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夔州【重慶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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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以東,夔州東,瞿塘峽兩岸如削,岩崖高聳,江水在懸崖峭壁上拍浪而去,絕壁險要之處,一座城池依山而建,拔地而起,此為夔州,夔州,控帶二川,限隔五溪,據荊楚之上游,為巴蜀之喉吭。
十二月下旬,此在在夔州以東三十里外的江面上,冬天的江面上升起了薄薄的霧氣,大霧籠罩江水。
江面上悍然出現了曹彬率領的水師,這些日子宋軍攻入巫峽,連破數寨,共殲蜀水、步軍一萬兩千餘人,殺其將南光海,擒其戰棹都指揮使袁德弘,奪得戰船二百餘艘。
江水流逝,只是被霧氣籠罩著,江水寬闊,水流在此地稍顯湍急,而風帆有些被風吹起。
曹彬所率領的水師,因為朔江而上,又因天氣緣故,暫時停靠在江邊。
「報夔州以東江面果然有鐵索數重攔截船隻。」斥候奏報,「而且這些鐵索每四五股連為一體,上鋪大木,成為一道道鐵索橋,橋上還設有敵樓,上備火箭。有敵船來,萬弩齊發,十分厲害。兩岸崇山峻岭中也多有駐兵,以阻遏江路、陸路入攻之敵。」
「情報果然不假,蜀軍居然在江面上設置了三道障礙。」曹彬立於船頭,忽聞斥候將士急報,問道,「夔州守將是?」
「曹將軍,此刻夔州守衛軍乃是蜀國寧江軍制置使高彥儔,監軍使名叫武守謙。」
「高彥儔。」曹彬默念道,顯德年間,高彥儔此人曾於趙季札一同北征抗周,後來趙季札被孟昶誅殺,高彥儔卻被授予功德使,想必也是孟昶的心腹之將。而武守謙是個年輕氣盛的武將,他只想在拒宋大戰中建立功業,也好日後升遷。
「劉將軍現在如何?」曹彬問的乃是劉延讓。
「劉將軍現今為了突破蜀兵設置的水路防線,而且一路之上滅了幾股蜀兵,此刻正在白帝城。」
「很好,希望他在霧氣消散之前,有突破。」曹彬遙望著岸上,劉延讓所率的兵馬正在突破蜀兵設置了江水上的三道防線。
霧氣漸漸消散,大江上的視線開始開闊,曹彬也見到了周圍的一切。
此刻曹彬下令船隻在江水中繼續行船,同時又從這水路抽調兵馬,增援陸上劉延讓步卒。
劉延讓軍隊步卒沿江前行,消滅了幾股蜀兵,現如今已經推進到夔州以東三十里。
白帝城,坐落白帝山上,此地雄踞夔門,扼守巴東要道。
劉延讓等人率領的軍隊進展十分順利,水上由曹彬率領船隻迷惑蜀軍,而步卒卻已攻營拔寨,所向披靡。
二日後,白帝城被宋軍拿下。
十二月二十六日,此刻夔州城,高彥儔坐於府衙內,他自信滿滿,憑藉江上的浮橋、夔門之險,料定宋軍此時攻打無望,而且宋軍士卒乃北方人,水性不熟,又涉水遠道而來,想必是要速戰速決,應該堅壁清野。
此刻軍校來報:「高帥,白帝城已失,如今江面上出現敵軍戰船,末將粗略估計大概有三四百艘。」
「白帝城守軍原本就不多,丟了就丟了,只要夔州還在,夔門不破,宋軍一下子也入了不了巴東。」高彥儔自信道:「自不量力,看來是宋軍的誘敵之計,你等繼續查探,告訴浮橋、鐵索處的守軍不必理會,也不必出擊。」
「遵命。」軍校轉身便走。
蜀軍開始在夔州城布防,關閉城門,固守城池,同時讓斥候出城打探消息,而夔州城東那邊已經設置了鎖江浮橋,上置木柵三重,夾列於江水中,守軍正在一刻不停地守衛著。
夔州城頭上,此刻赫然站立著一個黑面大漢,他聽到高彥儔下的命令之後,就覺得高彥儔的計策不行。
此乃武守謙乃是,這時候他面紅脖子粗道:「如今宋軍已經出現在了我軍防守的水面上,為何不出兵迎戰,反而固守城池。」
守將將高彥儔的意思告訴給了武守謙,道:「這是高帥下的命令。宋軍遠道而來,希望的乃是速戰速決,只要我們守軍待守城池,宋軍定然是拿不下夔州的。」
「放屁,狗娘養的,我只知道敵軍來此,應該出戰迎敵,而不是當個縮頭烏龜。」
「張監軍……」
