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小怪物和老怪物

頂著狂風暴雨,來到雨谷的盡頭。

在這裡,有一座形式特別奇怪的歇雨亭,在天界無數的建築中,衛戍還從來沒有看見這種形式的房子,四面敞開,只有四條柱子支住著八角亭子。裡面,有位老人,似乎正坐著自酌。

走近許多,才意識到有點不對。

這個老人並非坐著,而是半坐半站,只因身體在雙腿以下變成了扭曲的石頭,無法站立也無法坐下,遠遠的看起來,才像坐著。其實,這種無法坐下更無法站起來的半坐半站姿勢,是最累人的,現在這個老人保持著這種姿勢,時間長了,恐怕比死還要難受。

在雙腿化石老人的面前,擺著一個酒壺和一隻杯子。

任何人伸手可及。

但,酒壺和杯子偏偏在這個老人的觸及範圍之外,就算他傾盡身體,手指也無法觸碰到酒壺和杯子分毫。

無法坐下、無法站立,眼看著美酒在前,無法拿到酒壺倒酒,也無法拿到杯子喝酒……

這一種懲罰,表面看起來不算啥,但細想起來,根本就是世間最殘忍的懲罰。衛戍看了,情不自禁打了個寒噤,如果自己讓人弄成這樣,乾脆自殺算了。當然,他也明白,那個如此懲罰老人的超強者,絕對不會讓老人有自殺的機會,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其實已經是生不如死。痛苦的死亡的確讓人恐懼,但永遠這樣折磨下去,衛戍寧願選擇死亡,畢竟死亡很快就會過去,這樣的折磨卻是永遠的。

「老前輩,請喝酒。」衛戍無法破解老人化石的雙腿,那有法則力量禁錮,一動,非但救不了老人,自己可能也會變成石頭。

但是,給老人倒一杯酒。

還是可以輕易做到的。

如果這種舉手之勞,能夠在老人這裡換取離開雨谷的情報,那就太簡單了。

衛戍低頭,不敢看身後的岳陽,恭敬地給面前這個雙腿化石的老人,倒了一杯酒,又雙手奉上。

老人應該是一個讒得不行的老酒鬼,接過酒。

急急一仰脖子,把酒幹掉。

成了。

衛戍覺得自己終於發揮了一點作用,有任何為『三少』效勞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像給老人倒酒這一種小事,能讓三少做嗎?自然不行,必須是自己!接下來,就是如何向老人套話,套出通過雨谷的秘密。

「啊啊啊啊!」

老人慘叫起來,他鶴髮童顏的臉變成死黑色。

嘴唇,紫中帶黑。

眼睛和鼻孔都溢出了黑血,一副中毒嚴重隨時都會咽氣的瀕死模樣。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衛戍嚇了一大跳,趕緊向岳陽申辯。肯定是之前經過的魔醫、鬼眼王等人在杯子里下了毒,否則,自己什麼都沒做,老人怎麼會中毒?可是讓衛戍心中又感到疑惑的是,自己拿過杯子時,明明感應過杯子沒毒,要不然自己也不會端給老人喝,怎麼一喝就中了毒呢?

「愚蠢。」岳陽冷哼一聲:「這是懲罰的力量。」

岳陽一說,衛戍就徹底明白了。

並非自己的手有問題。

也不是魔醫他們下毒來毒害這個老人,而是法則的懲罰力量在起作用,不管是誰同情這老人,給他倒酒,進咽喉的酒都會變成毒酒。也就是說,即使老人有酒喝,他也不會好過,甚至更慘更痛苦!

衛戍倒酒的行為,表面是好的,但真正的作用,是更大地折磨對方。

「是,是,我太魯莽了。」

衛戍一想到這,汗顏,幾乎暈死。

即使在中央神殿中,自己也算是高智慧的上位者,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

老人咳嗽半天,似乎把肺葉都要咳嗽出來似的。

好半天。

才停止下來。

他的臉色漸漸恢複一點點人氣,眼睛也恢複一點點神采,再非之前渙散的死亡之色。他一邊痛苦地咳嗽,一邊擺手道:「沒,沒關係,老夫好久沒有酒喝了,讒了好久,真是讒得不行,反正死不了,喝一杯也沒事。你們也是歷練者吧,像你們這種實力的歷練者,在以前很多,現在可不多見……想通過雨谷的通關條件,其實很簡單,只要在一天時間內,抓一隻活生生的閃電雨燕回來,然後在歇雨亭的頂上放飛就行。」

