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死了?
那個有著近乎於無敵的吞噬神通的仇,竟然死了?
那個心志堅毅,立志於找修羅族報仇,神秘無比,這些年來實力進度神速的仇死了?
與沈剛不同,柳自清略微能猜到仇的來歷,當初是他親眼看到徐清凡帶著那個叫王黎的堅毅孩子進入到那神秘的搖光島之中,三天之後,王黎不見了,跟著徐清凡從搖光島中出來的是仇,徐清凡那神秘的關門弟子。
這些年來,柳自清一直默默的觀察著仇,見證著仇實力的一步一步增長,見證著仇如何從稚嫩變得成熟,而那份堅定,卻是一如既往。
在起初,柳自清之所以觀察仇,只是為了了解以後在進行利用,但慢慢的,他卻發現,這個仇,竟是和他如此的相似,他們都有著深仇大恨,他們都有著一個近乎無法戰勝的敵人,他們都在為幾乎不可能達成的目標在努力的,無怨無悔,為此放棄了一切,無論是未來還是感情。
漸漸的,對他人一向只有利用之心的柳自清,竟是放棄了仇的利用計畫,除了因為柳自清發現仇並非是他可以輕易利用的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柳自清想見證仇最終能做到什麼地步。
到了現在,柳自清幾乎成了除了徐清凡之外天地間最為了解仇的人。
而在柳自清看來,仇似乎並不應該是如此輕易就被殺死的人,他應該做更多的事情,讓更多的人記住,或者會引起整個世界的恐慌和混亂,或者在將來的某一天在於修羅族大戰之時,圍攻之下被殺,死前殺死了數倍於己的對手,而不是像現在,在一場小小的衝突中,被兩隻妖獸給輕易的殺死……
就像是柳自清,他沒有為張虛聖製造出某些大麻煩之前,根本不會死去,也不會甘心死去。
一時間,對外物從不關心的柳自清,竟然呆住了。
而沈剛,更是愣愣的看著那團反應霞靈七島形勢變化的光暈,心中不斷回想著這些年來仇與自己相交的種種情景,那般對自己莫名的照顧,似乎已經成了永遠的不解之謎。
隨著沈剛腦中的時光回放,所有的與仇相交的情景快速回顧了一遍之後,莫名的,心中又出現了十年前那個名叫王黎的少年,那個一心報仇的偏激少年……
心中竟是沒有傷心與憤怒,只是隱隱間好像想起來了一些什麼,又遺忘了一些什麼。
隨著柳自清和沈剛的異常,越來越多的人向著光暈內的畫面看去。
※※※
仇真的死了?
同樣的疑問,也出現在一眾搖光營成員身上。
仇在搖光營成員中的地位,是無可置疑的,是仇給了他們現在所擁有的力量,是仇在這十年之中不斷教著他們如何利用和增強這股力量,是仇給了他們報仇的希望,說仇是他們心中的支柱也不過分。
然而,在剛才,他們卻是眼睜睜的看著仇陷入了兩隻魚龍獸的埋伏之中,眼睜睜的看著仇被他身後的那隻魚龍獸擊中,眼睜睜的看著仇的身體在重擊之下失去控制,無力的跌入到他身前那隻魚龍獸的嘴裡。
海中有魚龍,陸上有饕餮。
魚龍獸和饕餮,他們的強大並不在於它們的肉體有多麼的強大,也不在於他們翻江倒海的神通,而是在於他們的胃口,這兩隻妖獸都有著一張大口,吞吐之間可產生莫大的吸力,但凡被他們吸入腹中的生靈,莫不是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就被煉化,根本不可能存活。
仇會例外嗎?
