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南部瞻洲,西域,玉登山。
一個胖大的身影從早晨便已經站在了玉登山的山下,一動不動,複雜的目光閃動著妖異的紫芒,面前這座完全被大雪覆蓋的山脈。
玉登山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遠離中原,地處偏遠,很少有人會走到這裡來,這大漢似乎是在等人,而且一等就是一天。
「天篷元帥,久違了!」
天色已然黃昏,他等的人終於到了。
「哼,小子,不要在我面前裝大人,老子上次和你們學宮的人見面時,你祖爺爺還在穿開襠褲呢!」
胖大的漢子正是二師兄,他扯著嘴角,看了一眼從遠處而來的老者,嘲諷之色極烈,「你們的人都死絕了嗎?把你這個小子派過來!」
老者面上羞惱激憤之色一閃而逝,低頭道,「學宮在人間之事,暫時由晚輩主持。」
「好,那我就找你,你們學宮為什麼對我的傳人動手,竟敢設陷阱謀奪他的氣運,當我是死人嗎?」
二師兄的質問之中透著一股極度的強勢,暴烈的氣息瞬間化為實質,將老者衝擊的連連後退。
「元帥息怒,此事與學宮無關!」
「與學宮無關,陷阱不是你們學宮布的嗎?那個該死的歐陽文夫難道不是你們學宮這一代的座師,出手的難道不是你們學宮的人?你他媽的當我是白痴啊!!」
轟!!!
巨大的力量轟擊在老者的身上,將老者小半個身子轟成了粉碎。
「元帥,你忘了當年的約定了嗎?!!」
老者瞬間被重創,但是並沒有死亡,而是厲聲的嘶吼起來。
「約定?有趣,你是什麼東西,也有資格和我提當年的約定,約定是我們和大雪山聖廟訂立的,和學宮有什麼關係?」
「學宮便是大雪山一脈留存在人間僅有的一脈,也是惟一能夠代表大雪山聖廟……」
「扯蛋,學宮得了大雪山一脈的傳承我不否認,但是你要說能夠代表大雪山一脈,是誰告訴你的?真是笑話,我活了這麼多年,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你們學宮可以代表大雪山一脈!」
「既然你不承認我學宮能夠代表大雪山,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來這裡可不是見你的,是來見真正的大雪山傳人,至於你,真是有意思,我讓你來了嗎?」
「什麼?你……」老者的面上露出一種極為錯愕的表情,似乎被二師兄的話驚到了一般。
「你這個老不要臉的東西,到現在還不出來嗎?這廝也算是你的後輩,都要死在你的面前了,你也不想想辦法去救他?」
二師兄並沒有去理會驚愕的老者,只是自顧自的對著空氣說話。
「他算什麼我的後輩,我和他有個屁的關係!」一隻枯瘦的手突然之間從虛空之中冒了出來,抓在了老者的頭頂,猛一用力,只聽見噗的一聲,老者的腦袋就如同破碎的西瓜一般,紅的白的混做一堆,整體的碎裂了開來。
「下手還真是狠啊!」二師兄的眼角跳了跳,嘀咕了一聲。
先是伸出來的一隻枯爪,然後整隻的手臂,身體,腦袋,就像是從一扇虛空中的門戶中走出來一般,這是一個瘦高的中年人,面容溫和,只是一隻鷹勾鼻子將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襯托的十分的陰沉。
「天篷,久違了!」
「我真的不想見到你,老東西!」二師兄瞟了他一眼,將目光又轉向了玉登山,「說吧,你們這些傢伙究竟又想做什麼?」
「不是我們想要做什麼,而是你現在正在做什麼!」
「我做什麼需要向你們交待嗎?」二師兄笑容更是陰冷,「學宮是你們大雪山一脈,你們大雪山一脈動了我們北極一脈的傳人,你是不是應該給一個交待呢?」
「你把那個小子偷偷的送到了靈界,這件事情我們已經替你保密了,難道你還需要其他的交待不成?」
「嗯?」二師兄猛的轉身,渾身殺氣大冒,彷彿化為實質一般,直衝向瘦高的男子。
瘦高的男子身體陡然之間一震,一層無形的屏障護住全身,不過在二師兄的注視之下,神魂還是一陣劇烈的顫動,不敢與二師兄對視,目光垂了下來。
轟!!!
