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出缺

三秦自古都是出強兵的地方,普通人家子弟小時候都會練上幾手拳腳。高文家傳武藝也算不錯,可惜同小鷹這種高手比起來卻差了許多火候。

一路拳打下來,竟之後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若不是小鷹是自己的隨從,早就被人給拿下了。

頓時汗如雨下,氣喘吁吁。

高文叫了一聲:「爽利!」就跳到一邊。

「怎可如此就完了,再來再來!」小鷹又追上來,一抓朝高文的肩膀上抓去。招式凌厲,帶著轟然風聲。

高文苦笑這連連格擋:「你這小子,還真是得勢不饒人啊!」

正在這個時候,小鷹突然伸腳在花壇上一踢,四十碼的大腳如同鏟子一般鏟起一塊泥土,「咻」一聲就飛上了牆頭。

只聽得「哎喲」一聲,那邊就有人摔了下去。

高文吃了一驚:「什麼人?」

小鷹:「一頭母狗趴牆頭偷看咱們打熬力氣呢,打打也好叫它生些記性。」

高文這才知道,原來顏婆子回屋之後就搬了梯子,趴在牆頭偷看自己和顏槐在做什麼。心中惱怒的同時又覺得好笑:「哈哈,這賴皮狗呀是不打不成的!」

牆那邊,顏老二的聲音響起:「娘,娘,你怎麼了?」

顏婆子跳著腳罵:「我能怎麼呢,誰能把老娘怎麼著?老娘行得正坐得端,什麼人來了也不怕!」

小鷹大怒,正要回嘴。

高文一擺手式樣他休要同這等婆子糾纏:「小鷹,你方才那一記彈腿使得真不錯,鏟起的泥疙瘩準頭不錯。惡狗在叫呢,我問你能不能再使一下,能不能再給她一下狠的?」

小鷹:「當然可以!」

「啊!」那邊傳來顏婆子的叫聲,然後是一陣驚慌的腳步聲,想必是逃回屋去了。

高文和小鷹得趣,同時放聲大笑。

「咯!」一個笑聲傳來。

高文轉頭看去,卻見顏槐提著一個食盒立在院子門口。

他這才想起現在已經是後世北京時間六點鐘的樣子,有是深秋,北京這個地方天黑得早,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顏槐深恨祖母顏婆子,見她吃了小鷹的虧,感覺心中一陣暢快,忍不住笑出聲來。

「啊,槐花,是你來了。」看到是她,小鷹很是高興,急忙走過去,接過她手中食盒,抽了抽鼻子:「這麼快就做好晚飯了,好香。給我吧,你且進屋歇著,等一下。」

槐花搖頭:「我就在這裡等,吃好了,你再送過來吧。」說著,就坐在長凳子上。

小鷹正要再勸,高文道:「小鷹把食盒送伙房去,侍侯本老爺用飯。槐花你就在這裡等著,若這飯做得好也就罷了。如果不好,扣你工錢。等下我將衣裳交於你洗,對了,我的都是松江棉很貴,不能用毛刷刷的,刷壞了要賠的,你也賠不起。」

槐花:「是,先生。」

……

「高先生,為什麼不讓槐花進來,還有,她也可憐,又何必對她如此苛刻?」吃飯的時候,小鷹有點不滿。

高文:「鄉愿,德之賊也!」

小鷹只得埋頭吃飯。

高文:「恩,看不出這槐花的菜做得還真不錯,不過,味重了些,你同她說說,我喜歡清淡,叫她沒事別放那麼多油和鹽。下一次再這樣,扣錢!」

……

第二天,一早,槐花送早飯過來,依舊之坐在門口的長凳子上等,卻不肯進院子一步。

高文:「槐花,問一句,你父親去世沒幾日,你怎麼不穿孝服?」

顏槐:「回先生的話,出門做工,若是戴孝,別人會不喜歡的,只在家裡戴。」

高文點點頭:「這是對的,孝是行,心中記著先人的恩情就好,不用掛在身上嘴上給人看。衣裳乾沒有,等著穿呢?」

顏槐:「先生說得是,天氣冷,衣裳沒那麼快乾的。」

高文:「你不可以用木炭烘乾嗎?」

顏槐:「哪裡有將衣裳烘乾的事,不都是直接晾曬嗎?」

「說得也是。」高文點頭:「今天的早飯的面和得不好,被湯水一泡,都糟了,扣一文錢,小鷹記帳。」

……

中午。

高文:「顏姑娘你真將衣裳烘乾了,何必呢,浪費炭火錢!對了,你在青樓楚館做什麼工,可否問問。」

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聽到高文問,顏槐面色一邊,半天才咬牙道:「也就是幫樓子里的姑娘買些東西,幫樓子里記記帳。可是先生嫌棄?卻也知道那是骯髒的地兒,丟人現眼。等過了這陣子,得了工錢,我就辭了那邊的工。」

「不嫌棄啊,正當營生,雖然不好聽,不過你能自食其力,也是叫人佩服的。」高文剔著牙,道:「你烘衣裳的木炭錢我可不認呀!」

顏槐:「那是自然。」

「對了,今天的飯里發現了你的頭髮。」高文笑眯眯地將一根頭髮絲遞過去:「青絲如縷,輕如柔柳,還給你。」

顏槐一張俏臉難得地羞紅,低下了頭。

高文突然翻臉:「扣錢,一錢銀子,小鷹,記帳!」

……

高文:「槐花,你住什麼地方?」

顏槐:「我在前邊那條街上租了一空小屋,不勞先生關心。」這個高文高老爺的也太講究了些,愛乾淨到吹毛求疵。在他這麼幫了幾天工,工錢尚未到手沒,卻反先欠了他兩錢銀子。

心中就有些惱火,說話的語氣也有些生硬起來。

高文:「怎麼能夠不關心,知道本老爺的衣裳多少錢一件,你拿回去洗,若不回來我找誰去?」

「你!」顏槐終於怒了,眼睛裡有怒火熊熊燃燒。

好半天,才咬牙報了個地址。

高文:「我會讓小鷹去核實的,今天的午飯作得不錯。對了,你洗的衣裳染了色,這次就不扣錢了,下回注意了。」

等到顏槐怒氣沖沖而去,小鷹才道:「先生,人家也是個苦命人兒,你這麼做是為什麼呀?太苛刻了,太苛刻了!」

高文:「鄉愿,德之賊也!」

小鷹"呻吟"一聲:「先生,就別說道理了,我都懂。可是,可是,我總覺得你這麼做不對。」

高文:「就事論事,人不能靠別人的同情過一輩子,總歸得靠自己啊!對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渣男。」

「不懂。」小鷹:「不敢。」他一個古人,自然弄不懂什麼叫渣男。

「是啊,我為什麼要做渣男呢?幹嘛老是同顏槐過不去呢?」高文也有些不明白,反正他一看到顏槐就有點來氣:你一個好人家的女兒,要自立,這沒錯,我自佩服。雖說幹什麼都是過活,勞動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可你也不能去青樓幫工吧,那豈不是自壞名聲?

口頭說得好聽,在那口大染缸里呆得久了,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呢?

……

想了半天,高文突然一笑,暗道:顏槐與我高某人非親非故,她將來如何管我屁事?

就不去想。

……

又過得幾日,就有一個差人過來,拿了吏部的公文,命高文去補缺。

高文大喜,給了賞錢,捏緊了拳頭:「好,太好了,大興縣丞,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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