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突然出現在張虛聖身後的這名老者,模樣之老邁不堪更甚於李虛漢,時光的流逝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極為明顯的痕迹,身材瘦小,枯瘦的臉龐被溝壑般的皺紋所布滿,全身沒有一絲的生氣,就彷彿已經死去多日般。雙眼微合,嘴也是緊閉著。
「聾啞瞎尊者,您終於來了。」
看到這名突然出現的老者,李虛漢面現喜色,對著老者微微躬身,恭敬的說道。
聾啞瞎尊者聽到李虛漢的話後,也對著李虛漢微微躬身還禮,臉上的表情無喜無憂,一副對李虛漢的恭敬受之坦然的樣子。
「老朽來遲了,請李道友見諒。」
接著,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從話中的含義判斷這蒼老的聲音是這位聾啞瞎尊者所發,但看他的面容,卻發現這位老者根本就一直沒有開口。似乎這道蒼老的聲音傳自於天地。但張虛聖和李虛漢卻知道,這蒼老的聲音的確是聾啞瞎尊者所發,卻不是靠著嘴巴所發。而是通過體內的靈氣影響天地靈氣,引起兩者的共振後天地靈氣震動後所產生的聲音。
只是知道了李虛漢的身份後,又看到這位老者竟然面對李虛漢的行禮時神色如此坦然,讓人不由震驚。
雖然在神州浩土的修仙界中,本著天道之下無尊卑的原則,除非是師傅與弟子相見,否則兩名修士一旦相見,不論身份尊卑、實力高低,都要互相躬身行禮,以示尊敬對方為抗爭天道尋求長生而付出的努力。
但雖然需要互相間躬身行禮,但內中的講究卻還是極多。一般而言,是身份較低功力較淺的修士當先向著那些功力較高身份較尊的修士行禮,然後那些功力較高身份較尊的修士才會還禮。
李虛漢雖然此時功力大減,但畢竟是還有著大乘期的修為,而且身為六大聖地之一的九華門上一任掌門人,在修仙界的身份輩分更是崇高。而能受的起李虛漢當先躬身行禮的修士,即使遍尋整個修仙界,也絕對不會超過五個。而且這五人非但在修仙界的地位極為崇高,自身的實力也都是在千餘年前就達到了大乘期。
如果是這五人之一出現在這裡的話,加上李虛漢,倒是有著跟張虛聖相抗衡的實力。
果然,在聽到李虛漢對這名老者的稱呼後,張虛聖臉色微微一變,然後就開始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這位聾啞瞎尊者,臉上的神情比之剛才打量李虛漢時還要謹慎慎重。
而同時,那聾啞瞎尊者也在仔細的打量著張虛聖,雖然面色古今無波,但暗藏的戒備卻是連一旁的張華凌等人也能感覺的清清楚楚。
兩人之間,是一種高處不勝寒後,終於找到對手了的感覺。
李虛漢看到張虛聖臉上的神色後,淡淡的問道:「張師弟,你這麼多年內一直在苦修谷,怎麼連苦修谷除了你之外的另一位宗師都不認得了?」
苦修谷共有兩位宗師級修士,一名正是張虛聖之前所偽裝的玄摩達尊者,而另一位則因為在修仙界甚少露面,所以知名度不高。只是修仙界中為數不多的對這位宗師有了解之人,對這位宗師均是尊敬不已,哪怕是修仙界中其他的宗師級修士。
原來,這名宗師級修士恐怕已經是現在修仙界輩分最高的修士了,他在兩千三百年前就已經達到了大乘期的境界。而他的歲數到底有多大,輩分到底有多高,卻沒有一個人能算得明白。
後來為了能更進一步,就在苦修谷一處隱秘的深洞中閉起了生死關,以期望能早日參悟到長生之道。而他在閉關前,為了讓自己在閉關時可以不被外界所誘惑,竟然以大毅力廢了自己的六識。聾啞瞎尊者的稱號,也由此而來。
這一閉關就是兩千餘年,滄海桑田,修仙界已是巨變。到了現在,因為和他同時代的修士都陸續在他閉關中仙逝,以至於連現在苦修谷中的修士都沒見到這位宗師的真容。甚至有很多修士認為這位宗師恐怕早已經老死在了他閉關的那處深洞中了。
卻沒想到,這名聾啞瞎尊者不僅沒死,現在更是出現在九華山中。而他的模樣,卻竟然是如此蒼老平凡,身上沒有絲毫的氣勢,甚至沒有絲毫的氣息。
但張虛聖卻知道,能將身上的氣息隱藏到讓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地步,其修為是何等的可怕。
而以這聾啞瞎尊者的實力和在修仙界中的地位,讓李虛漢對他現行行禮,倒也說得通。
「你就是聾啞瞎尊者?」對視良久之後,張虛聖卻沒有回應李虛漢,而是微笑著向聾啞瞎尊者問道,臉上笑容和煦,似乎只是老友相見時的招呼。而同時眼中異芒連閃,似乎心中正在醞釀著什麼其他想法。
「正是,老朽這兩千餘年來一直閉關,即使是現在的那些苦修谷修士,也從未見過老朽的面容,道友半路加入,不認識老朽卻也情有可原。」蒼老的聲音再次自天地間浩蕩傳來。
