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抗日風雲 第五十章 會審(一)

雖然打了軍統特務,拆了他們的檢查站,大家都得到了一時的痛快,可是後果卻沒有顧及到。第二天,軍統的一個高級頭目,帶著那個被打的特務來到學校里抓人,那個特務一眼就認出了雷霆,這個大特務一聲令下,那些特務們的一擁而上,便把雷霆抓了起來,這一回他們帶著槍,沒人敢亂動。

張賢見勢不好,急忙跑到校長室,去把代理校長陳儀請了來。這個陳校長也不含糊,對於軍統敢到自己的學校來抓人,還沒有經過自己,怒火衝天。他本來就是一個軍中元老,便是蔣委座也要讓他三分,哪把戴局長放在眼裡,命令自己的學生也拿起槍來,再一次把這些闖入者圍在了當中。

既然有校長撐腰,這些學員們就如同奉到了聖旨,齊齊動手,很快就解除了這些特務的武裝,又是一頓暴揍,將這些人打得鼻青臉腫,狼狽而去。

陳校長還不依不饒,又跑到蔣委員長那裡,先告了戴笠一狀。委員長此時只能做個和事佬,把戴局長訓斥了一番,又責怪陸大的學員做事過火,這樣兩邊各打五十大板,才將此事壓了下去。

但是,從此,陸大與軍統之間,已經成了對頭,雖然兩個單位的駐地離得很近,陸大的學員經常與軍統的特務在附近的街市上相遇,打架也就成了常事。

※※※

陳長官忽然派副官來到了陸軍大學,要張賢到陳公館見他。這讓雷霆與齊飛等土木系的學員們吃驚不已,便是他們這些自稱是陳系的軍官們,也少有人能夠見到陳老總,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何系的人會得到陳誠的邀請。

再一次見到陳誠之時,張賢覺得他又瘦了許多,遠沒有鄂西會戰時精神了,人也萎靡了不少。

一見到張賢,陳長官便埋怨著:「小張呀,你是怎麼回事?到重慶這麼久了,為什麼不來見我?要不是孫長官提起,我還不知道你已經考上了陸大呢!」

張賢有些尷尬,連忙解釋著:「老總,我一到重慶就來過了,只是您那時不在。後來因為忙於考試,考試過後又忙於上課,所以沒有再來。是我的不對,我向您認錯。」

「呵呵!免了免了!」陳長官笑道:「你知道嗎?我一看到你們這些年青人,就覺得十分高興。你們呀,比那些坐在軍委會裡,整天就知道勾心鬥角的人強多了,你們才是國家將來的希望呀!」

張賢也笑了,忙答著:「您過獎了,其實要是沒有您的提攜,我也不過是一個兵而已。」

陳長官卻擺了擺手,道:「小張,你的腦子很好用,能夠考上陸大,就說明你還是有本事的。呵呵,今天我也沒有別的事,只是想找你過來坐一坐,咱們聊聊天,吃頓飯!」

張賢只覺得自己是受寵若驚了,他想都沒有想過,陳長官會閑著沒有事來找他過來吃飯。但是,他到底還是一個聰明人,看陳長官如今的樣子,好象很失意。張賢已經聽說了蔣委員長在去年離開重慶往開羅之前,撤換了遠征軍的司令長官,把陳長官調回了重慶,而將一直坐冷板凳的衛立煌將軍調去代理遠征軍司令長官。陳長官回到重慶,美其名曰是為了養病,只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來,這是被委座削了權。至於委員長為什麼會突然奪了陳長官的兵權,陳長官又因為什麼而被委員長不信任,這卻不是他這個小人物所能知道了。

這頓飯雖說不上豪華,但也算是豐盛了,上了四道菜,都是肉食,這在張賢的學校里,肯定是吃不到的。只是飯桌前,張賢一直拘束得很,雖然很想大口大口地來吃個飽,但礙於長官就在面前,也只能細嚼慢咽,裝些斯文。

陳長官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笑了笑,道:「別不好意思,今天這座上只有你我兩個人,又沒有別人。我知道你很能吃的,在第六戰區的時候,孫長官和郭參謀長他們兩個人吃的都趕不上你一個人吃的。」

張賢有些羞澀起來,自嘲的道:「我也知道,你們肯定覺得我是一個飯桶。」

陳長官笑了起來,卻道:「吃飯多沒關係,只要到時打仗的時候,別當飯桶就行了。」

「嗯!」張賢點著頭,便不再客氣,放開了肚子,大吃特吃起來,不一會兒,已經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陳長官還準備再上幾道菜,張賢連忙擺手,打了一個飽嗝,道:「不用了,我真得是吃飽了。」

