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元年,二月下旬,周國皇帝郭榮親自率領大軍出發,一路旌旗蔽空、浩浩蕩蕩、軍隊向北進發,大軍過了黃河,幾日之後就到了周漢邊境之地。
之前路途之上發生許多不愉快,到達懷州之時,有兩個官員勸自己,被自己關在在懷州軍營之內,此刻馬上的郭榮面色依舊沉重,面對這場戰爭,自己是迫不得已的,而且當時的形勢下容不得自己做主。
如今大軍北行,自己的匆忙布置,能否應付這漢遼兩國的聯軍,自己未可知否,但是自己滿腔的熱血,對國家的憂心忡忡,讓自己這個皇帝最近寢食難安。這個年代動蕩不堪,節度使的天下,五代皇帝(武將出身),都喜歡御駕親征,前腳剛出門後腳家裡面就造反了,如五代第一神將的唐庄宗。所幸郭榮對後方開封帝都還是非常放心,後方安定,諸事布置妥當,郭榮就等兩國聯軍南下,親自殲滅這兩國軍隊,看他氣焰囂張,挫其銳氣。
恰在那時候,漢主圍攻潞州不下,聽聞周國援軍已到,於是放棄潞州,會和遼國大軍一路南下,繞道南下會戰,準備往開封方向那裡進發。
一路上,周國軍隊前方派出斥候打探兩國軍情,隨時準備著。忽聞漢國軍隊放棄圍攻潞州之消息,郭榮下令周國軍隊繼續前行,匆匆行軍,務必兩日就抵達澤州與北漢軍前鋒相接。
兩日後軍隊終於相見,三軍主力在澤州高平縣的巴公原上,彼此駐紮,以逸待勞,兩軍膠著在巴公原上。
一日前,在三月九日,漢兵的前鋒與周軍在高平以南相遇,一場小戰,周軍殊死搏鬥,終於擊潰了一小股敵軍,郭榮讓周軍部隊看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
周國派斥候大軍打聽道,漢國方面,漢國皇帝親率中軍,張元徽率軍在東,遼國方面,楊袞率契丹騎兵在西。
然而周國方面,時河陽節度使劉詞將後軍未至,郭榮的軍帳之中眾心危懼,而郭榮哂笑之,將士們看到自己的皇帝都親自出征,彼此間都志氣益銳。
陣前交戰,甚麼都是急不得的。郭榮緊急召開軍事會議,討論接下去的軍事行動。大致布置如下:當日郭榮命白重贊與侍衛馬步都虞候李重進將左軍居西,樊愛能、何徽將右軍居東,向訓、史彥超將精騎居中央,殿前都指揮使張永德將禁兵衛帝,趙匡胤亦在禁軍之中。郭榮親自在督戰,率領中軍迎擊敵人。
三國軍容齊備,兩國皇帝參展,氣勢磅礴,軍容極盛。
剛開始漢國方面一小股軍事力量被周軍擊退,漢主卻不以為然,一場小敗,何況只是死了幾百個小卒子,真正的後招尚在後頭,於是乎漢主命全軍將士在巴公原排開陣勢準備迎擊。
漢國方面也殺了周國的幾個裨將,兩軍可謂是處於拉鋸之中。兩軍對峙戰前,漢國和遼國雙方也召集將士們召開軍事會議。漢主見到周軍的人數少,心裡頭就認為自己早知道不該召集契丹這股軍事力量的,認為漢國能夠輕鬆擊敗周國,然後親自上陣殺了周國皇帝郭榮,今日這等氣勢下,漢國就可以打敗周國,倒是讓契丹瞧瞧漢國的軍事實力看,好教他心服口服。漢國方面,漢主這麼認為,連身邊的大將皆認為漢國傾其全國精銳,必定殺了那周國皇帝,屆時殺進開封,中原可下,開封城的金銀財富好似在向他們招手似的。
此刻,漢主淡然地鋝了一下自己的美髯,對周旁的諸位將士說道:「眾位將士,如今是不可使,大家就不要再議論紛紛了,請拭目以待,看過漢國二郎們奮勇殺敵,殺進開封城。」
「殺進開封!殺進開封!殺進開封!」眾將士一致引吭高叫道。
……
遼國軍隊大帳內,遼國主將耶律敵祿這幾日觀察,發現周國大軍的陣型嚴密,心裡頭自然認為周軍實力強、布局沉穩、可攻可守,是在是不可小覷,此番作戰,恐怕得是一場硬戰。
思量再三,他還是去找漢主,要求遼漢兩國聯軍重新配置陣型,制定新的作戰方案。
漢軍皇帝大帳前,眾位漢軍將士皆在賬外等候。忽然見到遼國主將耶律敵祿往這邊趕來,就問:「大將軍這是要見陛下么?」
「當然,不知道陛下現在何處,我有軍情相告。」耶律敵祿自稱我,而不是末將,本來就不是漢國的將軍,尚且對漢國皇帝也不怎麼感冒,但是這些漢國的將軍當然不知道耶律敵祿的意思。何況耶律敵祿老遠就聽到漢國皇帝的帳內奏著樂,一派恬然姿態,自己心中老就火冒三丈,見漢主卻是怡然自得,全然不把戰爭當成一回事,這樣的皇帝怎麼成事情,我大遼過跟這樣的國主結盟,不知道是喜是憂啊,臉上一片無臉色。