而這個時候宋軍船隻靠近了浮橋架設處,只是下一刻,忽然出現的狀況讓守將的將士乃至武守謙都震驚了。
原本江面上忽然從宋軍戰船中冒出一艘艦艇,「轟」一聲,一枚彈丸射出,精準無誤碰上了鐵索浮橋上面設置的柵欄。
一聲沉悶,頃刻間水花迸濺,升起數十尺巨浪,浮橋上方的守將不敵巨浪,紛紛掉在水面上,旋即被滾滾江水吞噬。
曹彬站在巨艦之上,也感覺到船隻劇烈搖晃。
「自不量力。」
曹彬拿出千里鏡觀看三層柵欄上的「表演」,似乎這一次還不盡興。
「放。」下一刻,天空中划出優美的拋物線,旋即重重落在柵欄上。
蜀軍被炸飛,活人、屍體全部落入江水,無一生還。
轟鳴聲不斷,而火光、濃煙也頃刻間吞噬著棧橋鐵索。
第一道水上防線轟然倒塌,宋軍船隻更近了一步。
第二道防線……最後一道防線被無情地擊碎,而城牆上的守軍也全部看呆了。
短短片刻,高彥儔精心設置的防線被毀,讓蜀軍再也不能鎮定。
守城,必死無疑,忽然間在武守謙心頭冒出這個念頭,不如……
「將士們,不如我們迎戰殺敵。」武守謙不顧高彥儔下的命令,暗自集結部隊一千餘人,整裝待命,打算現在就出城門迎戰。
守將勸解道:「不可啊,方才宋軍也不知道從哪裡弄出這個東西,萬一……」
武守謙一氣之下,欲撞開阻攔的守將。「若再敢阻攔本將,殺無赦。」
「武……」守將攔在武守謙面前,可是話沒完,忽然間感覺眼前血幕一片,隨即怒目而睜,抽搐了一下倒在血泊中。
身邊士卒嚇了一跳,不敢什麼了,他們不敢得罪這位煞星。
武守謙抽回沾滿血的刀,隨即直奔校場,結合軍隊,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武守謙出了夔州西門,領著一千餘兵馬,殺向豬頭鋪。
宋軍曹彬那邊破江面上的阻礙後,船隻已經靠近夔州城了。這時候劉延讓軍隊也已經出現在了夔州外。劉延讓這邊派遣騎將張廷翰等引兵殺向豬頭鋪。
忽然間,豬頭鋪那邊兩軍開始對戰,武守謙雖然勇猛,可是頃刻間感到對方的壓力,他慌亂中立即率領不足五百的步卒,往夔州城退去。
戰船靠岸,曹彬留了五千人看守船隻,曹彬等人立即率領一萬五前兵馬,殺向夔州。
一瞬間,夔州城外,殺聲震天……
曹彬、劉延讓等兵馬雲集夔州城外,一瞬間宋軍從雲梯上登城。城頭兩軍開始廝殺,判官羅濟立即去府衙搬救兵。
夔州城內,高彥儔已經得知宋軍突破了水上鐵索防線,現如今水陸並進,朝著夔州而來,可惡的是武守謙居然不從命令,獨自出城迎敵。
高彥儔驚慌失措,不知道怎麼辦,為今之計也只好立馬披上戰甲,手執武器,卯迎戰。
宋軍登上城樓後,隨即就打開了城西瓮城、外城大門,宋軍本部兵馬加上降兵共計三萬兵馬一擁而入,殺向內城。
蜀國士兵見此情形,一下子抱頭東竄,紛紛投降。
宋軍繼續朝著內城進發,忽然遇上了高彥儔率領的一千兵馬,兩軍開始交戰。
高彥儔死命抵抗,最後戰至身邊只有數十人,而今宋軍一番車輪戰,高彥儔自知守城無望,忽然間手臂上,後背上身中數箭。
判官羅濟立即道:「高帥快走,速去成都啊。」
「我昔已失天水,今復不能守夔州,縱不忍殺我,亦何面目見蜀人哉!老幼百口在成都,若一身偷生,舉族何負?吾今日止有死耳!」
隨即羅濟揮舞手中長槍,往高彥儔坐下戰馬打去。戰馬一驚,高彥儔控制不住坐下戰馬,便逃出了包圍。
高彥儔從戰馬上滾落下來,他望著夔州失利,踏步走上山城中高樓,即解符印授濟,具衣冠望西北再拜,隨後縱火自焚。
夔州一片兵火,兩日後,劉延讓得其骨煨燼中,以禮收葬。
十二月二十八日,宋軍據夔州。
時間轉眼間便至正月,這個原本喜氣的日子,可是成都卻再也熱鬧不起來。
戰敗的消息接踵而至,如今西縣又失,興元府降,利州失,蜀軍北境已經苦苦支撐在劍門關一帶,劍門關已被已經全部淪陷,而東邊夔州失守,高彥儔殉國,蜀國東邊門戶大開。
不知道下一個丟失的蜀境會是……而此刻宋國北路、東路兩路進攻,動靜十分大,蜀軍丟盔棄甲,無一戰之勝。
此刻,溫暖如春的水晶宮內,孟昶此刻卻與花蕊夫人流連忘返,一不心被前方軍情所騷擾,進行了一半之後,被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