閃電雨燕,是一種飛行速度超快的特殊類飛行戰獸。

它常年飛行在天空。

就連睡覺也不停止飛行,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幾乎不會停止飛行。

在天界,又稱這一種鳥為『無腳燕』。更加奇怪的是,儘管這種閃電雨燕的實力不錯,飛行速度又快,卻非常的膽小。比它弱小許多的戰獸,都可以嚇得它落荒而逃,如果讓強大的戰獸或者武者捕捉到,它們極大可能會當場嚇死。

所以,天界的許多武者又稱它為『無膽燕』。

以衛戍的實力,儘管在這個禁空的雨谷,想捉到一隻閃電雨燕,並不會很困難。

但如何活生生地帶回,並且在這個歇雨亭頂上放飛,倒有一點點難度……衛戍看了看岳陽,發現他並沒有表態,只是揮了揮手,趕緊出亭去尋找閃電雨燕。

看來不僅要帶回活生生的閃電雨燕,而且還得是兩隻。

以『三少』的身份,他會去抓閃電雨燕嗎?

想想也不可能!

衛戍一想,趕緊出發,一邊思考,到底該如何捕捉到活生生的閃電雨燕呢?

岳陽等衛戍走後,也不多看老人一眼,自顧坐到亭中的石凳上,直接拿起酒壺,往嘴巴里倒酒……看得那老人酒蟲子都上來了,手指直發抖。偏偏岳陽當他沒存在似的,喝了一口又一口,幾乎把酒壺裡的酒都喝了近半,只剩下小半壺,才打個酒嗝。

「這酒是劣酒,辛辣又上頭,很難喝。」岳陽當著老人的面,把酒壺裡的余酒倒在地面上。

「你真是個傻小子,這可是百果釀,一百種天界的鮮果釀製的美酒,在天界也是排名前十的名酒,怎麼可能難喝!再說,如果那麼難喝,你喝那麼多幹嘛?你喝酒也罷了,你幹嘛糟蹋好東西!」老人看見岳陽一個勁地往地上倒酒,簡直連心都碎了。

「我喜歡!」岳陽的口吻,與敗家仔差不多。

「真是怕了你,如果你不想喝,實在要倒掉的話,不如倒進我的嘴!」老人沒辦法,只好拉下面子來哀求岳陽。

「喝酒可是會中毒的,你剛才不是叫得很慘嗎?還喝?」岳陽沒回頭,不過手中倒酒的動作收了起來,似乎起聽聽老人的理由。

「原來你看出來了……沒錯,我不喝酒也會毒發,每天固定毒發十次,喝酒身上潛伏毒性的催發,讓毒發得快一點罷了。反正不會死,你就讓我喝吧,再說毒發痛苦的是我,又不是你!」老人表示別說不會死,就是死也要喝,最好是活生生地淹死在酒缸里。

「那不行,我這個人別的優點沒有,但同情心還是有的,對人有害的事我一般不做。」岳陽說這話要是讓茜茜公主她們聽見,肯定不會同意。

「年輕人不要有那麼強的同情心!」老人趕緊勸道:「再說讓我喝酒,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最少精神上是!」

「給酒你喝,對我有什麼好次?」岳陽又問。

他表示自己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損人的事情可以做,但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絕對不幹!

老人一聽嗆住了。這小子,太有性格,活了那麼久,還真沒見過這種人。明明年紀不大,膽子卻不小,最要命的是,這小子的態度很固執,是一個牛皮精,看來比想像中還要難纏得多。可是越是這樣,老人對岳陽就越有興趣,再不討論喝酒的事,轉而問道:「你是誰家的小孩?」

岳陽大言不慚:「四大家族之一,岳家。」

老人迷惑不解地問:「四大家族我還是聽過的,好像沒有岳家啊!」

岳陽批評道:「怎會沒有?你是哪個年代的版本啊?都不更新,我這個四大家族是現在的四大家族!」

老人一聽,立即大叫起來:「原來你不是真的四大家族啊,我想也是,以人家四大家族的素質,怎麼會教出你這樣一個性格脾氣古怪的小怪物,原來你是個冒牌貨啊!好好好,你不是冒牌貨,我們不討論這個問題,你是哪裡出身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現在只有一個好奇,你才二十多歲,是怎麼修成先天至尊的?到底是誰,有那麼大的能耐,把一個小毛孩變得如此強大!」

「先天至尊還差點!」岳陽假張謙虛地擺擺手,又亮出師門:「說到我的師父,要是說出來,保證嚇你個半死!」

「真的?是誰?」老人一聽,呼吸都急促了,臉上彷彿已經猜到了幾分答案似的,透出了光亮。

「我的師父,名叫水東流,是常春藤學院的副院長,擅長空間傳送,長年研究如何把空間捲軸改良成傳送水晶球,縮短傳送時間和增長傳送距離。對了,他對各個時代的春宮圖也有很深的研究……」岳陽一說,老人立即為之絕倒,這小子真是太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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