就在這男子將要被二師兄的殺氣完全鎮壓的時候,一道金光從他的胸口綻放出來,化為一朵金蓮,護住了他的全身,頓時,男子壓力全消,猛的抬頭,與二師兄對視起來,「元帥如此做,對你我雙方都不見得是什麼有利的選擇。」
「我只是在確認一下你是否有與我合作的資格罷了!」二師兄一笑,漫天的殺氣如冰雪消融,在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老不要臉的東西,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丁點的長進都沒有,連我的殺氣都抵擋不住,你又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呢?」
「我不是一個人,我代表的是整個大雪山一脈,這個資格已經足夠了!」老不要臉無奈的道,「如果你每一次都這樣的話,下一次我可不會再過來了。」
「你只是一個代表,過不過來無所謂,難道我很稀罕你嗎?」二師兄的語氣之中嘲諷之意深沉,「我看我們還是還要那麼多的廢話了吧,說說你的來意,費了那麼大的勁兒折騰,還在我面前玩了這麼一出,應該不是和我敘舊的吧?」
「我此次是代表大雪山來與元帥談一筆交易,事實上也關係上我們大雪山一脈與你們北極一脈在十八萬年前的約定!」
「約定?哼,十八萬年前,你伊尹代表大雪山一脈挑動天下紛亂,又逼迫我北極一脈助商湯滅夏,自商代夏之後,我北極一脈便已經完成了約定,與現在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元帥就此放手,卻是沒有關係,不過元帥想要將刑天血放出來,這似乎與當初的約定不符吧?」
「有什麼不符,當初的約定只是以商代夏,並沒有約定我不能最後放人啊。」二師兄冷笑著,眼中的寒意凜冽,「伊尹,你們大雪山一脈現在也是死的死,散的散,若是再要趟這渾水的話,我保證,讓你們都死無葬身之地!」
「元帥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我這是在忠告,另外,不要以為殺了一個學宮的長老便將事情揭過去了,那個歐陽文夫,還有他的兒子都要死,不然的話,我會將你們大雪山一脈惟一完整的道統全部滅掉!」
「你敢……」
伊尹大怒,指著二師兄厲喝道,「難道你不怕天譴嗎?」
二師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慢慢的將肥大的腦袋伸到伊尹的面前,吐字開聲,說了四個字,「去你媽的!」
……
「去你媽的!」
晚霞鎮,石齋之中,鐵鈞怪叫了一聲,雙手猛的一推面前的乾屍,向後退去,同時天龍念法運轉全身,甚至連龍鬚帕都在第一時間祭了出來,可惜的是,他想像中的爭鬥並沒有爆發,那具乾枯說出了這句話之後,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軟的倒了下去,重新變成了一具乾屍。
「大夏西疆地火城第三城門令相柳洪?這是個什麼樣的節奏,大夏朝早在十八萬年前便已經滅亡了,看這傢伙的模樣,生存的時候大夏王朝還健在,也就是說,這廝死了至少有十八萬年前了,十八萬年,不僅屍身不朽,甚至還蘊藏了一點真靈,這到底是什麼人物啊,城門令?這是幾品官,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守城門的!」
城門令是個什麼東西?
鐵鈞不明白大夏王朝的官制,他是他卻清楚在大商王朝,城門令只是一個看守城門的小官,不僅僅是大商朝,在大周朝乃至後來的秦漢三國至如今的人間大唐,也都只是一個不入流的看城門的小官罷了。
大夏王朝與現在的人間不同,那是一個以實力來決定等級的地方,想要當官就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官階也是以實力來劃分的,如果大夏王朝的官制與後來的朝代一樣的話,那麼,這個城門令便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官,那他的實力在大夏王朝之中也只是不入流罷了,這樣不入流的傢伙都能夠將屍身保存這麼長的時間,還能保存一點真靈不滅,過了至少十八萬年還能夠知道自己是什麼人,那比他官階高的傢伙會有什麼樣的實力呢?
一時之間,鐵鈞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愣怔在那裡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再去看那具屍體的時候,卻還是沒有更多的發現,在一點真靈不滅之後,在位大夏朝的城門僅便再也沒有了聲息,最為詭異的是,他胸口的那個符文已經消失不見了。
難道他的屍身不朽與胸口的符紋有關不成?
鐵鈞暗自思忖,伸手又小心冀冀的觸了觸屍身的外表皮膚,感覺到皮膚十分的堅硬,並不像是人類的皮膚,而是彷彿牛皮一般堅韌,比起牛皮來又厚實了許多,以內氣去試探一下,又發現他的內氣根本就無法深入皮膚,整個皮膚對於他的內氣是封閉的,除非是以強力破開皮膚,否則的話,像劍氣啊,陰勁啊之類的力量根本就無法滲入皮膚,更不要談對這具屍體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了。