所有的搖光營成員,在這一刻均是出現了那麼一瞬間的獃滯。
而圍攻他們的妖獸卻不管這麼多,趁著這段時間,他們加大攻擊,一時間搖光營殘留的修士死傷大片。
三軍被奪帥,志亦被奪,不可戰。
所謂心志堅毅之人,一旦崩潰,卻要比任何人放棄的都要徹底。
搖光營成員在之前之所以表現的如此悍不畏死,只是因為仇還在,他們經過這一戰之後如果還活著,就會通過仇的考驗,將來仇會帶著他們去尋找修羅族報仇,如果就此戰死,仇也會代他們報仇。
只是,仇死了,希望也就沒了,之前的悍勇更是沒了。
一時間,搖光營殘留的修士們,除了十二大羅等六大高手和少數心智堅毅之輩,皆是傷勢了鬥志,或者只知道一味的躲避,或者愣愣的漂浮在半空中等著被殺,仇死後短短的一瞬間,搖光營的傷亡竟是超過了之前三個時辰的總和。
轉眼間,原先近五十個人的搖光營,就只剩下寥寥十餘人了。
而剩下的人,雖然不甘心被殺,卻也只是在妖獸的包圍圈中左突右突,一心只想逃離,卻也沒了死戰於此的勇氣。
眼看著搖光營就要覆滅於此,異變再次。
那個將仇吞噬了的魚龍獸,本準備繼續去攻擊霞靈七島,突然身體一震,面顯怪異之色。
這般獃滯持續了許久,突然,魚龍獸發出一聲震天的痛苦而又恐怖的嚎叫聲,開始在東海之內快速翻騰著,似乎正在經歷著某種極為痛苦而又恐怖的事情。
魚龍獸的動靜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將附近所有妖獸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卻是讓殘餘的搖光營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機。
然而,當所有的妖獸向著魚龍獸看去之時,卻莫不是因為魚龍獸此刻的情景而大吃一驚。
只見魚龍獸在痛苦翻騰之間,它頭上七竅,甚至身上的龍鱗之間的縫隙,正在紛紛冒著大片的黑色霧氣,同時,隨著這些黑霧外放,魚龍獸的身體,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枯萎著,似乎這些黑霧就是它龍鱗之下的血肉,此刻正紛紛離它而去……
隨著黑霧越來越密集,卻是很快就將魚龍獸的身體包裹在其中,而魚龍獸的痛苦與驚恐交雜的嘶號聲,在這一刻卻是尤為駭人。
此刻,另一隻魚龍獸還沒有來得及離開,見到同伴的痛苦之後,不由大急,不斷繞著黑霧旋轉著,接連發出威脅般的吼叫聲,但除了吼叫與旋轉,一時之間他卻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時間在這般詭異的形式之下似乎被拉的無比漫長,又似乎眨眼之間就過去了很長時間。
隨著魚龍獸的痛苦嘶吼聲漸漸的衰弱,一眾東海妖獸也紛紛發出了騷亂,天階妖獸對它們來說,是絕對強大的存在,可輕易決定它們的生死,它現在怎麼了?
終於,魚龍獸的痛苦嘶吼聲完全停息了,唯獨那股濃重的黑霧依然漂浮在東海之上,天地之間一片安靜,周圍或修士或妖獸,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裡,顯得即凝重又詭異。
另外一隻魚龍獸眼中漸漸泛起驚恐之色,猶豫片刻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咆哮一聲,就向著那片黑霧衝去。
然而,就在這隻魚龍獸即將要衝到黑霧之中的時候,一股磅礴的氣息突然自黑霧深處爆發而出,那股氣息彷彿死神般無情,又彷彿深淵惡魔般恐怖,卻又帶著只有人類才會有的深入靈魂與骨髓的怨恨。
那是仇的氣息,只不過,與之前相比,仇的氣息又何止強大了一倍?
搖光營的成員沒有歡呼,只是默默的轉身開始對追擊他們的東海妖獸進行反擊,之前東海妖獸乘著他們獃滯的時候殺了他們一半人,此時的形勢卻是相反,現在是東海妖獸正在獃滯的看著那片詭異的黑霧,眼中滿是本能的驚恐,毫無防備……
而受這股氣息的影響,正在向黑霧之中衝去的魚龍獸也不由的停止了前進,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黑霧的變化。
沒讓這隻魚龍獸等太長的時間,它眼前的黑霧也開始漸漸的收攏,向著中心處聚集而去。
沒過多久,黑霧全部不見,而仇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魚龍獸的眼前。
此時的仇,雖然身上的氣勢遠勝於往前,但身體卻是殘缺不堪,身體各處的無數眼珠紛紛破碎,背後的雙翼只剩下一半,劍尾也只剩下兩三根,而仇的右臂右腿,更是只剩下兩根枯骨……
仇拼著自己受重傷,進入到魚龍獸的體內,以此來避免被魚龍獸前後合擊而殺的局面,並由內而來開始吞噬煉化這隻魚龍獸,然而魚龍獸胃內的酸液卻是太過恐怖了,竟然連仇的護體靈氣也能腐蝕,最終仇雖然依仗著自己吞噬異能將魚龍獸殺死並煉化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但他的身體卻也在那恐怖的酸液下受傷嚴重。
不過,在吞噬了這隻魚龍獸之後,仇體內的能量極為磅礴,身上的各處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快速恢複著。
而剩下的那隻魚龍獸,雖然看著仇身體受創眼中,但在仇那冰寒至極的眼神和恐怖至極的氣息之下,竟然生不起主動攻擊的慾望。
「既然已逃了一命,何苦來這裡送死呢?既然如此,就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吧。」
仇盯著眼前僅剩的魚龍獸,一字一頓,冷冰冰的說道。
說著,仇絲毫沒有顧忌自己身上的數處重創還沒有完全恢複,就當先向著剩下的這隻魚龍獸撲去。
而仇渾身重創的模樣,無比凄厲,此刻主動攻來,反而讓魚龍獸心中懼意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