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5章 旭日東升

梅冷香依偎著他,半晌,才鼓起勇氣說:「我那天來找你,是因為我父親讓我回去。」

易星辰不由很是奇怪,說:「你父親?你不是說你們全家都被白蓮教殺死了嗎?」

梅冷香點點頭說:「我父親是個文官,但是卻善於用兵,皇帝任命他帶兵征剿白蓮教,立下赫赫戰功,殺死白蓮教徒無數。因此白蓮教對我父親恨之入骨。那一年,我剛剛記事,白蓮教數十人潛入京城,偷襲了我家,將我父母、兄弟全都殺了。我永遠不會忘記白蓮教那些賊人猙獰的目光,身上的血,刀上的血,父母躺在血泊的樣子。我趁亂把父母的血抹在臉上身上,躺在死人堆里裝死,是父母的血救了我,他們以為我死了,我這樣才逃過了一劫。」

說到傷心處,梅冷香聲音哽咽,眼圈紅了。易星辰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柔聲安慰。

片刻,心情稍稍平靜之後,梅冷香才接著說:「見我成了孤兒。武定侯跟我父親關係很好,便決定收我為義女,把我帶到家中撫養。所以,武定侯就成了我的養父。他還奏請皇帝,冊封我為郡主,因為我一心要為父報仇,武定侯便讓託人找到我師父,讓我師父收我為徒。那以後,我一直跟師父在深山,直到學成下山。」

易星辰有些明白了說:「原來是這樣,這就是說,武定侯給你定了親事,你上次是回去相親的?」

梅冷香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說:「父親的信並沒有說明,所以,我當時並沒有明確知道,到了之後我才知道,他們已經給我定下了一門親事。我當然不願意,我就跟他們說,我有一個心上人,我除了他誰也不嫁。父皇很生氣,但是,母親勸父親說,先讓我帶你去見見他。如果能匹配得上,那倒也無妨。反正他們定下的婚事還沒有下聘,所以,我就只能厚著臉皮來找你了,就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

「我當然願意。一萬個願意!我要娶你為妻,誰也不能阻攔。」易星辰緊緊抱著她倒在床上,把她攬入懷中,意的親吻撫摸著。直到梅冷香嬌喘吁吁,抓住了他的手搖頭不准他再進一步,這才作罷。

易星辰想了想說:「你父親說要看我們是否般配,這個可有些難度,你們家是王侯將相,我充其量只是個錦衣衛的總旗,從七品官而已。如何能夠跟你們相提並論?這可如何是好?」

梅冷香趴在他懷裡說:「我也想過了,不過,你十五六歲便已經做到了七品官,除了那些靠著祖上蔭庇繼承了爵位的人之外,靠自己有誰能超得過你?父親是明白人,應該知道這一點。退一步說,你有官職,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作為,父親還不滿意,我也無話可說。他們對我隨雖然有養育之恩。但是也絕對不能左右我的命運。大不了,我們倆遠走高飛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找得到我們的地方去。」

易星辰一聽不由狂喜,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最擔心的就是梅冷香三從四德。非要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自己可就慘了。現在梅冷香已經明確說了,不會盲從於父母的決定,該有的一定有,不顧一切跟自己走,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他感動的呢?

易星辰摟著她說:「姐姐。咱們不用私奔,放心,我一定會名正言順的娶你過門,即便是你父親不答應,我也能想到辦法。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堅信這一點,我也有能力做到這一點,放心吧!」

梅冷香嘴角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瞧著他,半晌,點點頭,又害羞的依偎在了他懷裡,輕聲說道:「我就知道你會有辦法的,我不擔心……」

兩人相依相偎躺在床上,都不說話,只是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對前途的憧憬之中。

過了片刻,梅冷香說:「你打算怎麼辦?」

易星辰剛才已經想好了,說:「我必須跟你一起去京城,我要跟你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而且,我們在一起才能想到應對之策。李巡撫昨天曾經提議讓我跟他進京,不過他是讓我用算卦來闖出名氣最終獲得皇帝的賞識,在具備權勢之後對付天劫教。可是,他卻不能出手幫我,讓我單槍匹馬對抗整個天劫教。我當然不想去冒險。但是現在,為了你,我必須這樣做。」

梅冷香大喜,說:「真的?你跟我進京?」

「是!我必須闖出一番名堂,錦衣衛總旗肯定是不夠格娶你這位郡主的,但是,如果是皇帝身邊的國師,那地位應該配得上你們侯門了吧?」

「當然配得上!我父親見到現在皇帝身邊的國師,那都是畢恭畢敬的,國師的地位在皇帝眼中比王侯還要高呢,如何還配不上?」

「那好,那就這麼定了,兵發京城當國師去著!哈哈!」

第二天早上。

易星辰找到了李巡撫,將侍衛雙雄的供詞遞到了李巡撫手裡。

李巡撫昨夜宿酒未醒,身子有些疲憊,所以斜躺著坐在軟榻上的。接過了供詞,看了幾行字,一下子把身子坐正。一字一句地認真細讀,終於全部看完,沉吟良久,望向易星辰,說:「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麼辦?」

