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內戰又起 第五四章 崮山(三)

張賢回到了十一師的師部里,胡從俊一見到他,馬上向他詢問著沂河河岸的情況,當知道那邊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的時候,他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同時十分氣憤地告訴他:「阿賢呀,剛才覃旅長打來了電話,告訴我說崮山丟了!」

聽到這個消息,張賢不由得一愣:「崮山?」他叫了起來,又有些不敢相信地道:「怎麼會呀,那個地方我們不是要求覃旅長派一個營去守的嗎?難道兵力還是不夠嗎?」

「我問覃旅長是怎麼丟的,他告訴我說敵人攻了兩天兩夜,他沒有兵力再增援上去,如今只有營長帶著不到一個連的人跑了回來!」

張賢皺起了眉頭來,還是有些不能相信:「一個營的兵力,肯定是足夠了,如果真得是丟了的話,那定然是布置有問題!」

「我也是這麼想的!」胡從俊道:「我問覃旅長詳情的時候,他卻忸怩著說不上來,只是自承用兵失誤,請求我的處分!」

「這個時候如果處分覃旅長卻有些不合適!」張賢提醒著地道。

胡從俊點著頭:「是呀,此時戰事正緊,如果我真得處分了他,必然會挫傷他的鬥志。」說著,又道:「不過,我覺得事態已經十分嚴重,所以想要你陪我親自去高庄走一趟,看一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張賢也點著頭:「如果崮山丟失,十八旅的情況就有些不妙了!這一趟的確必須要去的!」

當下,胡從俊把師部的事交待給了張副師長與參謀長,然後帶著張賢開著一輛威利吉普車,出了南麻城,趕往高庄。

在公路上飛奔的時候,已經可以聽到南面沂河邊的槍炮聲已經漸漸的平息了下來,不用多想,定然是熊開平此時已經肅清了北岸的敵人。果然,當他們在被炮彈炸的坑坑窪窪的公路上左拐右拐向前賓士的時候,對面的正遇上熊開平派往師部報告的傳令兵,這個傳令兵告訴胡從俊與張賢,沂河北岸的戰鬥已經結束,三十二團將強渡過沂河的共軍全數擊退,除一部分敵軍重新渡過沂河回到南岸之外,其餘的敵人全部被消滅,光是俘虜便抓了有兩百多。

聽到這個消息,自然令胡從俊十分高興,當即告訴這個傳令兵,在這次作戰勝利之後,他會給三十二團一個獎賞。這個傳令兵興奮地跑回團去報告了,因為這就意味著又有餉銀可以拿了。

經過三四公里的顛簸,胡從俊與張賢來到了高庄的十八旅的旅部,對於胡師長的親自到來,覃旅長顯然已經料到了,所以一見面的時候,便十分規矩地立正站好,再一次請求對自己的處分。

胡從俊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如此緊張,同時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這才側身問道:「覃旅長,崮山到底是怎麼回事?」

覃旅長遲疑了一下,知道無法再隱瞞下去,當下只得如實地道:「師座,千不該萬不該,我不應該把工兵營派去守那個山頭,這個孫營長沒有打過大仗,所以開始的時候還頂了兩天,但是見到敵人攻上了山頂,便害怕了起來,當先地從陣地上跑了下來!」當下,詳細地把崮山的戰況講了出來。

胡從俊緊鎖著眉頭,他已然明白了整個過程。

聽完了覃旅長的彙報,胡從俊並沒有先行責問,而是問著他:「覃旅長,如今崮山一丟,你們十八旅三面受敵,幾乎沒有了機動能力,今後你準備怎麼來打呢?」

覃旅長想了未想,馬上介面道:「師座,崮山丟掉,我一定再派人將之奪回來!」

胡從俊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卻轉過頭來望著張賢。

張賢搖了搖頭,介面道:「覃旅長,崮山易守難攻,對於我們來說是如此,同樣對於共軍來說也是如此。只怕沒有三四倍的兵力,是奪不回崮山的!而如今以我們師的兵力來看,各部隊的兵力都十分緊張,不可能再組織這麼多的人來奪崮山的!」

覃旅長愣愣地看著張賢,自然知道他說得不錯,剛才之所以要如此得來說,只是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這個時候,他是真得後悔莫及:「是呀,還是我沒的重視,原本以為這個崮山四面開闊,有險可恃,易守難攻,所以忽略了它的戰術重要性!哎,這都是我的錯呀!」

「張賢,你看如今我們怎麼應對為好呢?」胡從俊問著張賢。

張賢想了想,其實在剛才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過了這個問題,但還是考慮了一下,這才道:「如今十八旅的各個陣地還是要堅守的,只是這個高庄已經暴露在了敵人的火力之下,幾乎是無險可守。我看覃旅長先還是要做好隨時與敵人直接交火的準備!」