張虛聖經過發現聾啞瞎尊者出現後的短暫驚訝後,此時似乎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從容,對著李虛漢以及一直懸浮在一旁靜靜觀看的張華凌微微一笑,說道:「我說你們兩個明明不是多話之人,剛才為什麼要陪我說那麼多話,原來拖時間是為了等這位援兵啊。」
雖然李虛漢和聾啞瞎尊者的接連出現都出乎他的意料,但看他此時的表情,似乎覺得對他來說,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才變得有趣了起來。
只見張虛聖微微一笑,又對著聾啞瞎尊者說道:「的確,我自以玄摩達的身份混入了苦修谷之後,就一直沒見過你的面,因為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歸天了,卻沒想到你到現在還活著。更沒想到你竟然會現在出現跟我搗亂,早知道如此,我進入苦修谷的第一天就應該尋機殺了你才對。」
嘴上雖然說著殺人,但看張虛聖的表情卻依舊是一片和煦,似乎剛才的話語只是朋友間普通的祝福。
接著,張虛聖又轉頭向著李虛漢說道:「更沒有想到的是,師兄你的面子如此之大,竟然能請動閉關了兩千餘年的聾啞瞎尊者出關,還真讓我這個做師弟的受寵若驚啊。」
李虛漢深深的看了張虛聖一眼,卻沒有回答。心中卻不由暗嘆,不論自己出現還是聾啞瞎尊者出現,張虛聖就一直主導著整個談話的進程和脈絡,依舊如八百年前一般,無論和誰在一起,他都是眾人中的焦點和中心。
而就在李虛漢暗暗感慨時,聾啞瞎尊者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道友在十天前親自來到我閉關的地洞,向我講明道友假冒我苦修谷修士之事。事關我苦修谷與九華門兩派的興亡關鍵,老朽自然再也無心閉關。只是那時我正處在閉關緊要處,無法及時出關,直到現在才趕來,卻讓九華山受到如此大損傷,對此老朽深感歉然。」
說著,聾啞瞎尊者沖著李虛漢微微一躬身表示歉意,而李虛漢則躬身還禮表示理解。
但張虛聖卻從聾啞瞎尊者的話中聽出了另一層含義,詫異的向李虛漢問道:「十天前?我假冒苦修谷玄摩達這件事不過是剛剛才被那個叫徐清凡的小子猜到,接著你們才知道,你怎麼十天前就找到聾啞瞎尊者的,難道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了?」
李虛漢淡淡的說道:「我自兩年前就知道玄摩達是你的偽裝了。」
「哦?你是怎麼知道的?」說道這裡,張虛聖又似有所覺的點了點頭,又問道:「恩,兩年前我曾遇到過徐清凡那個小子,和這個有關係嗎?」
李虛漢點了點頭,說道:「我第一次聽說玄摩達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八百年前,那時就是他撞破了你研究邪術的事並將它公佈於整個修仙界的,我想你也是因為這個而殺他的吧?時不時殺了他之後又覺得他的身份可以利用,所以就又假扮於他的吧?」
張虛聖笑了笑,道:「沒想到你把那個傢伙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的確,當年因為那個傢伙的亂管閑事,我的計畫被他攪的一塌糊塗,我哪裡能輕易繞過他。所以我逃過你的追殺後沒多久就把他給殺了。但這跟你發現我假冒他沒什麼關係吧?」
李虛漢再次嘆了一口氣,道:「恐怕你不知道吧,八百年前他發現你研究邪術之後,雖然逃過了你的追殺,卻也受傷不輕,有一處傷害更是重創了靈海穴,以至於他此生的功力都無法再有寸進了,只不過這件事整個修仙界就我一個人知道。」
說著,李虛漢眼中露出了一絲歉意神色,接著說道:「後來修仙界中傳出玄摩達邁入大乘期成為一代宗師的消息,當時我以為只是傳言,也就沒去在意。但卻沒想到徐清凡那孩子竟然在兩年前遇到了你,而根據他的描述,玄摩達竟然真的達到了大乘期的境界,當時我就覺得很不可思議。後來我又讓那孩子將玄摩達跟他所說的話對我一一描述,卻發現那些話的語氣造句都和八百年前的玄摩達大不一樣,反倒是和師弟你極為相似。然後這兩年來我又派人明察暗訪,發現最近數百年來但凡玄摩達閉關修鍊時,修仙界內就會有某個門派突然神秘消失,而那些門派也無不是我之前懷疑是你滅掉用來做實驗的。如此一來,結果呼之欲出了。」
聽完李虛漢的描述,張虛聖點了點頭,遺憾的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