「你們陸大的伙食怎麼樣?」陳長官問道。

「飯還是管夠的,不過要自己買。飯比外面的便宜一些,就是菜少了一點,也比外面的貴。」張賢告訴他。

陳長官點了點頭,又問道:「聽說你們前些天與軍統的人幹起來了,這是為什麼?」

張賢便把那日的情景告訴了他。

聽完張賢的敘述,陳長官想了一下,對張賢道:「你們陸大里的學員,是不是也在分幫論派?」

張賢怔了怔,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老實地告訴他:「是,大部分人從哪個部隊來的就覺得自己是哪一個派的。呵呵,如今在陸大里,就算土木系的學員最多。」

陳長官卻搖了搖頭,道:「這樣不好,當軍人就要以服從為天職,以保衛國家為己任,分幫結派,朋黨之爭,只能是自我消耗自己。」

「是!」張賢連忙附和。

「你又是哪個派的?」陳長官又問。

張賢笑了笑,道:「我是從十八軍十一師里出來的,當然是正宗的土木系。呵呵,不過,因為是從七十四軍考上來的,所以,同學們都以為我是軍政系的人。土木系的學友經常聚會,好象在討論什麼事,卻總是把我排斥在外。」

「哎!這幫年青人!」陳長官嘆了口氣,又想到了什麼,忽然問道:「聽說你們陸大里有人在秘密結社,有一個清君側的計畫,你可知道嗎?」

張賢愣了愣,搖了搖頭,才實地道:「老總,我是剛剛進入陸大,只知道埋頭學習,沒有參加過他們的聚會,不知道有這種事。」

陳長官皺了下眉頭,沒有再問下去。

「什麼是清君側?」張賢不明白地問道。

陳長官沒有回答,只是告誡著道:「這種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既然上了陸軍大學,就要好好的努力,以學習為主,其它事情不要去攪和,尤其是政治。」

「是!」張賢點了點頭。

陳長官又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很想認識一下你們陸大的精英,你看看什麼時候有空,把你最要好的同學叫上幾個,我請大家吃頓飯。」

張賢睜大眼睛,他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聲道:「好,我一定安排!」

按照道理來說,陳長官如何也算是戰區的司令,相當於就是封疆大吏,怎麼會想著結交這些還沒有一點權力和勢力的學員?唯一的一個理由,只能是他在為他的派系務色儲備的人材。想通了這一點,張賢馬上釋然了,這個陳長官明裡說著反對拉幫結派,實際上卻是這麼做的。

在走出陳公館的時候,陳長官的副官開車把張賢送回了學校。這個副官姓項,與張賢在鄂西會戰時認識的,也算是老相識了。兩個人一邊走著,一邊聊著。

「項副官,我看陳長官精神不是太好,真是大病了一場嗎?」張賢有些奇怪地問著。

項副官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告訴他道:「其實長官這是老毛病,他的胃一直不好。只是這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被委座從遠征軍那裡調回來,有些鬱悶。」

「委座為什麼要調回他來呢?」張賢又問。

項副官沒有馬上回答,嘆了口氣道:「這種事,不是你我這樣的人可以過問的。我想這一次不是何應欽搞得鬼,就應該是戴笠和胡宗南搞的鬼吧。」

「其實伴君真是如伴虎。」張賢禁不住道:「不過,我想委座總不會讓陳長官就一直只在軍委會裡掛個名,做個高參吧?後面肯定還會起用的。」

項副官點了點頭,同時道:「長官這些日子裡,一直在閉門思過,外人一概不見,呵呵,今天他的精神不錯,這才專門讓我接你過來,他就是喜歡和年青人呆在一起。」

張賢也點著頭,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激,在這一刻,便有了一種知恩必報的思想,他並沒有想到,正是這種想法,在以後的漫長歲月里,一直成了他人生中難以丟棄的包袱。

在分手的時候,項副官又叮囑了張賢一些話,尤其是讓他當心軍統的暗查。這讓張賢莫名其妙,想要多問些什麼,項副官卻什麼也沒有說,告辭而去。

※※※

當張賢回到陸軍大學,許多人都對他投以異樣的目光,便彷彿是在看一頭怪物。

剛一回到宿舍,雷霆與齊飛便將他圍了起來,還不等張賢說話,這兩個人便連珠炮一樣接連著問著:「陳長官叫你去做什麼了?」「你怎麼認識得陳長官呀?」「你不是七十四軍來的人嗎?怎麼和陳長官也認識呀?」……,問得張賢嘴都張不開,只覺得耳邊就彷彿是兩隻蒼蠅在嗡嗡作響。

好容易,這兩個人才安靜了下來,張賢白了他們一眼,可以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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