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三年二月的某日,春寒料峭。
唐國軍隊聞詢之,北面行營都部署劉彥貞部率領援軍立刻率軍增援壽州,到達壽州城外二百里外一個叫做來遠鎮的時候,他讓手下的人換了數百艘大的戰船,直接奔正陽,欲圍魏救趙,擺出一副要攻打周軍浮橋之勢。
劉彥貞此招還是很奏效的。
據前線斥候探查的消息到,唐軍劉彥貞部往正陽來遠鎮方向進發。
周國前軍已經在壽州城下,李谷在聽說劉彥貞帶兵趕去了正陽,心中非常恐慌。唐國援軍若是增援壽州,他就在壽州打一場戰,然而唐國援軍卻直奔正陽。
他急得如熱鍋上螞蟻一樣,正陽那邊他讓人架設浮橋,若被唐國拆毀,天子大軍過不來,自己大軍也休想回淮河北岸,前有壽州劉仁贍,後有正陽劉彥貞,自己大軍孤軍奮戰,恐怕敗亡。
李谷不敢冒這個險,他格外重視後方,如果真是被包圍他們可以退回去,再作打算。
當日聞訊後,李谷於大帳之內,連忙集合眾將,著急商議,遂拿出行軍地圖,探之。
李穀道:「壽州,東北有塗山,東南有滁州,壽州城內劉仁贍守城據守,我大周的軍隊包圍著壽州,而南唐的援軍開始漸漸的湧上來,對大周實行合圍。大周的士兵不善水戰,不能夠抵擋住唐國百艘戰艦。若浮橋真被截斷,腹背受敵。然正陽乃大軍之退路,一斷,壽州城外大軍,孤立無援。」
將士之中,有反對李谷的做法。奈何李谷不採納之,他決定率軍返回正陽,親自防守浮橋。
雖說將在外,君令不受,可是軍隊終究是天子的禁軍,有將士把消息褫奪給正往南下的天子郭榮。
二月中旬,此刻天子郭榮大軍已至圉鎮,而李谷軍中送信的軍士已經將消息褫奪給了天子。
天子郭榮收到信後,他本想拿下淮南之地,統一中國,然李谷撤退,未經自己同意就擅作主張。他氣憤之下,著軍中信使立刻驅馬阻止李谷的做法,然而李谷大軍已經退至淮河邊之正陽城。
天子送信之人去後,不見李谷,後得知李谷大軍已至正陽,遂送信回報天子。天子郭榮氣憤不已,下令急行軍,終於在二月二十六日趕到了陳州,隨即他再次收到信使的奏報,於此同時他立刻派遣李重進率軍直陳淮河邊上。
三月二日,李谷知道天子對自己撤軍的不滿,上奏為其退守行為辯解,郭榮大怒,他知道谷政事上還可以,但是軍事上卻沒有多大的遠見。同時也看到了周軍水軍的不足,於是命令蜀國降將王環訓練水軍。
當時正處於航運事業的一個大發展時代,唐國的造船業發展很快,甚至通過海船和遼國建立了穩固的貿易關係。
另一方面唐國也打造出一支非常強大的水軍,控制著江淮水網和長江天塹,所以能夠在五代亂世中自立於東南而不倒。
……
那邊,自從李谷於壽州城下撤退之後,唐國劉彥貞大喜過望,軍中之人皆認為直接率兵攻打正陽,攻打周軍為上策,於是乎劉彥貞整個行軍隊伍加上軍隊的輜重長達幾百里。
縱觀,劉彥貞此人無帶兵之才,貪得無厭、十分殘暴。此番帶軍出征,乃是賄賂了京城中的高官,在李璟面前吹噓劉彥貞是個治民好手、戰場高手。李璟平素最喜好話,劉彥貞被放上了前線。他的裨將咸師朗等人也全都是一群有勇無謀的人。
劉彥貞將戰線拉得過長,糧草接濟不上,但是唐國之中還是有看清形勢之人,乃劉仁贍和池州刺史張全約,他們知道劉彥貞的脾氣,所以盡量委婉相勸,奈何劉彥貞完全不接受。
劉仁贍就斷定此戰大唐必敗,隨即加固了城牆的防守。
此時從開封城南下的密信此刻已經進入了壽州城下,可是壽州的城防十分嚴謹,長春堂的密探在城外等候壽州城的密探,隨之將他打暈,進入壽州城內。
當夜子時,一支冷箭射入劉仁贍的房間。此時劉仁贍正在屋內看前方奏報和治所的民情。他一心思都在城防之上,如何守城,不讓周國大軍攻下壽州城。前幾日,他曾經夥同池州刺史張全約一同勸劉彥貞,可是沒奏效。
劉仁贍心中鬱悶不堪,奈何當今唐國天子寵幸奸臣,誤了唐國江山,真真是昏了頭了。
正想著,忽然間一支暗箭射入房內,劉仁贍的心一下子緊繃了起來,他以為是周國派來刺殺的,急忙從架子上抽出劍,拿在手中。可是後來見到對方未曾動手,不過是一支釘在柱子上的箭矢,箭矢上面還負者一封信。