這時候就有一個裨將在賬外稟告:「耶律大將軍求見!」
「進來吧!」裡面的漢主坐在帳內,一派肆意騷客狀態,邊飲酒,便聽邊說道。
耶律敵祿見漢國皇帝此刻在中軍擺開牙床,一邊奏樂一邊品酒,全無一番作戰的緊迫感,彷彿勝券在握,心中更加鄙夷,那副怡然自得的表情看得耶律敵祿滿臉不自在,渾身都被怒氣給充滿了,不過卻沒有表現出來,當然那種臉色是不會掛在臉上的。
耶律敵祿暗自思索,將心中的一番見解給說了出來。兩個人就討論作戰方案,然而和漢主的想法正好相反,坐在堂上的漢主覺得周軍人數不多,而且騎兵偏少,完全不是對手,甚至後悔不該請遼軍來分功。不過這最後一句話,漢主只是在心中默念。
漢主一番風趣,卻被耶律敵祿很不識趣地打攪,漢主雖然不悅,但是契丹乃自己的支持方,眼下周國才是砧板上的魚肉,但是耶律敵祿此刻卻發怒了,漢國皇帝完全不聽自己的建議,一意孤行,此番南下恐怕是要毀在此人手中了。漢主亦毫無示弱,心中卻想耶律敵祿仗著自己是遼國大將軍,就跑來指出我軍正處於劣勢,很是掃興,何況自己之前打了幾次勝利戰役,見到周軍的軍力不強悍,自認為單單憑藉自己漢國一方的軍力就能穩超勝券,何須與契丹聯合南下。這二人於是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耶律敵祿走出漢國皇帝的大帳,忽然巴公原突然颳起了強勁的南風,帳門一下子被大風吹起,烈烈作響,嗚嗚的風聲透著一股詭異,而那些漢國的將士們卻全都在賬外嘻嘻哈哈地,側著身子聽著漢主帳內的音樂,好似都不是來打戰的一樣,都是出來遊山玩水的么。耶律敵祿見了,臉色更加白了。只不過自己深受遼國皇帝的器重,擔任此次南下與漢國結盟的將軍,必定是要完成皇帝的命令才行。
大風把耶律敵祿的小辮子都給吹了起來,自己臉上都被頭髮給蓋住了。
「唉……你們那。」耶律敵祿觀其南風起,都往漢國軍帳這邊吹來,風中透著一絲寒意,然而漢國這邊卻毫無察覺,此刻耶律敵祿一想,心道不好,這情節彷彿出現過一樣,十餘年前,契丹和後晉之間的白團衛戰役,本來是契丹軍佔據優勢,結果風沙大起,晉軍迎風逆戰,反而將契丹軍大敗。本來能夠得勝之戰役,卻不料讓後晉得了勝利,而後遼太宗騎駱駝狼狽而逃。
如今這般形勢,周軍也是順這大風而戰,這豈不是更容易擊敗遼軍和漢軍?
耶律敵祿的胸口一陣痛,憤懣之下,一絲苦笑浮現臉上,心道:「漢國皇帝愚蠢之至,如今這種形勢,不利我遼國,倒不如堅守陣地,看清形勢後再說。」如此一想,耶律敵祿決定只堅守陣地,不施援手,坐看自以為是的漢國皇帝自己解決敵人。
三月十日晚上,當夜的星空閃耀,群星薈萃,然大風卻不止,雖然已經是三月了,可是北方的風吹過來還是很冷的。夜晚三國大軍駐紮現在巴公原上,各自心中懷著事兒,雙發拉開對峙之勢。
漢主看到偌大的巴公原上契丹大軍尚未出動,心內一陣激動,不過這也正合了他的意,他本來就後悔請來契丹援軍搶功,這下遼軍不出手,功勞都是自己的了。
此刻雙方軍隊都在巴公原擺開了陣仗。
漢軍和遼國軍隊在北,周國軍隊在南,按照先前的議定,周軍中白重贊與侍衛馬軍都虞侯李重進統率左軍在西,樊愛能、何徽統率右軍在東,向訓、史彥超率領精騎在中間列陣,殿前都指揮使張永德率領禁軍護衛皇帝。郭榮自己也全身披掛,自己跨馬到陣前督戰,雙方都嚴陣以待。這一天,交戰雙方在高平縣南的平原地帶列開陣勢,準備開打,雙方嚴陣以待,大戰一觸即發。
當日,不知何處吹了一聲嗚咽的軍號,頃刻間大地震動,如千軍萬馬,在巴公原上展開了激烈的殊死搏鬥。戰爭終於拉響,周漢兩國軍隊展開廝殺,顯德元年(954年)三月十一日,漢軍與周軍在高平遭遇,史上轟轟烈烈的高平之戰正式拉開了大幕。
巴公原上,高低不平,兩軍呈南北對峙之勢。烈日之下,軍隊如巨浪一般,層層疊進,涌動的浪潮下,遍布血腥之氣息,死亡、受傷等慘烈行徑上演。
周國軍隊將士們見到漢軍共有精兵三萬,列成東西兩陣,旁邊還有一萬契丹鐵騎,可謂規模浩大。反觀自己軍中,由於前鋒前進過快,河陽節度使劉詞率領的後軍被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