覃旅長點了點頭,這個問題他已經想過了,此時的高庄,就如同一一八旅的吳家官莊一樣,遍布著地堡和工事,他這個旅長也已經作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敵人今天晚上就會組織進攻高庄,所以還要請覃旅長早做準備!」張賢又一次提醒著覃旅長。

覃旅長點頭道:「是!」

「為今之計,也只能讓共軍暫時佔據那個崮山的制高點了!」張賢有些無奈,同時又道:「但是這樣並不是代表我們就被動挨打,那個山頭畢竟就那麼大,因為可以居高臨下,是極好的火力配製點,我想共軍肯定會把重武器以及部分能夠上山的火炮配製在那裡,雖然會對我們的各處陣地造成很大的威脅,但是同時,他們也就不可避免地需要集中,那就也成了我們打擊的一個目標,在他們火力攻擊的時候,我們只要調集我們的空中力量還有我們的炮火,對這個崮山先行打擊,以我們的火力,定然可以壓制住他們,如果打得好的話,還可能摧毀他們的這些重武器!」

胡從俊與覃旅長都不停地點著頭,看來都非常贊同張賢的看法。

張賢接著又道:「此時,我們南麻的主陣地到這裡,中間還有四五個小的村落,對於這些小村落也無需再守,我看覃旅長可以派些遊動的警戒兵,只以警戒為主,起一個遲滯騷擾敵人的作用,同時加強對我們各部隊主陣地的防衛,還是要以現有的防禦體系作為依託,讓敵人每前進一步都必須要付出數倍於我們的代價!」

聽到張賢說完,胡從俊這才問著覃旅長道:「覃旅長,你對張賢的建議有什麼看法嗎?」

覃旅長搖了搖頭,道:「張主任說得很好,我沒有什麼看法!」

「嗯!」胡從俊點著頭,道:「那好,你們旅就按照張賢的這個作戰方針進行吧,你馬上給我傳令各團各營連,給我記住,不戰鬥到最後的時刻,絕對不能輕言放棄!」

「是!」覃旅長答著。

胡從俊長出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卻又問著他:「那個擅離職守的營長現在在哪裡?」

「你是說孫營長嗎?」覃旅長問道。

胡從俊點了點頭。

「他已經被我關進了禁閉室!」覃旅長告訴他。

「你準備怎麼處置這個營長?」胡從俊又問道。

覃旅長想了一下,道:「我準備把他撤職查辦,等這次作戰一結束,立即送交軍事法庭!」

「這件事處理起來還要如此麻煩嗎?」胡從俊再一次皺起了眉來。

「那依師座的意思,怎麼處理呢?」覃旅長問道。

「就地槍決!」胡從俊毫不猶豫,幾乎是斬釘截鐵地道。

覃旅長與張賢都愣了一下,雖然作戰前線,對於逃兵敗將就地槍絕的例子倒是不少,但是在張賢從軍到十一師以來,還從未遇到過這種狀況。他也認識這個工兵營的少校孫營長,也算是整編十一師的一個老人了,論起資歷來比自己並不差。而在張鳳集之戰中,對於臨陣逃跑、犯下了更為嚴重罪責的王江,胡從俊也只是將之送交軍事法庭,最終被判了入獄三年的刑罰。

「師座,這樣是不是太重了!」覃旅長不由得求起情來,畢竟是自己手下的人,於情於理上,他都有些感情。

胡從俊瞪了他一眼,告訴他:「治軍之道就是要賞罰分明,對於臨陣退縮的官長,必須嚴懲不貸,否則無以立威!」

「可是!……」覃旅長還要說些什麼,他是想提起王江那個前例,但是在這個時候,又不便直說。

胡從俊看了他一眼,擺了下手,已然制止了他的話語,彷彿是猜透了他的心思,道:「你是不是要說王江?好,我可以告訴你,王江那是在戰後,可是孫營長這是在戰時!」

難道這也有什麼區別嗎?覃旅長很想問出來,卻沒有敢說出口,他只能求救地看著張賢希望他能夠說一些好話。

張賢自然明白覃旅長的意思,當下也對著胡從俊道:「師座,便是把孫營長殺了,其實也已經於事無補了,我看還不如放他一條生路,這樣讓大家都認為師座也不是不近人情!」

聽到張賢如此一說,胡從俊不由得怒了起來,板著臉,嚴肅地道:「孫營長身為營長,不管什麼原因,作為一個軍人,沒有能夠克盡全力,貪生怕死,放棄陣地,擅自逃跑,罪責之重大,也不需要我多言了。想我們整編十一師,自從開戰以來,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件,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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