他過去之後,著手從柱子上拔下箭矢,取下用蠟封著的密信,隨之展開來,信上寫著:守惠賢弟,自從一別如今已三十餘載,偽唐徐逆侍奉吾父子,後徐逆篡我江山,弒我兄弟,誣告愚兄私造兵器,囚於和州,後周本之子周弘祚用計殺於吾兄於採石……如今……血債血償,還望守惠賢弟,認清世事,良禽擇木而棲。愚兄志龍書,顯德三年二月某日。
劉仁贍此時的心彷彿快要窒息了,他看向落款處,依舊是「愚兄志龍書」這五個手寫大字,這筆跡太熟悉了。這……這怎麼可能,他的思緒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個時候長兄娶了吳王之女,劉家成了皇親國戚,當時噩耗傳回江南的時候,他嫂嫂還曾哭過……
後來聽說他被周本之子周弘祚用計殺於採石,他也曾痛哭過,後來唐國建立,追封為臨川靈王……
隨即他估計外面的密探尚未離開,就說道:「外面的兄弟進來,我有事情要知道。」
那個密探一直都在暗中盯著屋內的劉仁贍,所以在外面道:「不知在下,能不能解答您心中的疑惑?此地歡迎我這人嗎?」
隨即他推門而入,一身黑衣,黑紗蒙面入了內,但是身上那股征戰沙場的氣勢未曾褪減過。
劉仁贍急忙道:「不知兄弟如何稱呼?現在信上之人在何處?」
那黑衣人道:「世人皆認為主上已死,假惺惺地侍奉先王,後偽唐的徐逆篡了楊家的江山,這一切難道兄弟不知道么?」
「你是?」
黑衣之人隨即解下頭上的黑紗,然後劉仁贍看到那人一隻眼睛蒙著,好似瞎了,可是這張臉他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
他看呆了……
「你你你……」
……
壽州城西北不遠處,河流上游。
天子郭榮派李重進進擊淮河之南,大軍渡過淮河,在正陽東側迎擊劉彥貞部隊,一日之內劉彥貞被陣斬,咸師朗等人被生擒,唐軍陣亡上萬人,屍橫遍野。
周軍此役繳獲了三十餘萬軍資器械。
正如劉仁贍所料那樣……
唐軍敗亡,江南一片恐慌。
池州刺史張全約帶著劉彥貞的殘部返回壽州。
那日劉仁贍見過黑衣人之後,心中就思緒萬千,暫時壓住心中的情感。但是眼下,他要上表李璟,請求任命張全約為馬步左廂都指揮使。
皇甫暉、姚鳳兩部退保清流關,滁州刺史王紹顏則直接棄城逃跑。
此刻正陽之戰後,唐軍呈守勢之態。
……
三月九日,天子郭榮抵達永寧鎮,讓身邊的侍衛前去壽州城外安撫當地百姓返回各自家中。
郭榮聽說李重進的戰績,立馬於兩日之後,三月十一日,大軍抵達正陽,直接讓李重進取代了李谷的戰前職位,李谷改為處理壽州行府的相關事宜。實際上是個閑職,因為現在壽州還是南唐的城池。
天子大軍兩日之後,於三月十三日,抵達壽州城下,在淝水南側安營,命令各部隊圍攻壽州,並讓後備部隊把位於正陽的浮橋移動到下蔡鎮。
郭榮出了陣營,並留了幾個心腹大將,一起往淝水之側,眺望對面壽州城。
淝水,此地為古戰場,當年發生了一場著名的戰役。
公元三百八十三年,東晉時期與統一北方的前秦之間的戰爭。
昔年,前秦攜北方統一大勢,欲滅偏安江南的東晉,進而一統天下。
前秦號稱八十萬出兵伐晉,雙方就在淝水交戰,最終東晉在名相謝安的指揮下僅以八萬軍力大勝八十餘萬前秦軍。
結局出乎意料,絕對優勢的前秦敗給了東晉,前秦滅亡,北方各民族紛紛脫離了前秦的統治,先後建立了十六個小國。
而東晉則趁此北伐,把東晉的邊界線推進到了黃河,並且此後數十年間東晉再無外族侵略。
郭榮有感而發,那麼他是自比前秦的苻堅還是東晉的謝安呢?不過旋自信滿滿,朕不是苻堅,李璟越發不是謝安。
隨後回了軍營。
又二日,三月十四日,因軍中兵力不足,天子郭榮下詔,命宋州、毫州、陳州、潁州、徐州、宿州、許州、蔡州等地的幾十萬丁夫攻城,晝夜不息。
於此同時,淮河邊,唐軍在枕戈達旦,大軍駐紮於塗山腳下。唐國方面認為塗山、滁州和壽州形成掎角之勢,一旦同時對周國進行攻擊,自己這一方就能滅了周軍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