「朝廷大事,我不敢妄加定奪,所以還請大人示下。」

李巡撫站起身,有些搖晃,扶著茶几,穩定了下身形,踱步在屋裡走了幾圈,重新坐下,彷彿做了一件重大決定,瞧著易星辰說:「昨天你說你躲在暗處幫我出主意為好,可是現在不行了。如果說武定侯的女婿真的是白蓮教教主的話,這個案子可就要翻了天了。因為這之前,這個案子是皇帝欽定的,要想把這樣的案子推翻,沒有足夠確實充分的證據,還有足夠聰明的抉擇,是根本不可能的。以我的能力根本做不到,但是,我不能對此坐視不理。所以,我鄭重的請求你。跟我進京,協助我對付天劫教!希望你能答應。」

「這個案子究竟怎麼回事?還請大人解說一下,我心裡也好有個底,以便抉擇。」

李巡撫談了口氣說:「這件案子牽扯到了很多人。我跟你說說,武定侯的女婿叫張寅,任山西太原衛指揮使。嘉靖五年,他的同鄉薛良向山西巡按御史馬錄告發說他是白蓮教的匪首。這件事情讓武定侯郭勛知道了,於是寫信給馬錄。希望大事化小。馬錄卻聯合巡撫江潮上奏彈劾郭勛。皇帝下旨任命命刑部尚書顏頤壽、左都御史聶賢、大理寺卿湯沐等複審。查出這是一起誣告案,相關官員因種種原因濫用職權。皇帝非常生氣,下聖旨讓錦衣衛逮捕馬錄入京,將布政使李璋、按察使李鈺、僉事章倫入獄。薛良被處死刑,馬錄發配邊疆。桂萼、方獻夫等平反有功,張寅官復原位。」

說到這,李巡撫長長的嘆了口氣說:「其實這個案子到了後面已經變了味了,不再是追查著張寅到底是不是白蓮教首領的事情,而是牽扯到了當年的一樁公案上了。這一來,事情就沒辦法弄明白。很多官員最終丟官罷職。並不是因為什麼舞弊,還是因為被翻了舊賬。」

易星辰對歷史是一知半解,並不知道這樁公案,便瞪大了眼睛望著李巡撫說:「這件事牽扯到前面的什麼公案啊?」

李巡撫瞧了他一眼說:「你才十五六歲,這樁公案你當然不可能知道,也罷,我給你前因後果都說一下,讓你有個了解。」說罷,李巡撫便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說了。他是堂堂二品巡撫,很多事情瞭然於胸。看得也清楚,加上是兩人是生死之交,所以並沒有什麼隱晦的地方。

這樁公案是這樣的,皇上嘉靖前面的皇帝是明朝正德皇帝。死的時候只有十六歲,沒有子女,同時也沒有兄弟。所以,朝廷大臣商定由他的堂兄來繼承皇位,也就是嘉靖皇帝。嘉靖皇帝繼位之後,想把他自己的親爹尊為先父皇。而不願意尊死去的堂兄正德皇帝的親爹。這被朝廷的大多數官員反對,認為他應該以過繼子的身份,尊正德皇帝的老爹為先父皇。於是,皇帝跟眾大臣便為此事展開了激烈的鬥爭。這就是歷史上的大禮議,最終皇帝採取強硬手段得勝。

武定侯郭勛在這場鬥爭中,是堅決擁護皇帝一派的骨幹力量。張寅是否為白蓮教匪首這個案子中,武定侯為了保住女婿的性命,便將這個案子硬生生與大禮議聯繫在一起,說那些要定他女婿罪的官員,其實是想用這件事情來報復他當初在大禮議中擁戴皇帝這件事情。皇帝相信了他的說辭,立刻對那些主張定郭勛女婿張寅為白蓮教匪首的官員,也就是以前的護禮派痛下殺手。這個案子也就牽扯到了政治鬥爭,案件本身撲朔迷離,扯上政治鬥爭就更加難以查清了。所以,這位武定侯郭勛的女婿張寅到底是不是白蓮教的匪首,也就成了一個謎。

若干年之後,嘉靖四十五年,四川人蔡伯貫叛亂,事敗被捕,供出是李福達之孫李同的徒弟。說張寅即李福達本人。似乎證明了張寅就是白蓮教匪首,因此馬錄得以平反,贈太僕少卿。雖然如此,但很多史學家也認為這一個人的口供作為翻案證據不充分,所以這個案子還是一個謎案,沒有定論。

聽完這樁陳年舊案,易星辰不由苦笑,對李巡撫說:「大人的意思是讓我跟著你一起回京城,把這箇舊案翻過來?——我們的對手可是皇帝。」

李巡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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