆油頭粉面,國家興亡,毫無危機感與亡國之恥,又怎麼會是宋軍的對手啊。」
孟昶還在思考中,而且現在自己君臣都困在殿內,若是不答應,幾人就會性命不保。
「想清楚了沒,這一炷香的時間立即就到,到時候可容不得你們反悔了。」
「賊,你石爺爺跟你拼了。」石斌揮舞起拳頭,想衝過去,可是殿外忽然進入一隊士兵。
「來人,將此人綁了,少主必有重賞。」
幾個護衛一擁而入,將石斌團團圍住。
「你們敢。」石斌見到眼前人多勢眾,並不懼怕。
這時候,秦習走了進來,他喝道:「此人交給我了。」
兩人遂在殿內開始揮拳打架,殿內一些物事器具皆被二人損壞,漸漸地石斌支撐不下去了,一個反身倒地,他困在地上。
……
這時候,香斷了,石斌也被秦習給擒拿住。
安東野與秦習脫口道:「陛下,怎樣了?」
孟昶抬起頭,看著殿內的太子以及重臣,他幡然道:「罷了,亡國之君又如何,若是我父子固執如此,再次導致蜀中百姓生靈塗炭,我父子就是千古罪人,到了九泉之下,更無面目見先帝。」
石斌嘆了口氣,如今他在敵人手中,而且殿外已經被團團圍住,「陛下,這……唉……」
李昊拱手而拜,道:「陛下聖明,蜀國隨時險固之邦,可惜這天下終歸一統,如今趙匡胤敕書一封,只要陛下投降,『保無他虞』,既然陛下如此,那麼我蜀國百姓有救了,陛下也留下一個好名聲,」
孟昶萬念俱灰,他立即下令讓李昊草擬最後一份詔書,名曰:降表。
「陛下,這裡無紙墨筆硯,勞煩這位將軍去陛下御書房帶一些來。」
安東野立即下令讓一個士兵去了御書房取來紙墨筆硯,一切就緒後,李昊拿出精神開始書寫他人生中第二封降表。
三十多載前,前蜀王衍的降表乃是自己所書,今日卻要書寫第二封,倒是有些可笑啊,莫非自己世修降表。
宋光溥笑了笑:「昔日求榮降孟主,今朝苟活降宋主……」
石斌神色黯然,嘆息道:「我等絕不苟活至今,不做亡國之臣……」
「石老……」
「宋老……」
李昊的心中確實有些感覺可恥,李昊如此做,恐怕也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待李昊寫完最後一個子,他早就全身無力,安東野將降表拿在手上,隨後吹了吹,命孟昶蓋上蜀國國璽等國印,一切就緒之後,收攏在自己手中。
「陛下,還得勞煩諸位在此待個一二日,李相遂我軍幾人去城外遞交降表。」安東野完,轉身便走。
李昊抬頭看了孟昶父子以及其他幾位重臣一眼,苦笑著走了。
身後幾人搖搖頭,石斌破口大罵,旋即又跪在孟昶面前痛哭流涕,宋光浦則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精神,孟氏父子已經頹然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內侍宋光浦歌唱著:吳王恃霸棄雄才,貪向姑蘇醉綠醅;不覺錢塘江上月,一宵西送越兵來。殿內,隨著內侍宋光浦的歌聲,那音節凄涼之情景,惻人心肺。
這日下午,霞光染紅了半邊天,整個成都彷彿如天上之都,籠罩在金光下,「宋」字龍旗飄舞在風中,烈烈作響,旋即又響起了擂鼓之聲。
城北大門緩緩打開,持有「宋」字的一隊人馬踏出城門,朝著城外升仙橋趕去。
升仙橋,真是一個好名字。
王全斌,曹彬大軍已經趕到了升仙橋,前方視野忽然出現一支隊伍,在霞光下快速奔跑著。
「快看……」呼延贊叫嚷了一聲,「那是宋軍旗幟!」
王全斌驚喜道:「確實是宋軍旗幟啊!」
曹彬立即拿出千里鏡,運望而去,視野中的人一下子清晰且如在面前一般。「那不是道長的徒弟嗎?沒想到道長神機妙算,成都看來是投降了。」
曹璨道:「爹爹,那不是東哥兒嗎?」
片刻之後,安東野立即率領一隊人馬趕到了王全斌、曹彬他們面前,滾滾塵土捲起,模糊了眾人的視線。
「降臣蜀國李昊見過王帥等各位將軍!」李昊立即從身上取出一封降表,遞給王全斌,「這是降表。」
「甚麼?降表?」眾人一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王全斌等人立即打開來,看之,這些大將都不可思議地望著降表,「果真是降表,蜀國投降了。」
這時候身後響起了無庸子的聲音,「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王全斌、曹彬立即率領大軍入城。宋軍入城之後,開始接管成都城中各項軍政事務,百姓見到宋軍規整入城,期盼這一軍隊不屠城。
王全斌、崔彥進等人也是進城之後才發現整個牆面上貼滿了紅色的大字報,不僅僅有那四份詔書,而且還有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